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山路弯弯》目录

第二章奋进2、成家立业苦与乐

杜木林 《山路弯弯》 都市小说 2008-11-18 15:16 责任编辑:绮绮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0388 · CHAPTER-00005505

林长生和朴春姬正做着婚礼梦,朴春姬接到家里一封来信。信中说朴爸爸突然得了重病,现已送到省城医院治疗。对老人,朴春姬是孝顺的。她找到林长生,征求长生意见,要么一起去省城,要么她一个人去,因为她知道林老爹年事已高,也需要有人照顾。

林长生没有多加思考,他毅然决然地同朴春姬一道去了省城。到省城一看,朴爸爸已是肺癌晚期。医院已不收入院治疗,他们住在旅馆,每天送朴爸爸去医院做减痛处置。旅馆是三楼,医院肿瘤科是二楼,上楼下楼,都是林长生背着,朴爸爸好生感动,他拉着林长生的手说:“小林哪,原来我是坚决不同意你和春姬的婚事,看来我错了,人不管在农村还是城市,只要有志气,就有发展,你和春姬一定要努力,争取离开那山村。”

“朴叔叔放心,我会努力的,我这辈子也不会亏待春姬!”林长生在朴爸爸临终前,表白了自己的承诺。

朴爸爸过世后的第二年秋季,林长生和朴春姬举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婚礼举行两次,先是在朴家,完全按照朝鲜族的习俗,有仪式、有酒宴、有婚礼晚会。在县城举办完之后回到平安村,林长生没有什么亲人,大队书记亲自主持婚礼,全村各家都派出代表参加,好不热闹。就在这一年中,林长生迎来两件大喜事,除了结婚,还参加了工作,当上了小学民办教师。

青山常在,绿水常流,林家现在,已无虑无忧。可林长生却没有产生丝毫的满足和自豪。他白天上班,晚上参加村里的各项活动,抽时间采访村里的新人新事,除了大队会议、生产队会议、团支部会议、宣传队文艺排练、编写剧本、曲艺、歌词,一天到晚,拳打脚踢,忙个不停。他知道,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在有限的生命之中,平平淡淡也是一生,轰轰烈烈也是一生,受文学作品的熏陶,他要奋斗,即使干不出惊天动地的伟业,也要当“出水芙蓉”一展自己人生的风采。

婚后第二年,春姬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长生给女儿起名叫“百荷”。三年后春姬又生下了一个宝贝儿子,长生给儿子取名叫“百毅”。

家庭,是社会的细胞。人在成家之后,就肩负双责,赡养老人是一个责任,抚养儿女是一个责任。朴春姬在农村扎根落户,生儿育女,竭尽全力做到:一个好儿媳、一个贤内助、一个好母亲。

她入乡随俗,很快适应了汉族家的生活习惯。在养育儿女期间,农家饭的煎炒溜炸,农妇活的缝补刺绣……样样都学得非常地道,村里的大婶大嫂们都夸她“心灵手巧”。朴春姬婚后,没再参加生产队劳动,每年在家自己养猪,年年可以卖掉一个,自家杀掉一个。两三年光景,林家的小日子在村里达到了上等水平。

林长生看妻子在农村彻底扎了根,写下了这样一首歌词:

春潮滚滚来,凯歌飞天外。

知识青年扎根农村,豪情满怀学大寨。

我们是广阔天地新型农民,我们是社会主义创业派。

挑起历史重任,肩负人民希望,

让火红的青春放出灿烂光彩!

普及大寨县,农业朝前迈。

知识青年扎根农村,大批大干有气派。

我们同贫下中农并肩战斗,我们战天斗地排山倒海。

缩小三大差别,实现宏伟目标,

用勤劳的双手开创崭新时代!

这首词,被安守信老师和州内几个作曲家集体谱曲,刊登在州内文艺报上。

那几年,林长生在村小始终担任毕业班班主任,在学校兼任少先队大队辅导员,同时又是县广播站、延边电台、延边日报、吉林电台、吉林日报的业余通讯员。曾连年被评为“优秀通讯员”称号。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全国解放思想,农村由“大帮轰”转为承包制,在教育界,大力提倡“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尊师重教,蔚然成风。一个提高国民素质,实现民族复兴的伟大号角吹响了。在国家还很贫穷的基础上,改革开放,总设计师提出要从娃娃抓起,全面打造一个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党和国家出台了一系列政策和措施。其中,择优录取了一大批民办教师转为公办教师,对教育体制进行了规范整顿。

八十年代初,林长生参加了全县“民办转公办”的统一考试,在全县一百七十多名民办教师中,他以第一名的成绩被正式转为国家教师。刚刚转正,公社文教委员就找他谈话,调他到公社中学当中学老师。谈话时,林长生跟公社领导说,自己的数理化基础太低,到中学当老师恐怕不能胜任。公社领导说,让他到公社中学任教,就是让他教文科,教语文、历史、地理。

林长生高兴了。回家把这个决定告诉了妻子,告诉了父亲,一家人真是万分高兴。

在老爹心里,这个九死一生的儿子,真是出息了,他做梦都料想不到。

在妻子朴春姬心里,她嫁给林长生嫁对了,他那么有志气,他那么刻苦好学,这不就是自己的福分吗!

林长生到中学任教不久,学校就腾出一间草房,全家人搬到中学附近的教师宿舍。全家人农转非,吃上了“红本”(商品粮),这对于小学没毕业的林长生来说,简直是个奇迹。

然而,林长生没有就此满足。三年语文教学,当了三年班主任,当上中学教师那年,他考取了延边师专中文系函授学习,他的学生初中毕业,他也拿到了大专毕业文凭。这是少有的,学业路上的“三级跳”。

来到中学的第三年,学校朝鲜族班缺一名汉语教员,校长了解到林春姬是汉族班高中毕业,于是聘她为汉语代课老师。这样一来,五口之家,两个人上班都有工资,加上林长生时常有稿费,生活上基本没有多大困难。

到中学的第四个年头,全国教师考核,林长生成为“中学语文教师合格证”获得者,并且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为预备党员。

这几年,从“阶级斗争为纲”到“经济建设为主”,是一个历史性的转变。中国是农业大国,主要问题是农业、农村、农民问题。林长生离开了山沟,没有离开农村,没有离开农民,他向新闻部门反映了大量农村的新人新事。亲眼目睹,亲身感受,他写了一首新民歌:《农民乐得嗓子痒》

谷穗弯腰,

水稻金黄,

玉米棒子一尺长!

家家户户粮仓满,

农家脸上喜洋洋!

鸡鸭鹅兔多,

猪马牛羊壮,

鱼儿跃起要把龙门闯,

五业六畜大发展,

山乡如今好兴旺!

红砖青瓦房,

沙发钢丝床,

自来水一开清泉流满缸,

电视、摩托、洗衣机……

新鲜玩意儿都用上!

农民乐得嗓子痒,

首首民歌出心膛:

歌唱伟大的共产党,

感谢英明的党中央,

富民政策就是好,

咱昂首阔步奔“小康”!

这首民歌被州《海兰江》杂志刊登。农民的生活水平明显提高,林长生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因为他是农民的儿子。入党后他当上了中学总务主任,主管勤工俭学,办校办工厂,发展木耳生产,组织学校搞小秋收,一年下来,中学盖起三栋砖瓦结构的教师宿舍,六户教员家属搬进新居,这个工作成果,得到了省教委表彰。

又是一个金达莱盛开的季节,延边地区到处是山,山山都有金达莱。林长生经过八年的努力和奋斗,可以说事业有成,家庭和睦,他积极向上,尊老爱幼,尤其对自己的老父亲和岳母,更加关怀备至。

林老爹年事已高,积劳成疾,患有严重的支气管哮喘和胃寒病,林长生寻医问药,在老爹晚年,去掉了病根。

岳母患有高血压和心脏病,经过医治,疗效不大。林长生打听,用偏方治疗可能有效。于是,每年春季,他都和朴春姬一起上山,采撷大量的金达莱花,用冰糖泡制埋在地下,秋季取出,让岳母冬季服用。在中学工作的几年,也经常把岳母接到家里,和公社招待所预定猪心,又到医院买朱砂,把朱砂放在猪心里蒸好,给岳母吃。岳母逢人就夸二姑爷好。

八十年代,党的建设正规化,任人唯贤。林长生入党前后的表现,早被时任青山县委组织部长李正实所重视。当李部长被提拔为青山县政协主席后,正值政协扩编,县里的统一战线工作要进一步加强。李主席委派文史办主任金万千去间坪公社,全面调查了解林长生的现实表现和群众评价。

金主任明察暗访,掌握了林长生第一手材料后,在回县城之前找到林长生。在长生家里,两人进行了一番谈话。

最后,金主任说:

“林主任,能不能把你写的文稿给我看一下?”

林长生说可以。于是找出几篇新撰写的文稿递给金主任。

金主任说:“好!这几篇文稿我带到县里看,看完了再给你送回来。”

“行!没问题。”林长生应允。

这个时候,林长生丝毫没有想过,这是他人生中的又一个重大转折。大约一周时间左右,县政协李主席、县人大韩主任、县组织部一名科长、县人事局一名科长,一同来到间坪公社。他们在公社开了个短会,然后在公社党委书记的陪同下来到中学,先是与校长谈话,又与林长生本人谈话,谈话之后召开全校教师座谈会,公布了县里的调令。

这一纸调令,引起了整个山沟的轰动,真是“山沟里飞出金凤凰”!尤其是平安村的乡亲们,说起林长生,都竖大拇指。

“没想到哇,林长生这孩子能这么有出息!”老人们这样说。

“林长生是自学成才,没有一定的毅力,没有刻苦钻研的精神,怎么能会有现在的成就!”青年人这样说。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人家命好啊!”也有这样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