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青春年少

我以为这个圣诞节会跟以往的没有两样，但是我却意外地收到了一份圣诞礼物。一双耐克的球鞋，还有一个大苹果。

我看着旁边的欧凡，他在用手机玩赛车游戏，没有往我这边看。应该不会是他送的，我们两个好兄弟之间倒是从来没有给对方送礼物，除了生日的时候，大家都觉得没有这个必要，都是可以穿同一条裤衩子的人。

前面的温雅在认真写作业，不会是她送给我的吧。我当时心里跟着冬日教室里的温度一样起伏不定，心里有着抚不平的喜悦。苹果是祝福我平安夜快乐的，篮球鞋也刚刚合适我的脚，不大不小，很暖和。谁会这么体贴人，连我脚的尺码都这么清楚，这种神秘的感觉让我一直兴奋不止。

上语文课的时候，林美灵老师又一次在课堂上读了我写的一篇文章。林美灵其实是个刚毕业的老师，才二十一岁，人长得漂亮又年轻，蓝城一中的男老师们都很喜欢她，每次都什么忙都主动去做。不像女神仙，一个个见了她像是见鬼了一样，人神避之。我们曾经都打算拿女神仙的尊容印成年画，拿到市面上去卖，一定会一抢而空，每家每户把女神仙的照片贴在门前，保一方大平，驱魔避邪。

林美灵的声音像百灵的声音，冬天的寒冷会跟着褪去一层衣。林美灵的眼睛看向了我一边，我看见了她眼中的温柔和秀气。她是个漂亮的女老师，记得第一次她上我们课的时候，我们班的男生都起哄要她的号码和住址呢。

下完课后，林美灵把我叫到了她的办公室，她一向都很关心我，因为她很喜欢我的文章，我一直以为就是这样。

“最近过的怎么样？”她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谢谢。”我自认为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从来没有好与歹，不像蓝城的季节一样那么变化多端，如此分明。“一直都是这样。”

“你的文章在报社很受欢迎哦，有没有想过以后在这方面发展啊？”林美灵曾经帮我把文章投进报社和杂志社，她很相信我的文章，在这方面她比我有更有把握。

“以后再想吧，以后的事保不准。”

我倒是没有想过以后会是做什么，倘若以后自己真当一名小小的作家，那也还不错，至少自己现在也没有特别想干嘛，能跟文字打交道倒是不错。

“鞋子穿着合适吗？”林美灵突然转移了话题。

原来圣诞礼物是她送的，这我万万没有想到。“额……恩，合适。是老师你送的啊？”我一脸的狐疑。

“平时看你很喜欢打球，就特意给你买了一双鞋子。喜欢吗？”

“恩……喜欢……谢谢老师。”我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那双耐克球鞋是林美灵特意买来送给我的，而且尺码都刚好合适。

我坐在教室的座位上一直在想这事，我必须得知道这事的来龙去脉，难道是林美灵觉得我的文章好就特意买鞋子送给我吗，而且大小刚好合适。我想事情肯定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平日里林美灵也对我格外的关心，这不单单是因为我的文章吧。林美灵老师，她……她该不会是喜欢我吧？我想到这儿，我都被自己吓了一跳。我还是单纯地认为她只是喜欢我的文章才这样的比较好。

接下来的日子，在林美灵的课上我都不怎么敢抬头，我怕我抬头看她的时候跟她的眼神撞在一起，那样我会不知所措。有一次，我穿上了林美灵送我的耐克球鞋，她那天显得特别开心，而且更是时而不时地看向我这边，我每次都把鞋子放在很后的位置，让她看不见。

伴随着蓝城的第一场雪的是高三年级的期末考试，好的风景里总会夹杂着一些不想看见的噩耗。蓝城的第一场雪就下得很大，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像个刚出生的婴儿那么纯净，没有一丝杂痕。

“钥匙香水polo润唇膏，BOOK一塞手提包，物是人非必须常来常往。”

程夕在电话里大喊着叫我们下楼，我侧过过窗看见程夕站在楼下，一手拿着手机一边抓起一手洁白的雪，乐得不成样子。

“程夕叫我们下去玩雪。”欧凡合上手机，告诉温雅。

“明天期末考试，我们还要复习……”还没等温雅说完话，我和欧凡就把温雅拉到楼下。

到了操场上，我知道了刚才温雅只不过是故意推辞不下来的。她看见那雪白的世界比谁都开心，她喜欢那纯净的白色，那种白色容易让人忘记周围的一切，甚至是自己。

“红心妹……”程夕用手套揉了一小雪块扔在我的身上，那冰洁的雪片落在我的身上，仿佛是要带我们进入雪的世界。

我们四个人在操场上互相扔着雪球，操场上的人也慢慢多了起来，估计都是在教室里禁不住外面白雪的诱惑，都在踏着柔软的细雪。

身子最后都暖和了，我们四个人坐在雪地上，丝毫不在乎别人惊讶的眼光，就算他们把我们当成大病初愈的神经病，我们也乐意这么做。

“欧凡哥哥，你请我们吃冰激凌吧。”程夕永远都是不会消停的，她总是想到什么就是什么。

“白糖雪球冰糕要不要？现做现卖，纯天然，不添加任何调剂。美容又养颜。”我随手抓起一团雪揉成球，放在程夕的手上。

“咱们一起去吃冰激凌吧。”温雅也说想吃。

女生都觉得在不适合吃冰激凌的冬天拿着雪糕到处跑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或许，浪漫只有在出格的份上才称得上真正的浪漫。

程夕和温雅在前面像个孩子一样吃着冰激凌，我和欧凡跟在后面，每人手里也有一根冰激凌。

我觉得在冬天里甜滋滋地吃着冰激凌是件我不是很乐意做的事情，我不是一个很疯狂的人，对于大自然的四季我一向都是很遵从。所以，我在夏天不是很喜欢吃火锅，就像觉得喝酒应该在有知己的陪伴下，而不是在寂寞愁苦的时候借酒浇愁。

那纯白的雪让我不禁陷入了好多事情中，关于我们四个人的一些事。

我们四个人在学校的一起待的时间不会是很长，通常温雅都不会逃课，她要认真学习上大学。记得我和欧凡打完球，坐在在看我们打球的程夕和温雅身边，温雅告诉我们她最想做的事情是上大学。其实，这也很情理之中，作为一个高三学生，难道上大学不是他们所想的吗？

欧凡也是想上大学的，我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会为了上大学如此勤奋，有时甚至都怀疑这不是真的，我以为他不会把自己当作一个高三学生。我知道欧凡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大学而变了很多，他是想凭自己的能力和温雅一起上大学，而且温雅喜欢认真的好学生。有时我看见欧凡上课那重重的黑眼圈，这无不让我猜想他是不是会熬夜看书，把那暖和的被窝抛弃在一边。

我和欧凡把太多的青春挥霍在了一些与学习无关的事情上，如果没有温雅的出现，估计这样的日子会是没完没了的。那些日子是快乐轻松的，但却是留不下任何一点回忆的，只是遗憾。

学习终究是高三日子里不可磨灭也不能逃避的一部分，教室里那死亡前的寂静也是与生俱来的，我们就在一层不变的黑夜里等待着死亡和自由的到来。日子一寸一寸地爬着，那些离我们也就越来越近了，闻到的气味也越来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