第三章 月子

月子

我们就这样在医院里住下来，不同的是有了一个你，你睡在婴儿床里，我睡在病号床上，你爸爸和奶奶租了一张单人床替换着在楼道里休息。我不能够见风，所以，出去的时候把全身都捂上了，只露张脸，大夏天的，我全身披了一条毛巾被，头上戴了同病房那个产妇的帽子，由你爸爸扶着，出去上厕所，因为我在病房里说什么也解不出来，现在想来那时是自己太害羞了，虽然病房里都是女的，连你爸爸都回避了，可是终究不习惯的。这样的装束本来就很滑稽了，我戏称自己是阿连酋的酋长，可是走起来就不那么好笑了，走路的时候会牵动下体的伤口，我疵牙咧嘴，我想自己当时的表情肯定是很可笑，虽然自己当初不觉的。当时条件很艰苦，可是大家的心情很好，你很少哭闹，那时我的奶水没有下来，你喝着奶粉，饱了就睡，醒了就睁了清澈的眼睛在那里好奇的张望，或者挥舞了自己的小拳头在那里玩耍，你仿佛很喜欢欣赏自己的小手，一直不厌其烦的在那里翻来覆去的看，你的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了你会爬，也就是大约七个月吧。大家都奇怪你怎么不哭，你奶奶和爸爸甚至很嫉妒临床的小孩子老是嘹亮的哭。

你出世的第三天你的外祖母来了，并且带来了你的小哥哥，你的小哥哥五岁，是出了名的淘气，可是他的眼睛一看见你就放光了，就直了，就再也挪不开，并且一定要把你的小床搬到他的紧跟前才好，大人们怕他突然间吓着了你或者碰伤了你，可是他还是左右不离开你，可能是你两个有缘，也可能是他头一次见了这么小的婴儿吧！晚上他们走了，你小哥哥依依不舍，你姥说明天再来，今天就住在你舅舅家。

当天晚上，医生给我验血说我严重贫血，并且马上输血，我很诧异，因为我并没有感觉任何的不适，从来也没有贫血的症状，我急了。输血花钱不说，并且还有可能感染其他疾病，我坚决不同意，主治医师孟医生找你父亲谈话，说我的情况很严重，如果不输血，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未老先衰，头发脱落，牙齿掉光，你父亲也着急了，急惶惶的回来征求我的意见，并且你父亲心细，抄了我的血验报告。我马上打电话给你的姨，她是广州省医院的医师，她听了说问问专家，因为她是神经科的，不是太懂，要我等着。一会儿，她打了电话过来，说生产后贫血是正常的，并且依数据看我也并不是贫的多厉害。我说我用输血吗？她笑了，说不用的，什么都不用的，食补就可以了。挂了电话，我很激动，我气愤的说我不在这里住了，我要回家，我说走就走，你父亲没有了主意，旁边的两个老太太说“孩子啊，要走也得明天白天走啊，现在这么晚了，你还带着这样一个孩子，走夜路不好的！”我听了，想想也对，就压下了马上回家的念头，可是打定了明天一早回家的主意。你父亲去医生那里签字，回来也很不开心。大家在医院里都折腾的没有一点精神了，何况他们医院这样难为我们啊？

第二天一早，你父亲就回去上班了，说好你叔叔来接我们出院的，可是一会儿护士又来给我验血了，要我一会儿下去取结果。又有护士过来检查你，说你胆黄素过高，要检验你的胆红素，我连忙给你父亲打电话，一着急就把给你抽血误说为抽胆汁了，你父亲一下子在那太就急了，说“不许他们带走孩子，我马上就过去，一切等我过去再说。”一会儿你父亲就来了，来了才弄清楚是抽血而不是胆汁，护士说没有什么问题，只是给你开了一些药。可是我闹着要出院，你父亲就收拾了东西，和奶奶我们一起回家了。结果忙中出错我们落了好些东西在医院里，后来是你父亲补办出院手续才拿回来的。我们临出门的时候，里面的病人及家属都感慨说，“看，胆大的人走了啊！”我笑了，回头对他们说，“祝你们也早日出院啊！”其实，我很感激你啊，宝贝，自从有了你，你就没有怎么折腾妈妈，不像同房还有我认识的那些人，她们怀孕的时候就反映的死去活来，然后生产还得剖腹产，你是没有看见，肚子上要留很大的一个疤痕，看起来真是恐怖啊！在妈妈西边床的那个产妇落下了病，刚来时要两个人架着走路。我们出院了，她还自己不能够走路呢！无论如何，和他们相比我幸运多了啊！

出院时是接近中午了，你叔叔也来了，你爸爸抱了你，你叔叔和奶奶帮忙搬东西，我依然穿的和阿连酋酋长一样，我也说不用这么小心，可是老人们都说一定要的，要不落下病就一辈子不好了，我就听了他们的话。出来的时候很多人看我，我感觉自己就象是一个外星人一样。

你叔叔把我们送上了出租车，就有事情回单位去了，我们自己打车回家，那时候我们租的是五楼，依然是你父亲抱了你，你奶奶拿东西，我自己走着上楼。累了就歇歇。可是到了家还是累的够戗，并且伤口火辣辣的痛，后来伤口拆线的时候才知道伤口的肉都已经被线拽豁了。回了家就比在医院好多了，最起码宽敞了，清净了。并且花销也相应的少了，你的姥姥也来了，带来了你穿的和用的东西。第二天是周六你大姨、你大姨夫、你舅也来了，其实你舅和你舅妈你出生的当天晚上就已经来过了。看见这么多家里人我很开心。晚上所有的人都走了。你大姨周日要替我去考试的。周日你姥姥他们也走了。可是当天晚上我和你爸爸吵架了，就因为给你喂奶的事情。你不吃我的奶，并且使劲的咬，奶头都出血了。一吃奶你就哭，你爸爸说是我有腋臭的过，他拿了花露水来喷我，我一下子恼了，因为在我印象里，你那么小，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意识，并且你父亲在你没有出世的时候就说过我生产后不可以洗澡就由他来给我擦身子，他没有给我擦过一次的。我以为是他自己嫌我的，所以我就把花露水的瓶子夺过来摔了出去，然后不再理他，他就和我嚷，很大声的嚷，我也就和他嚷起来，我满腹的委屈，他去了外面睡，我说我明天给你舅打电话，我要他送我回娘家。他答应了，然后他去了客厅睡，我们娘俩在里屋睡，我起早收拾好了东西，就等你舅来接我们，其实我一夜也没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