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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花烂漫的春季里,鲍仁端出一盆盆杜鹃,摆在落花胡同的胡同口,等着过往行人的光顾。天上总飘着几架风筝,有蜂,有蝶,有雀,也有老鹰。它们总是拖着长长的尾巴,还依稀看得出细竹制的躯架,这些是假的。偏僻的落花胡同背倚群山,山峦投射出的青青倩影和清新的空气,又招来了舞步翩翩的蝴蝶,这些却是真的。这时,鲍仁就不是一个书生,而是一个花童。花童的任务就是从山上移植一些花儿端到街上来卖。这些花儿,有的相当饱满,盛开的花瓣又大又坚实,属于左派。有些花瘪得不成样子,一副萎相像是疲软的鸡巴,属于右派。其它的花既不饱满也没瘪下去,属于调和派。鲍仁在卖这些花时,总要客客气气地对人家说:兄弟,为了弘扬孔孟两位先贤的精神,响应当今圣上的号召,建设南齐文化,现在,我卖一个右派给你!给钱五十!这时人家总要不亦乐乎地掏出一叠铜钱给他,并一本正经地说:这右派我接受了。你建设文化辛苦了。再见!说着把手扬到头上一招,掉头而去。于是,在晨曦的雾气里,在黄昏的夕阳里,鲍仁总是对着一盆盆鲜花,手里拿着个酒葫芦,时不时呷上一口。这些花盆都是瓷都越州产的,白的像冰,青的像玉,青白相间的就既像冰又像玉。无论像什么,用铁锤一敲,都会碎得不成样子。鲍仁呷着酒,扬着头看到了天上的风筝在飘。后来他便看到一支风筝给挂到树上了,正是青石墙的正上方。这便成了文学家鲍仁的源泉。文学家鲍仁也呷着酒,蹲在胡同尽处,用火红的枫叶写诗: “那个春季的清晨,我在街上摆好了清一色的杜鹃花卖,忽然听见不远处有小孩在哭。原来他在放风筝,风筝给挂在树上了。我一看,那棵树是生在围墙里面的,那风筝便挂在围墙上空的树枝上。我想,这个简单,只要我爬到围墙上,就可以取下来。于是我哄得那小孩不哭,翻身爬上。只恨我爬术不精,折腾了大半天,才骑到墙上。原来里面是个大户人家的庭院,婉影姑娘,当时便在秋千上一荡一荡。那时她穿着绿色裙子,我想啊,那就叫做‘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