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夜静如水，水凌月倚靠着栏杆，凝望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轻启朱唇：“峻宸，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两个多月前，他随七郎上战场至今未归，虽只短短的两个多月，她却似度过了半年之久，想他念他的心，与日俱增。不知他在远方还好吗？是否平安？夜晚闲下来时，是否也会念着她？想来，却是一笑，他在那边一定忙着与敌军斡旋，铁定没有心思去儿女情长？她理解他，也不怪他，她不正因他的英雄气概而爱上他的吗？只希望他早日归来。

“小姐，外面风大，进屋去吧。”丫头翠珠拿着一件披风来到她面前。

“翠珠，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想在这儿再呆一会儿。”她喜欢这样静静的夜，喜欢天上那轮明月，透过它似乎可以看见他的脸庞，看到他对她笑。

“小姐，把这披风披上吧。”说着，翠珠将手上的披风替她披上，凌月将披风拉紧，对着翠珠说：“好了，去休息吧。”

“小姐——”

“去吧。”

此时，已是初冬时节，偌大的院落显得格外的冷清、空寂，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起风了，一片树叶悄然落在了她的身上，她执起这片叶子，无限怜惜地在手上抚摸着。此时，树上的叶子几乎已经落尽，只剩下零星的几片仍不舍离去，她从心里佩服它们的坚持。

……

翌日正午

“小姐，小姐，明少侠——”刚刚翠珠去给老爷奉茶时，在门外不小心听到老爷和夫人在大厅里说的话，才知道明少侠已经阵亡，死于雁门关。惊得翠珠差点儿就将手中的茶盘给摔到地上去，慌乱中便急急地跑来告诉小姐，可见了小姐却不说该如何开口了。

“怎么了？翠珠？”水凌月停下正在弹奏的曲子，抬头望见翠珠慌乱的神情，隐隐觉察出有事情发生，双眉不禁蹙起。

“小姐，明少侠他阵亡了。”翠珠说着说着便抽泣起来。

什么？猛然从凳子上站起来，晃晃悠悠地又问了一次：“你说的是真的？”

“小姐——”翠珠伸手就要去扶她，却只见小姐轻轻地推开，示意她离开，无奈她只好静静地走开，将房门轻轻地带上。

她没听错？看着翠珠，她想怀疑都难，可是，怎么可能？他，武艺高强的他，从来不曾失败过的他，怎么会阵亡？他是在跟她开玩笑吗？

峻宸，你怎么可能就这样离开我，离开我，怎么舍得？你说这次凯旋归来就会来迎娶我的不是，怎么就留下我一个人先走了？你好狠心，好狠心哪。

……

几天后，当她看到他的尸体后，再也抑制不住悲伤地哭泣起来，看着他满身是血，凄惨不已，她差点儿就晕过去。

“月儿——”母亲在一旁安慰道，却也忍不住两眼朦胧，女儿的命为何这么苦？还未出阁啊，就死了未婚夫，她以后要如何嫁人呢？

……

一整天，她都闷在房间里不曾出来，就连翠珠她都不理会。桌上的饭菜换了又换也不曾动过一下，此时翠珠又端了新鲜的饭菜来到她的桌前。

“小姐，你就吃一点儿吧。”翠珠关心地问道。

她还是一语未发，只痴痴地望着案上的烛台，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

“小姐，明少侠他如果知道你这样伤心，他会不安的。”

是吗？他会挂念着她吗？可他为何不为她保重自己？

……

深夜，她轻轻地来到窗前，抬头望着天边的明月，在这样的时节里，明月也显得冰冷异常。可是她独爱明月，只因他说，他是明，她为月，他们在一起便是明月。

趁着夜色如水，她悄悄地来到后院，从后门而出，来到洛城湖，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望着水中的月亮，她仿佛看到了他的脸庞，他的笑容，还有他深情款款的凝望。她憔悴地脸庞上终于展开了笑容，美到了极致，然后纵身而下。

只听得哀婉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夜里，“爹，娘，对不起，女儿不孝，来世再报你们的恩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