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红地毯
天色渐渐黯淡,刚六点多的光景,周围的一切就好像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夏雨戴着自己新买的乳胶手套,提着劳动工具上A座。奇怪的是,每个楼层竟然都在门口铺上了红地毯,楼梯没往常那么脏了。看着火红的地毯,夏雨心想,其实自己还是很走运的,这样,以后就不用反反复复地擦了。可是,为什么这栋楼的男生会有这样的卫生习惯呢?该不会是脑子进水了吧。这天,特别早的,夏雨半个小时就搞完了卫生。
八点,生科院。夏雨急匆匆地走来,她没有发现背后还跟着一个人。生科院,是S大学人气最低的学院。其实,最美的一角也是这里。门口伫立着五棵高大挺拔的柏树,树干粗大,要两个人伸手才能围起,树干底下全部漆成石灰白,树顶直超五楼,零落的枝干有一种简洁美。楼前是一些树藤,不知被哪届富有创意的学生盘成各种造型。青色的草坪错落成生科院三个大字。现在正值寒冬,所以有一种萧瑟的美,就像《冬日恋歌》里那条落叶飘零的小道。
很多情侣都喜欢靠在门前的长椅上依偎,因为这里的光线很黯淡朦胧。可是,楼外是天堂,楼内就人迹稀疏了。除了白天要上课的学生,晚上就寥寥无几了。
穿过楼道时,夏雨的心还是有些战栗,墙壁就像医院的一样,绿白对半,似乎还闻得到福尔马林的味道。幽暗的灯光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夏雨又想起那个可怕的传说。据说,生命科学学院的楼下有一间存放尸体的房子,里面有一具用来做实验的尸体,某个女生曾看到那个尸体在楼道上晃悠。
“啊!”夏雨被拍在肩膀上的手吓了一跳,手中的书本都抖落了一地。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乔剑锋跑到前面来抱歉得不知所措。
“你快把我的七魂六魄吓飞了!”夏雨嗔怪道。
“你看,这不是要考英语四级了,图书馆的自修室人满了,别的楼也早座无虚席。这里是人来得最少的地方了。”剑锋故作委屈地说。
“好了,我也不和你计较了,看书去吧!”夏雨无奈地摇摇头,嘟着嘴巴说道。
自修室里就稀稀落落的几个人,这些人都异常沉静。如果没有动作,还以为都是干尸。剑锋看一伙英语书就凑过来和夏雨看玩笑,旁边的人一个一个地走光了,弄得夏雨十分地局促和不好意思。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说话那么大声。你看人都被你吓跑了。”夏雨指着那些空位说道。
“遵命,小姐!”剑锋顽皮地说。
“呵,我问你的问题考虑得怎样了?”剑锋冷不丁地问。
夏雨的脸起了一阵潮红,沉默了一会,说:“抱歉,本小姐现在才疏学浅,还不敢追求声色之乐。”
“不要紧,我会等你的!”说着,剑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礼品盒。
“这是什么啊?”夏雨不解地问。
一支水果部落的唇膏躺在洁白的纱布上,“给你,你看天气冷了,嘴唇都皲裂了也不懂照顾自己。”剑锋怜惜地点了一下她的下唇。
“不用了,我从小就不用这些东西,而且用多了对身体不好。”夏雨笑吟吟地说。
“一定要收下!”剑锋硬塞给她。
晚上,躲在被窝里看《德伯家的苔丝》,夏雨正在为Tess的命运感叹时,子兰突然神秘兮兮地爬到夏雨的床上。“夏雨,你说剑锋有没有女朋友了呢?”子兰很认真地问,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不知道噢,大概没有吧。”夏雨轻描淡写地说。
“大概?你去帮我打听打听嘛!”子兰撒娇道。
“我和他们又不熟,你不是有个老乡和他同班吗?”
“不行,那老乡是我们班生活委郭妮妮的女友,让她知道了还不把我的事说出去。”子兰像泄气的气球都蔫了,“嗳,丁健!对,你问丁健,他们是兄弟,应该会懂!”
“丁健?我除了上交谊舞的时候见到他,就连扫个楼梯都没见过,我去哪问啊!”夏雨还是埋头看自己的书,“你可别叫我打电话,我从来不会做这样主动的事。”
“不会吧,人家丁健对你可用心了,看到你每天那么辛苦地拖地,还专程去给每个宿舍买一块红地毯铺在门口,这可是我老乡杨昊说的。”子兰嘟囔地说,“你就帮我打听一下嘛?”
“好吧!我的小公主,哪个男人娶了你,估计要到天上摘星星给你了。”夏雨抹了下子兰那细长的脸蛋,笑嘻嘻地说。
觉,还是睡得不安稳。夏雨起来,倒了一杯温水,就着一颗安定吞下去了。可是,辗转反侧,还是难以入睡,高考拉下的失眠还是没有改善。索性爬起来,就着床头临窗的月光,想起了心事。
那火红的地毯在眼前晃动,那是一颗颗温温跳动的心。有一种关心,像细雨,润物无声,落在她心上。心的一角被滋润了,那样无言的爱,就是天地最纯最真的爱。
她想起了好久不见的脸庞,难道他是为了顾及她的自尊,所以故意躲开她打扫的时间的吗?他现在怎样了,好想见他。
冷峭的瓦檐
一双绿眼睛在窥视
漆黑的夜
半弯的月
倏忽一声跌落了沉寂
是谁
把红色的毯子
盛开在我必经的路口
却不曾把心袒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