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到那四季如春的地方
二零零九年十一月,北方的春城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没有一点发春的意象。零下二三十度的气温,将农村的老少爷们捆在了温暖的老婆孩子热炕头上,城里的俊男靓女们也是尽量的猫在被窝不出来。繁华的都市,宽敞的大街,人烟稀少,草木凄零,偶有几个卖茶叶蛋的倒骑驴带着缕缕热气飘过,丝毫没能给春城的百姓带来一点勃起的动力。
城区东南的师范大学红装素裹,分外妖娆。一些只在电视上见过雪的大一新生们可是欢快极了,活似憋了二十多年的鸡巴终于找到了归宿一样,兴奋的在雪地里跑啊,跳啊,滑啊,蹦着蹦着竟然还打起雪仗来。洁白的雪球连续不断的从四面八方飞来,有的打在了同伴的身上,被打中同伴先是“哎……呀”一声尖叫,然后就复仇似的,咬着牙举着个比刚刚打他的不知大几倍的雪球朝着打他的人追来,一副此仇不报非处女的样子;有的在拍在了宿舍浅灰色的墙上,一滩、两滩、三滩,活像射在墙上的精子;还有的既没有拍在同伴的身上,也没有打在宿舍的墙上,而是滚在了地上,“出……溜”一下子就消失了。
然而,所有的这些都不能激发王二歪钻出被窝的欲望,即使这个时候有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女人光溜溜的躺在雪地上,他都不会看上一眼。顶多在被窝里想象一下这样的女人到底是哪里让人肠断异乡浪迹天涯的。雪这个东西,对于王二歪来说早就跟一食堂吃了四年的腊肠鸡丁打卤面似的,成为家常便饭了。
外面玩雪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吵,活像日本大片里的主角们高潮来临时的“牙买加……牙买加”的叫个不停。这声音还极具穿透力,两层窗户玻璃都抵挡不住。王二歪本能的往头上蒙了蒙被子,声音小多了,偶有传来几声女生的尖叫,此起彼伏,竟像隔着堵墙偷听别人做爱一样,既充满了刺激又富有幻想。
于是,王二歪干脆就幻想起来,这是一家五星级的豪华酒店,夜色弥漫,月光朦胧,房间里的大灯突然熄灭了,半透明的粉色薄纱窗帘里,透出暧昧的暖色。紧接着,几声低缓的“嗯……嗯……”生从房间的门缝里、窗户孔里,空调的换气口里传出来,这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缠绵,突然“啊……”的一下,所有的声音就消失了,宛如大合唱里高潮之前的戛然而止,紧接着就是暴风骤雨敲打屋顶一般既紧张而又富有节奏的乐器齐响,观众共鸣。
王二歪闭着眼睛,幻想自己正猫着腰贴在这间客房的门上偷听,是那样的投入,又那样的紧张,既想尽情的欣赏,又怕别别人发现。也许,这就是很多地方的农村流传着新婚之夜听窗这个习俗的原因之一吧。
“嘣!……”一声闷响,“不好,没人发现了……”王二歪自言自语,“怎么办呢?”。
“草,谁他妈的贱手,雪球打在老子宿舍的窗户玻璃上了?”就在王二歪不知所措的时候,传了了这样一句粗话。
王二歪觉的这声音熟悉的很,“哎,这不是宿舍小军的声音吗?”“草,原来是个梦啊!”王二歪这下子清醒过来了,把头从被窝里伸出来,望了望窗户,玻璃上真的挂着一摊屎一样的雪,这雪就像是有人拉肚子,刚刚脱了裤子还没蹲下就喷了出来一样,屎花四溅!
就在这时,王二歪发现窗户上出现个人脸轮廓的东西,王二歪使劲的揉揉眼睛,想看清出这人脸轮廓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但是,不管王二歪怎么揉都是看不清,因为室内外气温差距大,玻璃上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窗花。就在这时,王二歪发现这个人脸轮廓一样的东西上还好像长着一个大嘴,一张一合的好像在说什么,王二歪听不见说的什么,也懒的起床。眼睁睁的瞅着这个轮廓在窗户上晃动、扭曲、拉伸,后来轮廓托然订在了玻璃上不动了,继而有一个细长的指头在窗户上“咚咚”的比划起来。
“对……不……起……”这个时候宿舍的其他哥们也都关注着窗户上一举一动,并将窗户上划出的字异口同声的读了出来,这个细长的手指最后还在窗户上画了个大大的扭曲了得笑脸。
“草,真无聊!”不知是谁骂了一句,大家就接着缩回被窝,该干嘛干嘛。王二歪还在想着刚刚的梦,真晦气,刚开始前奏就被打断了,不知道能不能接的上,他想起弗洛伊德说过,梦是人的潜意识,白天想什么,做梦就能做什么。于是,他尽量的回忆以前跟宿舍哥们一起看过的日本大片,什么波多野结衣、苍井空、还有什么藤兰……
“咚咚咚……”,宿舍的玻璃又想了,这会不是上次那种闷响,而是更清脆点的,不是一声,而是很连贯的敲击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宿舍里没有一个人理会,这敲击声就敲个不停。人们在幻想特别是性幻想的时候是容不得外界的干扰的,王二歪也是这样,梦里的那种暧昧被这“咚咚”生撞的一干二净。“是可忍,孰不可忍?”,王二歪一把掀开了被子,从架子床上跳下来,外套也没穿就冲向阳台打开了窗子。
一股寒气扑来,王二歪不禁打了个寒战,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还没等王二歪哆嗦玩,窗子外面就传来了个江南女生特有的矫情声音:“还是学长呢,怎么这么没礼貌,人家给你说对不起了,竟然还不搭理人家,就那么吝啬一个“没关系”嘛?”。王二歪被这话弄的一个字都没嘣出来,在愣了几秒钟后,“砰……”的摔上了窗户,边往床上爬边叨咕:“草,一黄毛丫头打扰了老子的美梦不说,还教训起哥哥来!”
“呵呵,二歪,”邻床的“耗子”插话说,“你到底是人家老子还是哥哥啊?”
“是不是又看上人家了?先说老子,又改口哥哥”壮壮在一旁补充道。
“你娘,管他什么呢?”王二歪重新盖好了被子,又探出头来,“你别说,这江南姑娘还真水灵,一下子就触动了俺王二歪的花里胡哨心。”
“不行你丫就去南方找个姑娘,下周不是就要招聘了嘛,哥们在就业中心当形象大使,要是有合适的哥们一定将你推销出去。”耗子接了二歪的话茬。
“那敢情好,南方的姑娘啊,眼睛大,皮肤好,声音甜,屁股……”二歪眯着眼,想象着心目中江南姑娘的那委婉的样子说。
“得……打住吧啊”班长老孟知道二歪说起女人就要下道,“屁股就别说了,都知道不是大就是圆,在你眼里什么女人都一个样。”
“不一样!”王二歪打断了老孟的话,“最起码,去那四季如春的地方找女人,最起码不用大早上的被打雪仗的这帮兔崽子们吵吵的连春梦都他娘的做不成!”
“你丫,就那点出息!”小军说完竟没人在接话茬,等了老半天,觉得没意思,于是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