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净溪缘(下)
月色总是无限的撩人,接着婆娑的树影摇曳着醉人的魅力。
就当我与俊杭四目而视之时,洞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俊杭对我嘘声而止,眼神示意我躲到青石床后然后拿起琵琶轻轻地向洞口走去。大概是俊杭的轻功了得所以一点都感觉不到走动的声音。越是靠近洞口就越觉得呼吸困难,我到底是在紧张什么,在害怕什么。突然俊杭只身凌空翻出洞外,并无一人。
“也许是太过担忧,才会心神不定”我走到俊杭面前开解到“说不定是叶随风移,树怆而动,没有不必说是为了开导俊杭而说的那些话,倒不如说是为了开导自己。想到事情的可疑之处就让人坐立不安,明明是有人走动的声音为何俊杭出去的时候没有任何发现,假如真的是敌人又为何不直截了当地冲进山洞斩草除根,如果不是蓝衣敌人又会是谁,难道俊杭还有另外的人要置他于死地?种种的困惑让我深深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并不简单,细长的手指弹奏的琵琶乐之下一定另有乾坤。
借着月光重新想要打量俊杭,让我痛心的是刚刚处理过得伤口又破裂了,血迹浸出了白色的竹衣。
看到白皙的脸上眉头紧锁,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
“伤口流血了,一定很疼吧。”不知怎么了,自己竟然会失声叫出“还好我带着止血的药,我重新帮你清理一下伤口,好好地包扎一下。”
俊杭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不阻止我,也不说一句话,偶尔伤口的疼痛会使他得身体微微一颤。
就这样静静地包扎,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
“为何一语不发”我瞪大眸子,不解地问。
“就像想在一样,就如方时一般,不言不语,静静观赏,细细品味,这是一幅画。”俊杭陶醉的看着我,我不敢看他得笑,就好像会中毒能致命。
“相信现在已没有威胁了,洞中空气混沌,不如到洞外散散心。”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局面,我提议道。
“哦,好的,我也正有此意。”俊杭羞涩含糊的回答。
我和俊杭走出了山洞,虽然口中说没有威胁了但是还不能远离山洞。
“不如就在此处小坐,匆匆的我捡拾枯枝用火石点起了篝火,靠近一些吧,近些就不会很冷了。”我搀扶俊杭坐下“伤口刚刚包扎完好,眼下还是脆弱的时候,千万不要有大的动作一面撕裂伤口。”
我边说边用树枝搅动着篝火,却没有勇气看他。
“好像我们自见面起,你就在为我疗伤,先是用簪子引毒,后是用嘴吸毒,再是包扎伤口”俊杭看着我“不知道要怎样感谢你”
“不要谢我,你一直这样千谢万谢的让我很不自在。”尽管没有触摸脸颊,可这一刻我真切的感到自己的脸红了,而且很烫很烫。
我并没有把这种类似一厢情愿的想法告诉俊杭,或许真如自己所想一切都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呢。
“如果,如果你有什么要求需要我去做的,我自当竭尽全力。”俊杭打破平静说。
“不瞒你说,还是有一事相求。”我吞吞吐吐地说
俊杭一脸好奇的表情看着我“有何事,但说无妨”
“现在还不是时候,时候到了,自然告知。你只要记住欠我一个要求就好。”我卖卖关子,略视而笑。
“就这样在林中度过一生一世吗?”俊杭问
“我觉得这是上苍赐予我的福气,每天与山水花鸟为伴,还有亲近自然的乐趣。不是每个人都会受到老天这样的眷顾,虽然日子过得清贫倒也自在,与世无争,安天乐土。”我仰望天上繁星然后对俊杭说“身在寒冰山中,想要看星就可以随时看星,想要闭上眼睛听风声就可以闭上眼睛听风声。不是很惬意吗?”
“没有想过人生还有另一种乐趣,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俊杭的话中传递着怎样的消息,而我又该以何言对之。
就在我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时,从草丛中传出了动静。俊杭护住我,身体挡在我的前面。并大声说“既已到此,不必闪烁躲藏。”
他护我在身后顿时觉得温暖无比,也是从未有过的安全感。我们慢慢移动到草丛的进出,拨开杂草才知道原来是一只受伤的兔子在挣扎。我走向前蹲下身将兔子抱起。
“又是虚惊一场,原来是受伤的兔子。”俊杭说
“是啊,我的患者还真是不少”起身走向篝火旁,我借着火光给兔子包扎好。原来也是一只白色的兔子“这只兔子的毛发柔软,晶莹白亮,真是好看”我偷偷暗笑“今天救了两只兔子,还都是白色的。”
“什么”俊杭问
“我想,夜深了山洞中也就更加的阴暗潮湿了,这样对你的伤势不利,还是随我去竹屋休息吧”我担心道。
伤势的愈合到还是其次,如果遇到杀心不改的敌人,俊杭自己在洞中岂不是很危险。到了竹屋哪怕遇到敌人来袭还是有父亲可以依靠的。
“合适吗”俊杭追问
“嗯,我和父亲住在竹屋之中,并无他人打扰,相信安全不少,何况深夜留你一人在此我心不安,你随我住到竹屋之中我还能方便照料。再者你的伤口要清理换药几次才会好啊”
“我就打扰了”
有说不出的不安,总觉得有一个黑影在跟踪我们,可每次我悄然转身都不曾发现那个可疑之人。到底是谁?
几经周折我们来到竹屋发现灯是熄着的,走进竹屋我喊着“爹”,一连唤了三声,西屋的灯亮起了,灯光向中厅汇聚。只见爹披着深灰色长衣秉着竹灯来到了中厅。
俊杭走向前鞠躬行礼“见过伯父,在下苏州凌俊杭。”
父亲放下竹灯,扶俊杭坐下,不必多礼,“你就是冰儿所救之人吧”
“正是,在下能有机会逃出生天全依仗若冰,不,喻姑娘的救命之恩”
“不要礼谢,只要生命无忧就好。今晚就住在竹屋,安心养伤。”爹说“冰儿,去做些饭菜来”
爹看着俊杭“想必你也饿了”
晚饭之后,俊杭就宿在了西屋的偏厅。
就这样每天都会在林间嬉戏打闹,谈天说地,时间就是过得太快了喘息之间就无影无踪了。心里知道是到了俊杭该离开的时候了。虽然有不舍可还会怎样呢。
不知不觉,俊杭也爱上了缘溪,也会到这来看流水、听鸟鸣。
”还记得我有一个要求吗?”我问
俊杭没有说什么,还是看着我,一丝不苟地看着我。拿起琵琶弹了起来,那是我从未听过的乐声,不止可以用动听来形容只感受到山林静谧,花香涌动。我闭上眼睛静静地聆听属于我的天籁之音。
那是在诉说爱情吗,是相识,相知还有不得已而相离的痛楚,明明轻快地莲动渔舟为何又隐约的哀愁。
琵琶之音停止了,而我还意犹未尽。
俊杭还想和我说什么,却不曾开口。
“不必说什么,也不要说什么,因为我心似你心,一切都不必说”我不知道还可以用什么来缓解内心的紧张。俊杭靠近我,缓缓地将我入怀。
‘’你要等我,我会回来”
“有你这句话,我就等你,和寒冰山一起等你。山在冰儿在,山融冰亦水”
就这样五天的相守,换来的却是一生的等候,人离开了,思念的心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