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神通
徐林强脸色忽明忽暗,各种念头纷杂而生。
他心里又是疑惑,又是兴奋,各种疑虑与猜想纠结在心间,复杂之极。
冰儿经过刚才的事情,惊喜之情已经淡了许多,她看见少爷独自站在那儿,脸色明灭不定,似乎连自己声音都听不到,不禁深深为他担忧起来。
慢慢踱了过去,冰儿满脸担忧地拉了拉徐林强的衣角,怯怯地道:“少爷,你在干什么?”
徐林强倏地惊醒,却感到刚才那股感觉越来越淡,仿佛某种神奇的境界正在渐渐消弭。他不禁皱起眉头,妄图努力留住方才的印像,但他越是努力,越是刻意,那感觉便消失得越快.
只是这么一小会儿,徐林强便徒然发觉,自己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唉!”徐林强莫名其妙地叹了一口气,却忽然发现冰儿正在努力拖拽自己的衣角,小丫头一副焦急的样子,泪水在眼眶中滴溜溜直打转。
徐林强有些感动,但更多的却是哭笑不得。
一看冰儿的样子,他便已经猜到这丫头是在担心什么。
“小丫头,别担心。”徐林强笑着拉住冰儿的小手。“少爷我不是被鬼上身。”
冰儿止住哭势,疑惑道:“真的吗?”
徐林强微笑:“假的。”
冰儿睁大了眼睛,忽地惊呼一声:“啊?”
徐林强脸色变得僵硬起来,努力做出一副狰狞的样子,大笑道:“哈哈,小妮子,你家少爷已经被老祖我上身了,以后你都要听我的。嗯,我想想,若是你表现还不错,老祖我可以考虑奖赏你一些棒棒糖喔!”
冰儿立马破涕为笑,她一边匆忙将迸出眼眶的泪水擦去,一边看着徐林强娇嗔一声:“少爷!”
冰儿虽然不知道棒棒糖究竟是什么东西,但也知道这东西只有少爷才说得出来。
徐林强微笑着摸了摸冰儿的小脑袋,心里满是一种名为温暖的感觉。“好了,我的乖乖冰儿,别胡思乱想了,刚才那个小姑娘正看着你呢”
说出这句话,徐林强已经将刚才那种莫名的失落感抛之脑后,他本是一个豁达的人,得不到的东西也不会强求,只是刚才那感觉来得太过奇异,他才会在意一些。
现在经过冰儿的一番打岔,他倒是轻松多了。
“不管怎样,得知我命,失之我幸,若我身上真有什么奇异之处,它难道还会跑不掉不成?”
这样想着,徐林强终于如释重负,轻松无比地吐出一口气来。
徐林强放下心事往左右看了看,却发现刚才那帮小孩都已经逃之夭夭,不见踪影,倒是小女孩还站在原地。她已经止住哭声,只是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污泥,让她一张脸庞显得脏兮兮的,看不出长得什么样。
看见徐林强走了过来,小女孩的一双眼睛有些紧张,但更多的却是好奇。
徐林强看着她,微笑着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小女孩道:“我...我要,向...向你道...道谢!”
冰儿“扑哧”一声,道:“这位小姐姐,你不用害怕,我们少爷是好人。”
徐林强瞪了冰儿一眼,作势欲打:“死丫头,你这话是说少爷我长得像坏人喽?”
冰儿还没有开口,那小女孩已经急得满脸涨红,只是被污泥遮住看不出来。
“不...不是的,小...小哥哥,是...好人,大...大好人!”
她说得很慢,中间经常停下来看徐林强的脸色,见他正微笑着,没有半分不耐烦的样子,这才放心下来,话也越说越快:“我...我留下来,是...是要给小哥哥和姐姐说一声一声谢谢。”
徐林强温和地点点头,心里颇有些感动,便道:“嗯,我接受你的道谢,下次记得和爹娘一起出来啊,这样就不会被欺负了。还有,早点回家啊,晚了说不定你爹娘就要着急地找你了!”
小女孩脸色一暗,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着急的看了看天色。
“真...真的晚了,我要...要回家了,再见了小哥哥。”说完,小姑娘向徐林强鞠了一躬,也不等徐林强回答,便匆匆地跑远了。
徐林强牵着冰儿的手,一直看见她慢慢走远。
“小姑娘人不错啊!”徐林强感叹一声,看了看天色,忽地又说道:“冰儿,我们也得回去了啊。”
冰儿乖巧地点点头,和徐林强一起转身往回走去。
回到客栈,天色已经很晚了,徐林强被徐夫人责骂了一顿。幸亏他已经和冰儿约定好,让她别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告诉徐夫人,冰儿考虑了一下,终于还是同意了少爷的建议。所以徐林强虽然被满含嗔怪地责骂了一顿,但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徐夫人舍不得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多受些委屈。
徐林强睡在客栈的房间里,心里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又想到晚上那奇怪的一幕,再想到晴儿那紧张又担忧的神色,想着想着,便沉沉地睡着了。
嘴角噙着一丝笑容。
第二天一觉醒来,徐林强只觉神清气爽,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打了一架的缘故。
徐夫人已经在收拾东西,她看见儿子神采奕奕地走下来,笑着问道:“强儿昨天睡得怎么样?”
“很好啊,我还是第一次睡客栈呢!”徐林强回答,随即又有些奇怪地问道:“咦,娘你换了一身衣服啊,今天早上有什么事情吗?”
徐夫人微微颔首,道:“是有点事情,等下你就知道了。”
徐林强撇撇嘴:“怎么神神秘秘的。”
徐夫人笑了笑,没有管儿子的抱怨。
等徐老爹也下来,一同吃过早饭,三人一起出门。
不过这回冰儿没有和他们一起,而是留在客栈看行李。
徐老爹带着徐林强走街串巷,大概走了十几分钟,终于走到城主府附近的一家大院里。这大院极宽,从外表看都要比一般的建筑宏大一些,高墙红瓦,漆门铜铃,门外耸立的两座巨大石狮,让这座大院更添几分严谨的贵气。
大院的外面有一队穿着整齐,手拿宝剑的士兵,一个个神色肃然,不苟言笑,脊背挺得笔直。这些士兵一个接一个的站立,将这座大院围得水泄不通。徐林强望向大院里面,隐隐约约还看见更多的影子。
徐林强暗自纳闷:“这是哪里,爹娘到底带我来干什么?”
徐老爹紧紧拉着徐林强,冲门口的士兵拱了拱手,只是士兵们一个个不苟言笑,看也不看徐老爹一眼,好似一座座泥塑一般。
徐老爹也不在意,笑了笑,带着徐林强走进门去。一个士兵转动一下头,看了徐林强一眼,便什么都没有管,径直放三人进去了。
徐林强暗自咂舌:“原来这些士兵真的还会动啊,我以为他们的肌肉都僵硬了呢!”
几人来到院里,首先看见的是许多衣着各不相同的中年男女,这些中年夫妇却无一例外地都带着一个七至十二岁左右的小孩子——就好似徐林强他们一家,当然,有的带了不止一个。
这些人大概有上百人之众,由于院子宽大,倒也不显得拥挤。
徐林强放眼望去,发现这些人都聚集在一处,由于有士兵约束,众人都是小心翼翼的样子,就连说话都尽量小声一些,以至于徐林强根本听不清楚他们到底在谈论什么。
徐林强刚想开口问老爹,却突然看见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进来,这人环视一圈,在他的眼观注视这下,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产生了一种被灼痛的感觉。
众人都不由息声,人群中一时肃静。
军官点点头,淡淡道:“今年的检测大会就要开始了,大家先排队吧。”他的语气不严厉,但却自有一番肃然的味道,让人不得不信服。
上百人立刻在士兵的带领下排成十人一列的长队,徐老爹拉着徐林强站在最后面。徐林强发现,这队列是以小孩子作为对象的,所以虽然徐林强家有三个人,但却只能占一个位置。
少顷,军官模样的人带回了三个怪人。
这三个人衣着形态很奇怪,一个青袍束发、一个白发白眉,一个浓眉大眼,脸上却有一条可怖的伤疤,从左边眼角一直绵延到颧骨,看上去恐怖至极,许多小孩子都不敢看他。
徐林强可以肯定,军官模样的人一定是将军似的人物,但就是这样的人物,在面对那三个怪人的时候居然也不自禁地露出了几分紧张和恭谨。这让徐林强对三人的身份非常好奇,他们的样子既不像达官贵人,也不像将军元帅,倒是那个青袍人,似乎有点像道士。
三个怪人相视一眼,青袍人挥挥手示意那军官退下,自己坐在徐林强他们正对面的书桌前,浓眉大汉就矗立在他身边,而那个白眉老者则站在队列的正前方。
一个小厮为青袍人送上笔墨纸砚,然后站在他旁边为他磨墨。青袍人看也不看小厮,只是拿起一卷卷宗模样的东西仔细观看,徐林强发现,这个青袍人看书的时候很安静,也很认真,比任何一个教书先生都有先生气质。
已经过来几分钟时间,青袍人将卷宗放下,伸手接过小厮手里的毛笔,微笑道:“北岸前辈,左岸兄,我们开始吧。”他的声音中正平和,有一种安定人心的感觉。
矗立在他身边的浓眉大汉忽地睁开眼睛,两道精光从中迸发出来。他瞟了前方的白眉老者一眼,又将精神全都集中在青袍人的书桌上,那上面正放着一张空白的白纸。
前方的白眉老者也没有回头看另外两人,他深呼了一口气,淡淡道:“好!”
说完,白眉老者身上无风自动,他忽地将左手一挥,右手捏了个奇怪的指决。众人忽然发现,院子前面竖立的石块大石板突然移动起来,虽然只是微微一动,但却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但朦朦胧胧却又不能完全看清。
接着,白眉老者身后的白色长发突然暴涨起来,一头长发分成十拨,分别连接在石块大石板之上。
人群中顿时发出一连串的惊呼声,小孩子们都睁大了眼睛,眼里又是害怕又是好奇,对这些小家伙来说,会法术的不是神仙,便是妖怪了,这白眉老头慈眉善目的,倒是有些像神仙,但母亲好像也说过,妖怪偶尔也会变成神仙的样.
徐林强完全震惊了,他死盯着对面的白眉老头,心里惊涛骇浪翻涌不定:“这,这是武功?魔法,还是道术?”
白眉老人忽然大声道:“开始吧,每次十人,站到石板上来。”
最前面的中年夫妇立刻将怀里的孩子抱上石板,并且站在旁边微笑鼓励,只是脸上却不自禁地露出了些许紧张和希冀的神色,就像高考时在考场外等候子女出来的父母。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白眉老人眉毛一展,颇为遗憾地叹道:“一个都没有!退下吧,让下一组来。”
这一批父母自是伤心难过,但随即便把孩子抱下来,让后面的是个小孩子站上去。人群中已经小声地议论开来,守卫的士兵没有得到吩咐,也没有训斥。书桌前执笔的青袍人只是瞥了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
徐林强悄悄瞧了前面一眼,小声问道:“爹,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徐老爹缓缓道:“强儿慢慢看就是了,要是儿子你真有这个命的话,我再慢慢告诉你也不迟。”徐林强忽然注意到,徐老爹额间已经流出了点点汗珠,显然是紧张所致。
徐林强乖巧地点点头,暗地里用力握了握老爹的大手。
徐老爹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珠,冲徐林强笑笑。
徐林强刚想说话,却忽然听见一声细声细气的女声:“小哥哥!”语气似乎很惊喜。
徐林强朝声源处看去,只见一个小女孩睁大着眼睛注视着自己,她被一位衣着简陋的妇人抱在怀里,由于妇人抱着她的背部,小脑袋抬起来刚好能看见徐林强三人。
小姑娘满含惊喜,不像是认错了人,这让徐林强很奇怪,除了冰儿,他不认识其他小女孩啊。
小姑娘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那妇人以为女儿想自己站一站,便也没有多管,只是兀自注视这前方白眉老者的检测。小姑娘落地,正想大声说话,却被徐林强做手势打断。
徐林强用手指了指前方,示意不能大声讲话。小姑娘顿时明白过来,唯唯诺诺羞红了脸。
徐林强笑了笑,小声道:“你是谁啊?”
小姑娘道:“我...我是钟雁儿啊。”
徐林强恍然,原来是昨天晚上那个小姑娘啊。昨晚她穿得破破烂烂,脸上还抹了一层污泥,没想到小姑娘长得这样标致,细细的柳眉,大大的眼睛,挺秀的瑶鼻,肤色白净,清秀的面容虽然有些憔悴,但却给她增添了一种虚弱的美。
徐林强挤了挤眼睛,打趣道:“原来是你啊,你叫重雁儿吗?”
小姑娘急了:“不...不是啊,是,钟...钟雁儿!”
徐林强笑道:“知道了,我逗逗你的,对了,昨晚的事情不要告诉别人啊!”
钟雁儿眨了眨眼睛,似乎想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爆发了一声惊叹,紧接着便开始乱哄哄地闹起来。徐林强望去,发现白眉老者身后已经站了一家人,看来就是他选出的第一个小孩了。
徐林强有些奇怪,刚想向父母询问,那军官模样的人已经出声训斥道:“都噤声!”
霎时间人群中又安静起来,徐林强无奈放弃询问,一边和小姑娘钟雁儿聊着天,一边注意着前面几排的检测情况。
从第四排开始,陆陆续续又选中了四个小孩,徐林强站得远,只看到白眉老者开口,却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
“咦,奇怪了,刚才他说话的时候我明明都能听得清楚,怎么现在不行了?”
十几列队伍慢慢越来越少,越到后面,家长们便越紧张,徐林强发现老妈的腿都在颤抖,他努力讲些笑话取悦母亲,但却无奈地发现根本没有效果。
终于到了倒数第二排,也就是钟雁儿那一排。
小姑娘的娘亲紧张兮兮地将女儿送上石板,然后死盯着白眉老者的嘴巴,生怕他嘴里吐出不行的话。
半分钟后,白眉老者忽地哈哈大笑起来:“宁小友,赶快记,赶快记,左边第三块石块,就是那个小女孩哈哈哈,乾天体脉了,没想到这个小小郡城居然有一个乾天体脉,乾天体脉啊!”
“左边第三个?”青袍人也罕见地抬起头来,随即又低头看了看卷宗。“是叫钟雁儿吗?寒远郡飞临县的落梅镇,家境贫寒,只有一个母亲恭喜白前辈,这丫头身世清白,按例可以进入乾天宫。”
白眉老者已经冷静下来,看得出他眼里还是满含喜悦。
他看着钟雁儿微微颔首,挥了挥手笑道:“小丫头,过来,到爷爷这里来。”
钟雁儿看了看娘亲,又转头看了看徐林强,徐林强已经陷入极大的震撼中,并没有理她。小丫头见娘亲喜悦地点头,微一犹豫,便走了过去,站在白眉老者身后。
徐林强晕晕乎乎地被老爹老妈带上石板,他心里还再回想“乾天宫”、“乾天体脉”等等词语。
迷迷糊糊中,徐林强似乎听见白眉老者说了一大堆话,但他隐约只记得那最后的一句。
“右边第四个,天生剑脉,神通俱全!”
右边第四个,就是徐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