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原来他叫彭宇
【原来他叫彭宇】
夜已经吞噬了整个世界,小彤盯着那株观音……
在那株观音的背后,她看到了一个人,他叫彭宇。
彭宇的名字第一次进入小彤的世界,是在校刊上,彭宇的文采很美,在平南中学是出了名的。小彤第一次见到彭宇,是在校刊上那篇散文《我心灵的故事》刊首的一张照片,一个一米九多的大个头,穿着灰白衬衫,静静的坐在山尖的石坡上,依稀的看得到山坡附近的青草摇摆着,还有那片蚕豆地……小彤顿时也被这张相片迷到了,其实,更迷到她的是那篇散文和散文后的一首短诗……
小彤颤抖着、激动着,翻遍了桌面也没找到那份校刊。
“你找什么呢?”梁芬问到。梁芬是她同桌。
“芬,你还有那份校刊么?”
“有啊”梁芬从抽屉抽出一本递给了小彤“给”!
“不是这本,去年寒假前那一期的。”“晕,不早讲,在家呢!”
“是不是这本?”秦悦边磕着瓜子边递出了一本。
小彤激动的抢了过来,再次看到那张相片,小彤惊呆了。就是他,就是他为了自己静静的走了,笑着走了。小彤泪水忍不住的流了下来,顺着课桌的缝隙,流向抽屉,流向地面,此刻似乎听的到那眼泪敲击地面的沉重,每一滴都带着伤痛,带着整个世界。
小彤颤抖着看完散文。
散文是这样写的:
《我心灵的故事》
文/彭宇
有时候,我总在迷糊着,天地之间,何处是归鸿?其实静下心来想一想,命运总是美的。
蓝天和乌云并不是天生的宿敌,水与雾也不是天生的兄弟。我总喜欢裹着情愫入眠,挽着梦想沉醉,父亲说过:一世情缘,半世迷茫。
父亲说的是对的,可他已经走了,静静的,不带走一丝留恋的走了,无情的山崖带走了他的世界。我承认我恨过他,恨他给不了我玩具,给不了我童年,给不了我想要的。可此刻,我无处可恨。
我最喜欢的是村子里的那棵老枫树,不知立那多少年了,父亲说他也不知,他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在了。我喜欢躺在树干上晒着太阳,喜欢站在树根上看着蓝天,喜欢骑着那头老黄牛绕着圈圈。
春天到了,喜欢摘下几篇绿叶吹着口哨,拿起自制的弹弓,瞄准、射击,捣着鸟窝。它就是我的玩具,给了我最美的童年;
夏天来了,喜欢爬着树枝捕捉知了,躺在树干上看着蓝天,欣赏着白云,无忧无虑的享受这纯洁而又清凉的树荫,它像一把伞,撑着烈日,挡着暴雨;
秋收时刻,喜欢挑着沉甸甸的稻靶卸在它的周围,因为它的背后有片空阔的平地。喜欢围着它享受秋的颗粒,喜欢用铁丝绕个圈圈,揽上蛛网,围着它捕捉蜻蜓,喜欢憨憨的在它的背脊入眠,其实只是为了盯着那生命的粮食;
冬天到了,喜欢围着它打着雪仗,与绿叶做斗。村子里的玩伴一个接一个的都搬进城了,我只好与它诉说,与它共享这片雪白。我有时候叹着,我父亲要是没走,我也搬进城了。
可清晰的听到老枫树对我说:就把我当你的父亲吧,用自己的双手搬进城。
我笑了笑,说道:呵呵,搬不搬进城其实无所谓,有父亲才是最重要的。
那年我十五岁,之后便进了高中了,搬进县城,姑姑支付了学费,我便住在学校了。
每个星期都回去,除除草、看看庄稼,豆子、玉米我是十分珍惜的,因为在这里是稀罕的,也能卖出个好价钱,而稻子每年都在便宜着,没信心了,时间长了,我便把种稻的水田全犁成了旱田中豆子。每年双抢都要请假回家,这下换了豆子、花生之类的,时间也好错开,便有更多的时间来学习了。
我常常做着梦,梦见母亲守在家中,煮着蚕豆、烤着红薯,等待我周末回家。
可这永远是梦,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连她的面都没见过,这辈子最后悔的便是我的出生,因为我的出生带走了母亲的生命。所以外婆经常骂着我,说我是祸害,可每当我带着成绩单回家的时候,外婆还是笑了。其实我清楚的知道,她只是怀念我母亲。
没有觉得自己的人生多么的悲痛,上天还是爱着我的。
她的出现,让我更加看到了希望,长长的黑发、白白的脸颊,从身边呼袭而过的刹那间,我闻到了芬芳,看到了蓝蓝的天,洁白的云。
其实我也知道。
所以我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就像看着村子里的老枫树,那踏实、那淡定,史无前例。
她笑了,我陪着她笑;她哭了,我陪着她哭。远远地。
上帝关上一面门的时候一定会再打开一扇窗,我觉得是对的,上帝带走了我的父母,可他赐予我的比这更多。
我静静的看着夜空,似乎看到了那棵老枫树,我笑了笑,它也笑了。
夜显得很近,教室的吵闹声似乎与小彤格格不入。
小彤呆坐着,盯着窗外。盯着那闪闪的星空,那弯弯的半月,似乎她也看到了一棵老枫树,还有个在枫树下嬉戏的彭宇,穿着灰白衬衫、伸着宽大的手、露着他走时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