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王毅再论班主任
“怎么还在学习呢？”丁明仁回到宿舍，看到王毅在伏案多做题。
王毅抬头说道：“我没有美人相伴，只好相伴孤灯，做些习题。”
丁明仁说道：“感觉做的还顺手吗？”
王毅撇了撇嘴说道：“还行，估计比我上次要好些。”
丁明仁笑着说道：“那我明年要去国务院找你了。”
王毅笑着说道：“争取吧！不能辜负了兄弟们一片心意啊！对了，今晚饭吃的怎么样？”
丁明仁仍在兴头：“我向她表白了。”
王毅放下笔，不在做题，追问道：“结果如何？”
丁明仁说道：“不用说，你也看出来了。”
王毅说道：“不过，你还是说了。”
笑声在宿舍回荡。
王毅说道：“其他的我不关心，我就是想弄明白当初她为什么说找对象要找班主任呢？我一直不解。”
“我还真问她了，其实我也不明白。”丁明仁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电脑。他继续说：“她说，学校有好多人给她说对象，她不想见，又不便直接拒绝别人的好意。她就用这个做挡箭牌，这是一方面。还有是她说她就是为我准备的。”
“不会吧，那时就看上你了？”王毅惊讶的问。
丁明仁笑着说：“是，感情的事本来就很难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
王毅点点头说道：“那倒是，人生如戏嘛！”
丁明仁紧接着说道：“还可以加一句，似水流年。”
人生如戏，似水流年。
111宿舍，柔和的灯光，温馨的气氛，正是女孩谈心的时候。董一菲手中拿着CD翻来覆去，痴痴地发呆，嘴角偶尔露出微笑。
方妮来到她的身边，把CD从她手中拿走，说道：“都看了这么长时间，别看了，不如打开听听。”
董一菲紧张的又把CD抢了过来，说道：“我可不舍得。”
方妮说道：“小气鬼，就是逗逗你，没想到你这么小气。定情信物啊？”
“就小气了，怎么着，怎么着。”董一菲露出小女人的得意。
方妮说道：“有时我真羡慕你。他对你真用心啊。现在邰正宵的CD多难找啊！他做班主任这么忙，你不知道，他几乎跑遍了县城里大大小的音像店，就是为了给你找CD。皇天不负有心人，让他给找到了。”
董一菲问道：“真的吗？那你怎么知道的？”
方妮得意的说道：“他为什么知道你的爱好兴趣，我告诉你吧，是他用一顿饭向我换的。”
“哦，原来是间谍呀！”董一菲说道。
“间谍？我应该是月老”方妮不服的说道。
董一菲说道：“真希望他不是班主任。”
方妮问道：“为什么？”
董一菲说道：“做班主任太忙了，我只想他有更多的时间陪我。”
方妮说道：“我感觉也是。班主任把他弄得太压抑了，想想我们一起报到时，他是多么开朗阳光！你现在再看看他放佛过了两个世纪。”
“是啊”董一菲想到了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他总是面带微笑，笑的那么好看，可是现在他的笑却透着一种无奈。
方妮说道：“要是他不做这个班主任一定会好好多。一条无形的枷锁把他锁得死死的，之前，我还到担心，担心他没有感情了，不会谈恋爱了，没准你就是他的解锁人，没准谈恋爱会让他变回那个开朗阳光的丁明仁。”
“老丁，我发现你变了，按照往常你现在应该在日记本上总结班主任的体会了，没想到你却打开电脑，听起情歌了。”王毅说道。
丁明仁说道：“今晚，让班主任见鬼去吧。此刻，我要做一个彻彻底底，痛痛快快，会说会笑的人。说完，他大声的唱到：“
爱与哀愁对我来说象杯烈酒
美丽却难以承受
点一根烟喝一杯酒能醉多久
醒来后仍然是我
他大声唱，歇斯底里的唱。他不在管在不在调，他就要要唱。王毅没有去拦他。因为他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是多么的需要宣泄。
丁明仁终于平静了。
王毅问道：“如果明年还要你做班主任，你还会做吗？”
丁明仁犹豫一阵，说：“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他反问道：“你呢，你会吗？”
王毅不假思索的说：“不会，肯定不会。”他语气坚定，没有丁明仁的犹豫。
丁明仁问道：“为什么？”
王毅说道：“因为你。”
丁明仁没有想到王毅会这么回答，他追问道：“因为我什么？”
王毅说道：“刚报到时我想过，甚至有些嫉妒你，但是今天我很庆幸，打死我我都不会做的，你看看你现在的状态和新来时相比简直天壤之别。你想过没想过，你早上五点多起来，到晚上十一点多睡觉，这期间你时时刻刻在想着学生学校，要算时间，一天你至少工作十几个小时吧！但是结果呢？结果就是至少一半时间在穷于应付领导，同事，还有家长的责难。典型的受累不讨好。你辛辛苦苦的工作，没功劳也有苦劳吧，没苦劳总有辛劳吧，没辛劳总有疲劳吧。你看看你得到什么了？挖苦，讽刺，刁难，我都为你不值得。”
丁明仁心里一阵悲凉，他嘴上却试着辩解说：“有些事不能用值得不值得来衡量。至少还有学生”
王毅说道：“你说用什么衡量？总有个标准吧！政治上有句话：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现在实践证明你就是典型的受累不讨好。这个你能否认吗？说道学生理解，理解有个屁用？他们毕业之后谁还会记得你？我问你，你还记得你以前的班主任吗？顶多就是想想而已。班主任对于学生来说就是浮云，总有烟消云散时。”
丁明说道：“不说这些。至少有两句诗是形容教师的，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老师就是要有这种奉献精神。”
王毅冷笑道：“奉献？哥们，你太天真了。贾校长每次给老师开会的时候，都要说老师就是一个奉献的职业，选择了教师，就是选择了奉献。可是他奉献了吗？天这么冷，不让咱们使用电褥子，说要奉献。奉献他＊＊屁，你看看他，他屋那个电暖气成宿的开着，这就他口口声声的奉献。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难道春蚕只有到死，蜡烛只有成灰才叫奉献吗？换句话说，难道只有班主任没白没夜的工作，才叫奉献吗？你要注意，你首先是个人，然后才是班主任。”
丁明仁突然发现今晚的王毅话特别的多，好像酝酿已久的火山今晚要爆发一般。他没有去打断王毅，因为他知道王毅也需要宣泄。
王毅接着说道：“哥们，难道你还没看透吗？
丁明仁问道：“看透什么？”
王毅表情略带愤怒，说道：“看透领导们的丑恶。李月霞老师的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现在她还躺在市第三中心医院的病床上。她是怎么病倒的？她是上课时病倒。诊断证明上赫然写着劳累过度。那么我要问为什么劳累过度不就是因为她做班主任累的吗？。”
丁明仁知道李月霞老师是高三一班的班主任，也知道她住院的事。由于他和她只是见面点头的极普通的同事关系，他就没过于关心。
他听王毅继续说：“不是说她是我的老师和我有亲戚，我才这么说的。你知道我这个很讲理的，凡是都靠证据说话。到现在为止，学校领导们看过她一次吗？没有。为她花过一分钱的医疗费吗？没有。这就他们口中的奉献啊。是大伙奉献，他们享受奉献成果而已。我和你说句实话。当我去医院看她时，你不知道她和我说什么？不值啊，不值，就这五个字概括她的心情。付出和回报成正比吗？压根就不成比例。说句不好听的，咱们在领导心目中还不如一条驴重要。人家会说：驴生前能够玩命的耕地，死后呢驴肉能吃能卖钱，就是驴皮还能做成阿胶呢！”你想过没有你这么玩命的干活，谁会又为你的生命买单。三个腿的蛤蟆不好找，两个腿的人遍地都是。你这个班主任玩完了，一会就会有人顶上来。”
丁明仁明白了是李月霞老师出的事让王毅改变了看法，这件事深深地刺激了他。
丁明仁说道：“哥们，你也不要太悲观了。”
没想到王毅却笑了：“老丁，你恰恰想错了。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积极，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傻了，我要去追求自己的人生。八个小时完成后，我不会再留一点心思在学校。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努力。你知道我最害怕什么吗？”
丁明仁问道：“什么啊？”
王毅冷笑道：“我最害怕咱们十年二十年会向这帮人一样，每天浑浑噩噩、庸庸碌碌、无所事事。，了评个职称挣个奖金打得头破血流，没事时东家长西家短的。这样的人生不可悲吗？太可悲了。”
丁明仁知道王毅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人。他不会轻易把内心想法表现出来。在领导和同事眼中，王毅是一个非常随和能和大家打成一片的人，可是他们永远没不到的时王毅内心里是那么的反感、鄙视他们。丁明仁也有不满，也有牢骚，也有抱怨，但是他不能像王毅那样做。“在其位，谋其政”。无论如何，他都要认认真真的把这一年的班主任工作做完。
王毅面带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呀，哥们，从你这班主任身上扯这么多。”
丁明仁说道：“说来惭愧。每次有苦难都是你帮我，给我启发。”
“姐姐，都睡觉了，还拿着CD不放呢！一个晚上还没看够吗？”方妮说道。
“恩，恩”董一菲答应了两声。她无意入睡，脑子里浮现出往事。
她记得她很多次路过一班。她明明可以不路过一班，但是她却控制不住双腿。就连一班的孩子也发现了只要班主任上课，总会在门口见到英语老师的身影。她总是向班里淡淡的笑。他们明白她这是在向班主任笑。有的淘气的孩子会说：“老师，英语老师在看你笑。”每当这时，丁明仁都会不好意思的向门外看看，同样面带微笑。微笑是拉近人与人距离最好的武器。她喜欢他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