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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数落花,静候流年

林潇雨 《夜风若未凉》 言情小说 2011-12-24 13:16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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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落霞,天色已近晦暗,前路不清,念西凉只得抓着若琳的手,凭着经验往前走。一路上,若琳叽叽喳喳地感叹着大自然的伟大以及念西凉的厨艺,她这样絮叨是有因由的,念西凉知道若琳是想让他常给她烤鱼吃,他是想的,他一直想让她开开心心的,所以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可尽管这样,若琳在不久的以后还是会忘了他的吧。毕竟,与她过去的,以及将来的多彩的生活相比,与他在一起的日子,就是一笔水墨画,简单如黑白而已。

一路上,月明星稀,几只寒鸦在月色中影影绰绰,孤寂地躲在这个并不属于它们的季节的黑夜里。

到家门口时,念西凉不动声色地松开那只紧紧牵着若琳的手,那么不舍却又坚决。若琳并未在意,依是粗鲁地一脚踹开大门,当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时,若琳的命运之门也随之重新开启。

若琳,若有可能,我希望这门永远不要开启,但命运,终归是要你去重新面对的。

念西凉用那睿智的,了然的双眼看向门内,低低地叹了口气,那果然是一个姿容绝世的男子。印入眼帘的首先是那白衣翩翩黑发飘飘的身姿,那不似念西凉着着粗布麻衣般的淳朴,那是一种真正的谪仙之气,仿佛能随风飞走似的。哦,对了,他不是叫随风吗?倒真的很配他。

白衣男子似是被踢门声惊动了,停下沉思的背影,转过身来。

念西凉看到了他的脸,那张脸上有着一双沉默的眼睛,古井般诱人沉溺。同是狭长的眼睛,不似他的桃花眼这般招惹,他的眼睛生生挑起,愣是勾人,而他的却是狭长低敛,纯净与幽深的结合体。他能猜到,那双眼睛,定是最爱做低垂的姿态,因着他在若琳的眼中,时时瞧见那抹印于眼睑上的阴影。

“若……、”想提醒下那个傻丫头,可还未说完,刚才像呆了般的姑娘蓦然惊醒,飞快地向那身影奔去,一下,就生生扑到了另一个他的身上。

他看着她颤抖的身躯,他看着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他听到她抽噎的声音,“随风,我……我以为你死了,我好想你,好想你,你怎么不来找我,我,我喜欢你……”

念西凉看着随风清冽的双眸,在听到那句“我喜欢你”时闪现的温柔与悸动,他轻轻地关上了门,退了出去。

若琳拥着随风,抱得紧紧紧紧的,生怕他会再次消失不见,是的,她害怕了,现在的她才真真正正地感觉到害怕了。人之一生,面对自己所珍重的曾经失去,重逢后更多的,往往不是喜悦,而是害怕。失去时,我们习惯用着回忆麻痹自己,待现实出现在眼前时,才蓦然发现,原来那般,是如此的自欺。只是还好,还好,他回来了。

随风还是那样沉静,任若琳为所欲为。他就那么静静地随若琳抱着,像历经万年便如此般一动不动。若琳抽噎了一会儿,见随风只是轻轻抚摸她的后背以示安慰,不禁有些许生气,“哎,疯子,你这么久没见我,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呀?”

“疯子”是若琳给随风起的外号,因着好玩,外加贬低心理作祟,就给飘逸出尘如随风的人儿起了那样粗陋的外号。当时觉得甚是低俗,现在叫来,却也别有一番亲热意味。

若琳说这话时并未离开随风的怀抱,她并没有勇气抬头见他的脸,或许是怕这酝酿许久的相逢之喜如梦中的脸庞一样蒸发,又或许是因着刚刚说了诸如“我喜欢你”之类的女孩子不该说的话而害臊,总归,她并没有勇气去瞧他的脸,于是,她听到了他低低的柔柔的声音自耳边传来。

许久之前,她就觉得,不管是在多么吵闹的人群中,只要随风一说话,整个人群都会不自禁地安静下来,只为着,能多听一刻那不属于凡间的声音。这一刻,那不属于凡间的声音是如此的温柔,像片晕染了嫣红的梨花飘坠,微佛过她的心上。

她听见他低低地说,“阿蓝,你还好吗,我找了你好久好久,久到,都快忘了你的样子了……”

若琳伏在随风胸间,依是那份熟悉的感觉,听着他话语里的那丝惶惶,什么都够了,她的所有的惊恐,她的一切的害怕,都在那一刻烟消云散。她知道随风是轻易不言情的人,她能感觉到他是喜欢她的,可他不说喜欢,只说找了她好久,而她知道,这就够了。

相拥无语之时,若琳竟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念西凉。他人呢?他怎么没有一丝丝惊奇于随风的出现?我可从来没有跟他提过随风呀。除了自己的名字,即便是姓氏与生辰,她都没有与念西凉提起过。

现在想想,自己对念西凉也真是过分,竟从没有相信过他。想到这儿的若琳,对念西凉产生了有史以来第一次的愧疚,还有一点点不知名的情绪。

他,心里知道我喜欢着随风,还会对我那般好吗?

暗暗鄙视了下自己的肤浅与自私。蓝若琳,你还想拥有他一辈子的爱护吗?他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你要是有一点点感恩之心,也不会如此自私的做这般想。

正暗自唾弃着,随风一把拦腰抱起若琳,若琳惊了一下,随即想到在蓝府中时,自己也是时时这般被随风抱的。许是太久没有感受到这别样的温情了,若琳竟是怔怔地落下泪来。

泪未沾裳,一双轻柔的手拂过脸庞,拭去那颗晶莹,若琳抬头,见着了随风那张满是怜惜的脸。她看着他温柔的眼,淡淡的笑容,以及隐于眼中的那份爱意,笑容后的那抹无措。

随风,我知道你只是不善言辞,你沉默下的话语,我能懂。

随风把若琳抱进了卧室,他还记得若琳不能受凉,若琳自是接受。

室内灯光影影绰绰,衬出了几分难言的暧昧,若琳知道随风不喜言语,初初相逢,她也不知如何应付,单无言的靠着随风,靠着久了,竟然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随风轻轻为她掖上了被角,听见他低低的笑语,“我们野蛮的阿蓝怎的这样淑女了呀?”

墙外,月色很是明亮,也是如此的明亮,黑色暗幕中除了那颗高悬的明月,并无任何的星星。月明星稀,看上去,是那么寂寥,一如,卧于窗外墙角下的麻衣少年。他无力地将头伏在墙上,身姿,是如此地脆弱,如此地需要一个依靠。那副样子,任是谁也认不出来,这是那个一直支撑着若琳,或者,还将支撑着更多人的信念的念西凉。彼时,他只是一个脆弱的少年,无论日后他成长为什么样子,无论他有多么的坚强,我想,历史都会记得他最脆弱的时候。这个时候,他还是一个弱者,这个时候,他还是一个了然于一切,却又无力做抗争的被动少年。

人生,是一个未知数,我们,闲数落花,静候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