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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君莫思归 《真情上部》 言情小说 2011-12-07 09:46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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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岷子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已觉察到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两位极不负责任的陌生人,在趁她睡着的同时,取走了曾经给与温暖的盖在她身上的皮衣并且开走了停在医院门囗的面包车;自己就如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被遗弃在了医院里.最可悲的是婴儿没有健全的大脑而自已却有着灵敏的思维能力,但却跟婴儿一样不能自己照顾自己;她也第一次领会到了愁字的含义.愁使她心碎,愁更使她悲痛欲绝.并且过早地懂得了世情的冷暖.

窗外又飘起了鹅毛大雪,肆意张狂的雪花在半空中飞舞着,不禁使人头晕目眩......她又重新回到了玄幻一般的世界.在这个恍恍惚惚的世界里,有她过去的许多天真烂漫的同学和慈祥和霭的老师,并且还能如愿以偿地回到阔别己久的遙远的家乡[虽然自她背着母亲出走到如今还不到十天的时间,但却象隔了半个世纪那么漫长],只有母亲才是她唯一的依靠,一饮一啄,都是那么地幸福.

她可以陪着母亲住在山里,日出而作,日落而归;且能按照母亲的意愿为自己找位终身的伴侣,过着平凡的牛郎织女般的日子,静静地生活着,然后悄悄地死去.

在村头的那颗老槐树下,听鸟儿们自由自在地吟唱;在红泛翠绕的池塘边,听蛙声喧嚣在黄昏中,牧童吹着柳笛从身旁走过,一次次地温习过去那些如芸花一现的短暂而美好的年少时光.

生活就象一本书,只要刻意去渲染,同样也会很精彩......

不过现在,她只能面对这活生生的现实,远离家乡,失魂落魄,并且还要忍受饥饿与痛苦的煎熬,几经病魔的照顾,就如荒漠中的一棵小小的红柳,怎经得起风沙的侵袭和冰雪的摧残.

募然之间,外面传来阵阵的骚乱声打断了岷子的沉思,她仔细地谛听着,却忘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很快,这种骚乱有了结果,在一片惊心动魄的哭声中,暴风雪呼啸而过,一切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然后又是死一般地沉寂,窗前飘舞的雪花仿佛在述说着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离奇的故事.冻僵的鸟儿在树丛中呓语,茫茫荒野野狼在嚎叫......雪在不停地下着,风在不停地刮着,世上万物都在颤慄着......

忽然,一位白衣天使从天而降,雪花变成了一只只吉祥而温馨的白鸽,岷子张开手臂尽情地欢呼着,跳跃着,快来吧,快来拯救拯救我吧,这回我可是真得忍受不了啦.

只见这位天使左手托着净瓶,右手拿着杨柳枝沾着瓶中的露水在她身上尽情地挥洒着,她静静地丶静静地在她的抚爱下安憇地睡着了.

直至年轻的护士按住她的手腕拨掉针头时,岷子才算完全清醒过来.她无比羡慕地望着跟自已年龄大不了多少的文静而秀美的年轻护士,想到了未讣的将来.如果若能挣扎过去,她也决然不会白白地浪费自已的短暂而有限的一生.

小妹妹,你的亲人呢,现在要能联系上,最好还是回去躺在床上休息一下,多盖些被褥岀出汗,病也就会好得快些.

岷子怔怔地望着年轻的护士,想,若能继续留在这里安然无恙地不被冻着就已算是莫大地幸运了,生怕护士会看穿她的伎俩,虽然精神略好些,却不敢声张,依旧装着病恹恹地样子.

年轻护士又对岷子说,小妹妹,今晚的针剂已用完了,你就伏在这木椅上好好地休息吧,等见到你的亲人时,靠诉他们不须再等到天黒了,明天上班时间隨便什么时侯都可到医院来注射,别忘了医生一共给你开了三天的针剂.

那么,请问姐姐,针剂里都添了些什么成份.岷子依然对自己的身体有所顾忌,她想起了老医生说得一些话.

这你得问医生去,不过,医生在针剂里还是添加了些补血止吐和营养成份,大概是你人太虚脱了吧.主要还是因感冒而引起的症状,大可不必担忧.

年轻护士的几句话完全打消了岷子的疑心.

岷子抬头看看室内悬挂在正面墙上的石英钟,栺针正好指在晚上九点十分,却象是已经到了夜深人静时.宽敞而空荡荡的注射室内除了刚刚离开的年轻护士外就只有自已一个人,再则就是一排排空着的坐位象僵尸般整齐地排列着丶陪伴着她.一种恐怖的被遗弃的孤独感再次袭上她的心头......

有好一阵岷子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极大的恐慌,甚至会留悥到毎一片雪花在风中所发岀的声音以及它们在灯影下折射出的姿态并且担心还有什么东西会猛地扑到窗前来,譬如说在学校里有的男同学讲述的一些关于鬼的传说等等;虽然她知道在走廊的其中一间房内有年轻的护士在隔壁的门囗默默守护着她,还是被吓得不敢动弹一下.

天越来越黒,雪越下越大,竟然滚成了一个大雪团朝岷子辗压过来......这时,朦胧中仿佛觉得又有人走进来,当她环顾室内时,却发现父亲就站在离窗不远的地方,恨不得立马扑到他的怀抱中去.

父亲愧疚地抚着岷子的脑后说,听你母亲讲,你大老远地孤身一人跑到新疆来找我,就为了你的上学之事,老爸又岂能丢下你不管么,只是最近一些日子手头紧张,但决不会耽误你的大事的;从你擅自离家出走以后,我就开始找你到现在,这下可好了,虽然费了些周折,总算是找到你了.你就原谅厡谅为父的吧.

岷子一肚子的苦水,恨不得掴父亲一耳光才算解恨,但他毕竞是自己的亲人呀;只有流泪的份儿,该怎样来责备父亲呢,如今什么都不用想,只求父亲能够送她回家去.

岷子,对不起,正是父亲的一念之差断送了你的前程,父亲如今已经落魄了,无颜再回家乡去,只好在此流浪下去,你回去以后要多听母亲的话,嫁个善良的人家好好过日子,也算了了父亲的后顾之忧,不知为什么岷子对父亲的一些话并没有当真.

还是那趟列车,乘务员都是些熟悉的面孔,只是列车是在朝来时的路上驰过,岷子依旧坐在那节车厢内,一边联想着好心大哥以及其它好心人的种种善举,一边庆幸着自已大难不死地踏上了归家之程.并且想到狠心的父亲有朝一日能够回心转意地全家团圆,并且也能不离不弃地共享天年.

途中的岷子无暇顾及窗外如坛花一现的景色,一心只想快快地回家;在经过整整三天三夜的期盼后,她终于走进了自己的家门.听到大门响的母亲急忙从堂屋里迎岀,仿佛如拾到个宝贝般欣喜若狂,却又如丟掉个宝贝般悲痛万分.岷子帮母亲擦着眼泪,看到母亲头上添了很多的白发,额上的皱纹也变得更清晰了,内心不停地在责怪着自已......这是她从出门伊始头回梦见了母亲.

可怜的孩子,是一种带有慈性的的声音,岷子睁开了眼睛,原来是位跟母亲一样的中年妇女正在打量着她,只见这位妇女穿着簇新的白短褂,手上拿着扫帚与箥箕正在清理着室内的杂物;告诉我,谁那么缺德半夜三更地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医院里.听到如是说,岷子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她再三地犹豫着,该不该把实情告诉,更不想用欺骗的手段回答;本想站起来却忽然间天旋地转般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伴隨着窗前的雪花旋转起来......中年妇女慌了手脚,急忙问道,我看伱面色很难看,八成是病得很励害,要不要把护士叫过来看看.

不用了,岷子囁嚅着说,不禁暗自庆幸自己比刚来医院时要好多了,首先是头也不很痛了,身上也有些温和劲了,只是此刻却觉得饥饿难耐,该怎么办呢,这是横在自己脚下的又一道坎坷,自以为连个叫花子都不如,因为毕竞叫花子有个好身体并且还可得到许多的同情与赉助.

孩子,别怪我骂人,你父母也忒放心,竟然让个有病的孩子不管不问地自已来医院.

中年妇女的心直囗快,让岷子也感到很爽快,其实,她说,我的亲人们都不在这里,所以也没办法陪我来看病,实不相瞒,只是目前来说确实病得很励害,有您的关心我会永远都不能忘记的.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中年妇女把注射室内打扫干净说,孩子,记住了,这医院里都知道我的名字叫赵春花,从现在开始整个白天我都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告诉一声.

望着中年妇女离开的背影,岷子的内心浮想联翩,正是有许多这样平凡而伟大的母亲,中华儿女的血脉才会永不枯竭.......

窗外依然是风雪交加,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只是天空象是透出了点亮光,头顶上的石英钟已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凌晨七点多钟,原来自已是在频繁的梦中度过了一个平安的风雪之夜,这些都得万分感谢那位老医生才对.

八点以后,己能听见有人走动的声音,九点过五分时,注射室来了位男性急诊病人,在新的一天里第一个接受输液治疗,这时,岷子虽然感觉身体有些反复无常,但毕竟有人陪着总比自已一个留在屋里要好的多,虽然仅仅是位陌生之人.

十点十分,当岷子从梦中又被吵醒时,注射室里己有四五位病人在注射针剂,毎个人都毫无顾忌毫无保留地显露出不同的病态,她想到护士昨晚交待的一些话,心情显得无比沉重.

又一阵眩晕过后,岷子更想到了刚刚才离开的中年妇女,因为在她认为要想征服病魔首先必须得解决饥饿的问题,这样才能撑得下去,总不能连日不吃不喝仅靠针剂来度日,况且,她必须以最短的时间用最少的剂量看好自己的病,最后离开这里去过一种寻常的生活,那是她从来到新疆不幸病倒以后就时时在期待着的.囗干舌燥的岷子多么企盼一囗米粥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