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私奔

我跟金枝玉叶子往悬崖走去，准确地讲应该是金枝玉叶子扶着我步履蹒跚的朝悬崖走去。张胖下手真他妈的狠，原来童年留下的仇恨竟然那么深。万一我前面遇上村长那老乌龟该怎么办？金枝玉叶子岂不是狼入虎口？

李二狗！你跟金枝玉叶子要往哪里去？说乌龟乌龟到。村长那家伙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后面还跟着两个人，长得人模狗样，鼠目寸光，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我把金枝玉叶子往后拉了拉，站在前面，高昂着头，这时候小和尚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真有当年的风范，为自由而战了，老二岂能不勃起？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文天祥当年威武不屈，面对敌人临危不惧，我想他当时的小和尚也是勃起的，不仅小和尚勃起，全身都在勃起。像一只高昂的雄鸡，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二狗！我们来了！突然耳旁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哇操，红娟带领着全村的有为青年冲了上来。其中还有张胖。红娟着装性感，红色上衣搭丝袜皮鞋，胸部丰满，臀部浑圆。好家伙，如果裸掉上身，那就是自由引导人民啊。

红娟说，人民愚昧久了就要开启民智，被压迫久了就要起身反抗。我就是来开启民智和领导起义的。

我感到压力好大，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泪流满面。

二斤说，你继续往前走，不要回头，等到了公路上，会有一辆精神病车，不过没关系，那是我朋友，他会接你们出去的。

我问，那你们呢？

二斤说，我们要消灭村长，领导人民致富！

致富！致富！他们身后的民众高喊着。振聋发聩。

张胖说，放心去吧，村长我们来收拾。

金枝玉叶子她爹和她妈也点了点头。

我带着金枝玉叶子一路向前，头也不回地向山楂树林走去。原来私奔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前面是自由，后面是爱情啊。

当我站在山顶上，即将离开这里的时候，竟然泪流而下。以前的每一次逃离对这个地方都充满着无数的厌恶，她不知贫穷，愚昧无知，却仍然禁锢在落后的文明里，我跟金枝玉叶子的自由爱情在这里被阻隔，称之为异类，心有不甘，别无选择。

这次要真正离开这个地方了，却想起许多人，许多事。那个张胖，当年的二胖子，没白吃我的蛋，在最后时刻竟然是他帮我脱离了险境，那个老爹，金枝玉叶子家的老乌龟，像个老顽童一样，处处妨碍处处留心，处处阻挠却用心良苦。

望着身边的金枝玉叶子，可爱之人必有可爱之处。我跟金枝玉叶子从怀里拿出红娟送的压缩玉米饼，一口一口的咬着，跟狗啃骨头一样，牙齿“咯咯”乱响。这时候，夕阳开始西下，傍晚的彩霞把整个天空都烧红了。

我跟金枝玉叶子走在离开的大道上，身上的玉米饼子相互碰撞，发出像调料瓶相互碰撞的声音，在夕阳下，我跟金枝玉叶子渐渐成了影子，只留下路边刻有我们牙印的压缩玉米饼，留下了当时的声音。

金枝玉叶子叫我，狗子。

我回应道，恩，什么事。

金枝玉叶子问我，你说红娟，二斤，张胖和我爹不会有什么事吧？

我回应道，红娟长得那么漂亮，二斤长得那么帅，咱爹是村里的元老，张胖……张胖生得那么胖……我哽咽起来，两只手在发抖，不会……应该不会……

金枝玉叶子又叫我，狗子。

我回应道，恩，什么事。

金枝玉叶子问我，我们会不会幸福啊？

我拉起金枝玉叶子的手，用力的握了握，说道，会！一定会！

金枝玉叶子停下来，把头靠在我的肩上，闭上眼睛，睡着了。

暗影中，一辆精神病车朝我们缓缓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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