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多斯塔兰的金玫瑰
神说不要嘲笑落魄,于是有了流浪艺人。神说不要否认孤独,于是黑夜白昼分明。神说要区分善恶,然后天堂地狱分裂而生。艾玛相信人活着总有一定的意义。神无所不在且命运自有安排。
赫克托镇阳光明媚,沿街的房屋紧密挨凑,空气因河流的常年不冻而清新单薄。睿智的镇长颁布了新的政令,鼓励镇上的居民们开垦弗洛伊斯河西岸的冻土地,并奖励贡献突出的人。小镇上的居民们从遥远的冰冻之国采购了许多的冰凌花种植在弗洛伊斯河西岸。五年的时间过去了,睿智的镇长被调去了临镇上任,却留下了金黄灿烂的冰凌花开满了冰冷的冻土地,小镇的居民们喜悦这一改变并对此津津乐道。赫克托镇聪明的居民们让全国都知道了这儿的冰凌花的美丽与实用,于是全国各地的遥远的客人们慕名来到这片‘黄金’盛开的地方游览和采购。
艾玛依旧起的早早的,把摆满花篮和花席的小店打扫的一尘不染。街上人还稀疏,现在她得抓紧这点儿空暇的时间多编制一些小玩意儿。这两年小镇的客人比原来可多得多啦,自从小镇上的医生圣伊文发现了冰凌花美丽之外的药用功能,这种珍贵的花儿很快就人们青睐风靡起来。而赫克托镇的半圆山谷的构造和寒冷的天气形成的无风带的冻土层可是多斯塔兰王国唯一的适合冰凌花生存的地方。因此人们给赫克托镇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儿,‘多斯塔兰的金玫瑰’。
镇中心广场上的大钟响起,伴随着启明钟悠远的飘荡,小镇渐渐热闹起来。艾玛把刚编织好的几个花藤娃娃用剪刀稍稍做了一下最后的处理,几只憨态可掬的可爱手工艺品就完美的呈现了出来。
“要是桑弗能继承你的一点儿耐心就好啦,他可真是不学好,整天就瞎琢磨着偷人家东西。这要是再被人逮住了,可得没收了他那两条嫩腿儿。”
“桑弗很聪明的,而且从小就有正义感,他只是偶尔的迷失了……”
“哼,跟他父亲一个德行,这所谓‘上梁不正下梁自然歪’。依我看这家店儿是不能指望他了”
“父亲,我会教导他的,但是请您不要这样说他了,他可是个很敏感的孩子。”艾玛无奈而又伤心的央求着她的父亲,老人气哼哼的拿着大烟袋杆子往地上扣了扣,喊了两声“见鬼,见鬼。”然后在宽大屋檐下的木地板上挑了个阳光充足的地儿看起书来。
艾玛把店铺的窗板搬了下来,就顺着渐渐熙攘的人群儿向着街心望去,那座巨大的花神雕像依旧洁白坚硬的立在广场中心的圆池里,赶着马车的采购队伍在街上缓缓移动,偶尔停下来和路边的商贩讨价还价。玩杂耍的艺人穿着厚厚的冬衣吆五喝六的表演着各种惊险的技术活儿,围绕着的人群不时的爆发出一阵喝彩。但在艾玛看来也没啥好看,因为他们打扮的像臃肿冬熊。也有一些落魄的炼金术士冻得瑟瑟发抖,演示着自己的新发明,但是小镇上的人们和过往的客人们好像并不在意。他们倒觉得和惊险的杂耍比起来,炼金术士们手中突然冒出的火球像骗人的阴谋,根本不值得花钱去看。
“嘿,老家伙,瞧见没有?”广场上一个背光的角落里,坐在驮货马车的护栏上的卷头发的男孩转着手里的一袋子硬货问眼前这个落魄的老人。老人没有抬头瞧他,继续摆弄破石台上的瓶瓶罐罐。男孩很生气这老头儿竟瞧不起他,他可是这个小镇上威名赫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盗贼桑弗。
“老头儿,咱们做笔交易怎么样?”老头儿这次仿佛听到了他的话,缓缓的抬起头来瞧了桑弗一眼,“什么交易?”
桑弗得意的仿佛征服了老人似的,晃了晃手中的袋子,“我把这个还你,你得给我表演个‘点石成金’的法术。噢,不,还是喷个火球儿给我瞧瞧吧。我要是‘满意’了,就把这个还你”。桑弗刻意强调了一下‘满意’这个词儿,并且为自己的聪明而感到沾沾自喜。
“哼,我可不会玩那种肤浅的东西。”老人好像很失望的低下头又开始摆弄起来,桑弗仿佛受了莫大的侮辱,“老头儿,你有多大能耐?难道就没听说过‘多斯塔兰的桑弗’”?桑弗觉得老头儿好像不是‘赫克托镇的桑弗’就能威慑住,于是又给自己升了一级,变成了‘多斯塔兰的桑弗’。
老头儿也不搭理桑弗,忽然,老头儿惊呼了一声,吓得桑弗险些儿从马车的护栏上掉下来。
“成啦,成啦。”老头儿一改刚才的愁郁低沉,竟手舞足蹈起来。桑弗瞧着眼前这位,懊恼的喊道“原来是个老疯子,真是气死我了。这些就当刚才受惊吓的医疗费吧。”桑弗拍了拍受惊过度的胸口,气呼呼的转着袋子向着街心走去。
老头儿似乎高兴完了,看着渐渐走掉的桑弗,轻轻哼了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拿走我的袋子可不行。”说着,地面忽地就卷起了一阵龙卷风。人们被突来的风沙吹的措手不及,有的追着被风卷起的鸡蛋篮子的盖布到处跑,有的抱着石柱狠命拽着牲口鼻子上的套索。有的鸡蛋篮子直接掉在了地上,碎了一地的黏糊糊的蛋清,有的只剩下手里的绳索,牲口却直接溜得无影无踪。桑弗只觉得身后卷起来一阵风,接着就被掀了一个跟头。等他爬起来的时候,手里的钱袋子早就没有啦。
这件怪事被好事者编了一段浪漫凄美的爱情故事当做小镇的特产流行了很久的时间。大概情形是王子与公主的婚礼上,妒忌公主幸福的巫婆施展了法术,用一阵怪风卷走了公主,而现在王子已经是白发苍苍啦,还在等候着公主的归来——小镇上的人就是这么异想天开和无聊,就像很多年前突然兴起的‘盔甲骑士的传说’一样纯属无稽之谈。桑弗觉得倒是那个老头最可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