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之左
他捧起她的脸,使她更近的贴近他的胸口。“这儿,”他说,“你听,这是为我的女孩而跳动的生命线。”“生命线……”她的手抚着他,象温柔的柳枝一般,她长长的、粘着水渍的睫毛颤动着,抖出了两排幻影,她的声音就在这样的幻影中飘忽缠绕着,带着令他感动的水气。“生命线……为什么……明明是你的心在跳动啊……”
“不,”他贴近她的脸,感受到她的湿润和光滑,他说:“我的心,从我见到她的那一刻,就脱离了我的身体,它在她那里,在她的每一寸、每一言、每一行、每一止、每一秒中,她……”望着她迷惑的慢慢转向受伤般的表情,他在她腮上印了一个轻轻的吻:“小傻瓜,我说的她就是你啊,田田……”
“唔……”她望着他,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笼着一层雾霭,“小鹏……”
“在医学上,心电图所呈现的心跳电波频率就是一条生命线。田田,如果你离我而去,我的生命线就会断裂,你明白吗,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如果我的视线痉挛,我的生命线就会趋于休止;如果我的视线平直,我的生命线就会象海浪一样欢欣。因为,我的生命线在我的视线左边……”
“为什么?那视线的右边又是什么?”
“梵高割去了他的左耳,塞纳河的左岸还有一个迷人的艺术圈子‘左岸’,而人的心脏在左胸口处,左是一个感性的词,它是柔软的、梦境的,如果视线也是一个生命体,我的生命线必然就是在视线的左边,视线的右边是……理性吧,对,理性的、生活的东西。”
“嗯,我也喜欢‘左’,我觉得‘左’也是欲望的,但那种盛大的欲望更接近于恬静的,”她看着他,昏暗的房间里她的目光仿佛是月下鳞光闪闪的水滴,“‘左’有点庄子,‘右’有点孔子。”她补充着,脸上漾起淡淡红晕,那清浅的唇角便如同一叶轻舟掠过了水面,而她忽闪的睫毛则好似翻飞的水鸟一样在他的注目中敛翅而落,他惊讶的望着怀中的女孩,这个羞答答的女孩,这个浑身充满着水汽的女孩,此时此刻就象一只性感的毛毛虫,在一霎那激起了他蠢蠢欲动的渴望,他一把箍紧了她,呼吸变得浓重起来:“田田,你真美……”
“不……”她在他的怀中挣扎着,她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但却透着绝决,“小鹏,你,你说过,你不会强拗我的,对吗?”
“你……”他有些恼怒地推开她,“你昨晚差点就成了别人的胯下美味了,你,你这个没心肝的女孩!”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应该以身相许,应该回报你的答救之恩,对吗?”她垂下眼睛,开始动手慢慢的脱衣服。“不,”他急忙抱住她制止,“宝贝,我不是这意思,咳……咳……原谅我的冲动……”
“好吧。”她摸着他的手指,作势砍下,“你的手是小恶魔,总喜欢搞小动作,不好。”她又摸了摸他的脸,“你的脸线条生动,象海岸线一样叫人心生遐想。”他笑起来,拍拍她的脸,逗她:“那你愿不愿意在这岸边栖息?”
“你别动嘛,”她嗔怪着拉下他的手,然后摸了摸他的嘴巴,“你的嘴巴闭起来时,很性感,说话的时候很感性,就是……亲人家的时候很不好……”“哈哈,为什么不好啊。”他抱着她,冷不防的在她的腮上又印了一个吻痕。
“你坏蛋!”她抬起手打他,“你……你亲人家时老是把你嘴里的武器伸出来,我……我哪天要给你咬断!”
哈哈……他刮着她的鼻子,戏谑道,“我的武器随时恭候你的玉齿。”“呸!好肉麻哦。”她又在他的鼻子上摸索着,“你的鼻子不好,又高又挺,欲望太盛。”“谁说的?没听说又高又挺的鼻子不好的,难不成你爱那塌鼻梁的小丑?”他盯着她的鼻子,笑看着她说,“你的鼻子也是又高又挺,难道……你也是欲望太盛?”
“什么嘛!”她的脸慢慢红起来,“我在说你,你又说我做什么嘛。”
“好……哈哈,我不说……那我的眼睛呢,你说说看。”
“你的眼睛不大不小,看起来是单眼皮,事实上是双眼皮,有神采,有生气,我喜欢又不喜欢。”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它放任自己的目光象小马达一样搜寻世间的美女。”
“田田……哈哈,你太可爱了。”他翻了个身子,一骨碌把她压在身下,“孔子曰,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你不是说我欲望太盛吗,可让你说对了,”他说着,故意向下挺耸了一下身体,立刻,她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晕,连她的呼吸都在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小鹏……快下来,我,我,受不了……”
“什么受不了。”他扳过她的脸,盯着她粉红的面颊,不依不饶地说,“小妖精,哪天我一定要看看你如何在我身下婉转承欢的讨饶。”
“你……”她捂住他的嘴巴,打岔道,“你的眉毛很浓,会幸福,会受到祖先的庇佑,而且个性强,爱恨分明,但也一意孤行,不好,哪天我要给你剃掉……”未待她说完,他哈哈大笑地从她身上翻下来:“田田呀田田,你什么时候成一个小巫婆了,居然还会算命哪,你给我剃掉眉毛,就万事大吉了吗?哈哈……”“你别笑,”她正色道,自己却捂着嘴巴嗤嗤地笑,然后,又一本正经地说,“不过,你的眉毛里有痣,这叫眉里藏珠,非富即贵。你的命还是不错的。”
“哈哈……你这张小嘴原来还这么会说话。不知你是跟哪位大仙学得这般本事。不会是姜太公吧。”他揉着她头发,嘴巴凑上去——
“停……”她制止他,又去摸他的头发,说,“我还没有说完呢,你的头发……平头……对了,”她忽然好奇起来,“如果不是YC规定车间男生都要剪平头,你会留什么发型啊?”
“我在美院时,是长发,扎个小辩子;我在工商学院时,是半长不短的发式;毕业后,是三七式斜分。进了YC,就是这小平头了。哈哈,人越长越大,头发是越留越短,说不定以后会剃成和尚头呢。”
“我看也是。”她在他的鬓角亲了一下,“不管你留什么发式,你还是你,你只要是你,就行了。”
他动情地在她的脸上蹭了蹭,低语:“宝贝,我要给你幸福,给你快乐,给你一个可爱的家。”
“先别说这么早哦,”她红着脸,悄悄垂下了眼帘,“说不定,你哪天就厌倦我了,我……”
“傻丫头,”他翻身坐起,同时把她抱起来,并排着靠坐在床头,他说:“田田,想不想听我初恋的故事?”
“嗯,想听。你以前说过,就是太笼统了,你现在要说得仔细一点哦。”她歪着脸,向他露出傻傻的可爱的笑容。
他拉着她的手,握在手中搓揉着,而他的眼神则慢慢陷入记忆中:“她叫江雨,长得很漂亮,五官如画,也是美院的学生,和我同系不同班。有一次,我们系里组织了一次室外人体写生,同行的那个模特是我们系的御用模特,人也蛮漂亮的。但是,在写生的时候,不知什么原因,有好几个同学都找不到感觉,我也是,我当时心情烦躁,连人体最基本的结构都没有在画纸上处理好,差点儿要把画笔掷到模特身上了。就在我郁闷透项时,江雨小声地嘀咕说,忍忍吧,她的身材就那个档次,想画出好的也难。她说这话的时候,我们好几个同学都听见了,当时,就有人怂恿她说,江雨,要不你哪天给我们做模特怎样?谁知她竟然不假思索,满口答应了下来。后来,有一天,我和几个男生真的约了她,也是室外写生,所言不虚,她的身材果然很棒,那一次,我们几个人的写生画都出奇的好,她最欣赏我的那一张写生画,当时,我就把我的那张画送给了她,再后来……我就开始和她恋爱。只是,再后来,我发现她居然有好几个男朋友,这是我不能容忍的,但我当时非常迷恋她,为了不失去她,我对她的那几个男朋友怀恨在心,于是,咳……就有了记大过处分,还有我以后的中途退学……”
“你很爱她对吗……是不是,你们已经……已经……”为了找到更恰当的词来说明她要表达的意思,她的脸上泛起焦灼的红晕来。
“是的,”他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羞涩模样,微笑道,“没错,我的处男之身就这样交给她了,哈哈,她很开放,和她在一起,你会感觉到她象一团火,你不能不被她疯狂。而你,田田,”他捧着她的下巴,“你是一掬水,一掬秋水,你让我躁动的心变得恬静。女人对男人来说其实就是欲。江雨给我的感觉是肉欲。而你,宝贝,你给我的感觉是爱欲。而爱欲是肉欲所不能代替的……田田,你明白这种感觉吗?”
“我,我不明白,是不是……你,你对我只有爱欲……”她小声的说着,那双握在他手中的纤白手指,已沁出薄薄的细汗。
“哈哈,”他拦腰将她抱在怀里,然后故意把手伸到她的衣服里揉捏,她则在他怀里踢蹬着,娇喘吁吁地叫起来:“你要做什么,你不能这样,你快放开我啊!”
“你瞧,”他缩回了手,“你这个小刺猬!我怎敢对你行周公之礼!”
“视线左边,”她望着他露出粲然一笑:“视线左边……”她走下床,静悄悄地,象个水边的天使,周身弥漫着平平仄仄的柔情。她走到窗前,拉开厚厚的窗帘,然后,她又把推拉窗推向了一边,霎那间,沁凉的晨风伴着熹微的光圈鼓荡而来,她的声音似水草一般潮湿,“小鹏,视线的左边,是爱,我……爱你。”她说着,不由自主地转过身来……而他,他已然站在她的身后,他的目光恍若潮汐,在他圈住她的那一刻,她象一只鸲鸟,轻叫着,上升到故事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