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谁知
她此番抬头,却见念西凉调皮地一笑,狡黠地说道:“跟我来。”他下意识地又想拽住若琳的手,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不动声色地缩了回来,憨憨地挠了下头,低低地笑出了声。
若琳瞪了他一眼,喝道:“傻笑什么,还不快走!”一听这话,念西凉连思考都没有,“哧溜”一声便跑了。见他这样,若琳愣了一下,心里一时间有点复杂的感觉飘过,却来不及思考便也跟着他跑了过去。
若琳现在靠在念西凉家的大门旁,看着他忙东忙西的身影,忍不住又重复了句:“真的不用我帮忙?”
念西凉彼时正在制造一张大床,他整个人都埋在床底下,只伸出一颗头,那额头上溢满汗水,让若琳看着无端地惭愧,可他却仿佛没感觉般地连擦都不擦一下,傻傻一笑,安慰若琳道,“没事,我能行的。”话刚说完,小头就忽地又没影儿了,看得若琳心下一阵惊呼,真仿佛变戏法似的。
说实话,若琳不得不感叹他的劳动力,看着弱不经风的,其实真的很能干,就像这房间吧,现在被他弄得很像个小夫妻甜蜜的房间。明明都是新添的一些东西,但愣是看不出来是新的,好像十年八年就这么甜蜜过来的。
按道理,像念西凉这么能干,不会生活得这么差。他的家破破旧旧的,家具什么的也基本上没有,唯一的凳子还是坏了条腿的。若琳曾想过他是不是很懒,可现在看到他工作的效率,没有个把年的辛苦磨练明显是不可能有这等能耐的。
若琳就在好奇与猜想中渡过了一个下午,看着他把几根破木头变成了一张看起来虽旧却又明显很舒适的床,又看着他细心地把女孩子用的小物品一件一件地布置好,忽然觉得念西凉也许是个不错的丈夫。
“念西凉,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若琳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刚出口便发现她问了不该问的话,她跟念西凉并没有熟悉到可以问这种话的地步,而且,他们之间还有一些不能言明的尴尬。
比如,她曾莫名奇妙地“被迫”承认自己喜欢念西凉。再比如,现在他们又“被迫”要假装成夫妻……她正兀自懊恼着,念西凉故作教训却很是温柔的声音响起来了,“若琳,我当然有喜欢的人啊。”声音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仿佛在责怪若琳怎么会问这样没有技术性的问题。
若琳正想岔开这种不讨好的话题,念西凉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若琳你既然喜欢我,我又怎么可以不喜欢你呢?”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天经地义,态度平常地连叠被子的手都没停下,却听得若琳一呆又一愣,差点双脚一歪倒了下来。
自古以来,女孩子大都喜欢复杂的男人,一如,霸道的男人永远比温柔的男人更吸引我们。可能,女孩真的只是男人的一根肋骨,强有力的,更能给予安全感。从这一层面上来说,念西凉尚且是不大合格的罢。
他的心太单纯了,单纯到,若琳的心或许已经绕了十水八湾,他却还只是懵懂不知。女孩子多半是不会喜欢这种单纯至极的男人的,尤其是还有些思想的姑娘。因为,你时不时的一点小心思,往往可能是白白浪费时间。
很多女人深谙此道,比如若琳比如你我。而念西凉自是那种单纯的小少年。
故,在那将倒不倒的一瞬间,若琳的心里就已暗暗下了一个决定:切不可在念西凉身上花太多的经历和时间,能远离,就尽量远离吧,更不可喜欢上他,更更不可真的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不知以后这个誓言会不会生效,姑且算是誓言吧,又会对她产生什么影响,但是,现下却也于内心深处种了一颗稚嫩的芽了。
一番计较,于内心尘埃落定的那一刻,若琳小脚一稳,再度直立了过来,愣是没倒下去。
不知为何,施施然觉着自己对他的态度应该好点。调整一下面部表情,自我感觉也算是施展出了自己最真诚的笑容,走到念西凉身边轻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念西凉,谢谢你哦,我们晚饭吃什么?”
念西凉转过头来,看到若琳明亮的眼睛,眼神暗了一下,但仅仅是一瞬又明亮了起来,他明朗地笑了,一如往常,“若琳说想吃什么,西凉就给你做。”
多半,若琳是没有想过的罢,或者,那看似单纯的男子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他不懂得怎么哄她,所以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在原地等你……
若琳提出要吃荠菜饺子,念西凉二话不说便提着小篓子下地去了。若琳一个人在家,百无聊赖之际又想起随风了,仔细思考了一下,她决定过段时间去找他。
彼时,她正自以为是非随风不可的。甚至,还考虑了许多找着他以后的事。心中思索一番,暂且觉得从长计议,等待时机,待机会成熟后,再行计较。
最近的经历令她想明白了一些事,就是现在没有人能保护得了她了,她必须冷静。待过了这个风尖浪口,或会筹到一些钱,那时再思考个完完整的计划才能走。
怎么挣钱呢?可以问问念西凉,这儿可有什么赚钱的活计。其实她身上还有些珠宝,都是于丞相府带出来的,但她却并不想当了。总想着,若有一天随风不认识她了,她还可以有些证据,让他相信她是她。
这想法着实有些痴傻。
正在某人深思之际,“哐当”一声木板倒地声传来,小房门被人踢开了,夕阳的余辉落了一地。
她诧异地看向门口,因为逆光的关系,她看不清来人,但能感觉到有很多人,心里蓦地“咯噔”一下,不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