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突然的来袭
一阵急躁的犬吠打破了月亮小屋山谷的寂静,没膝的积雪里,一只漂亮的瓦伦丁犬低吼着威吓粗暴的入侵者。它蜷伏起前腿,拱起强健的后腿,作出离弦之箭的威势,怒视着它们。阴霾笼罩着月亮小屋的上空,六只威猛的人首鸦身的巨大怪物盘旋着发出“嗷…嗷嗷…”的怪叫。难怪加瑞会这么不友好的接待这些陌生的来客了,它们用尖锐的钢爪疯狂的掀开了月亮小屋的屋顶,灰尘瓦片混杂着积雪稀里哗啦的瞬间落满温暖的月亮小屋,扑灭了燃烧的炉火,砸坏了温迪盛酒的木杯,压扁了加布莎奶奶的座椅。它们嗅闻那张温暖的兰斯特加绒的熊皮毯子。用爪子拨拉火炉的炭灰。撕烂衣橱的木门,踏碎花窗的彩绘。
除了一枚烧得变形的火泥印,它们注定一无所获。加瑞怒视着这群疯狂来袭者,它们无暇关注这个小山谷最后的守卫。零零星星的雪花儿开始从遥远的夜空坠落,怪物们仍不死心的搜索着这座小山谷,终于确定了徒劳无功的结局。它们叽叽呱呱的相互嘀咕了一阵,然后开始摆开奇怪的阵势,向着南方疾飞而去。
雪越下越大,瞬间又将没了屋顶的月亮小屋淹没,断成两截的墙壁不留一丝痕迹的被大雪掩埋,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加瑞呜呜的叫着,混着污浊的风声,奏成一首凄哀的夜曲。也许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彻底的毁灭,让悲伤无路可追。
幽远的歌声穿透这场突来的灾难,柔软的雪毯缓缓飞来,披着黑色羽绒大衣的神秘人手捧一本古书,念念有词的祈祷着这场灾难中的‘逝去者’得到安息。
她看着围绕着月亮小屋扒一会儿刨一会儿的加瑞,轻叹了口气,“来迟了一步么?”她把书轻轻的合上,仿佛下了好一会儿的决心,然后撇下了加瑞,坐着雪毯飞快的向着南方追去。
……
温迪觉得快要疯掉了,因为自己实在想不出怎样才能打破拉塞尔背负的这种宿命的诅咒,而想要给它自由的心却是这样热切而强烈。拉塞尔因为情绪低落蜷缩进了温迪的怀里,温迪就这么抱着它坐在城门下的阶梯上,不说话也不想走。月亮升上了枯树枝的顶端,流动的云彩匆匆掠过古堡的塔尖,变幻成一种永恒。温迪并没有注意到浓密的森林深处窥视着自己一双眼睛。那是一双贪婪的眼睛,不给人任何遐想的空隙,巨大的獠牙就在吼叫声发出之前撕碎了枯朽的铁栅栏,一跃到了温迪的眼前。温迪还来不及惊呼,拉塞尔本能的就跳了出来,呲着牙爆发出一道巨大的火团把温迪挡在了身后。温迪晃了晃脑袋,尽快的让自己清醒了下来。这一天奇异的事情发生的太多了,此刻温迪才明白,坎迪斯小姐吓唬自己的那些故事也许真的存在。
巨大的怪兽张开一双秃噜的肉翅胡乱的拍打着地面,就和拉塞尔这么对峙着,它好像惧怕这团莫名其妙的烈火,但是贪婪的本性和愚蠢的高傲冲昏了脑袋,它流着口水缓缓的来回度着步子,狡猾的摆出悠闲的姿态,好等待这团烈火的破绽。拉塞尔备受诅咒,以吸取毁灭之种的残焰维持生存,日益加深的不是力量,而是对回忆深深的负罪与堕落。其实除了这团有形无质的吓唬人的火焰。拉塞尔对它没有任何威胁。火焰越来越小,就将枯竭。温迪看着瘦小的拉塞尔,倔强的勇敢与骄傲的灵魂在月光下光辉夺目,温迪的慌乱也一扫而空,她想帮拉塞尔吓走这只丑陋的怪物。
温迪跑回到城堡的大厅里,摸索着捡起那座铜质的烛台就跑了出来,然而她看到的景象差点让她昏厥过去。
在她离开的短短一会儿的时间里,竟发生了这么恐怖的事情。
拉塞尔低声吼叫着,身上的火焰炽烈的燃烧,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刚才与它周旋的那只巨大怪物已经被撕成了碎片,几只人首鸦身的怪物正在争抢撕扯它的内脏,偶尔还会抬起巨大的脑袋瞅一眼拉塞尔和温迪。
温迪的烛台哐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如果刚刚看到古堡时,震惊于古堡的雄伟神秘的美丽,那现在吃的满口血肉模糊的人首鸦身的怪物们除了恶心惊悚毫无美感可言。温迪的腿不听使唤,站在原地就开始一阵干呕。吃得正欢的怪物们听到了烛台落地的声响,一个个都抬起脑袋来,神情诡异的瞅着温迪。其中一只慢吞吞的舔着厚大的嘴唇向着温迪走了过来,其它的则继续低下脑袋饕餮鲸吞。
拉塞尔呜呜的吼叫着冲向了这只走向温迪的怪物,怪物呲了呲牙,一甩翅膀,拉塞尔就被远远地撞了出去。
“啊,拉塞尔……”
温迪惊呼了一声,急忙向着摔出去的拉塞尔跑去。怪物嗷嗷的叫了一声,煽动起巨大的翅膀飞向温迪。
……
拉塞尔一瘸一拐的钻过铁栅栏的空隙,厚重的积雪对它来说确实是不小的障碍,它跑了两步就不得不停了下来,后腿由于刚才撞击时时传来钻心的疼痛,也许已经断了。它愤怒的看着天空,人首鸦身的怪物正抓着温迪渐渐远去。“呜……”拉塞尔悲哀的嘶吼着。
温迪只觉得一阵眩晕就失去了知觉,等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刚才的怪物牢牢的抓在爪子里,风声呼啸而过,彻骨的冷风与疼痛让温迪渐渐清醒。怪物们好像并没有要撕碎她的意思,她向大地寻找古堡的痕迹,可是黑乎乎的一团什么都看不清楚。忽然,一团跳跃的火焰沿着它们飞离的方向缓缓的追来,温迪知道,那是拉塞尔。温迪的眼泪就这么流下来了,她好怀念月亮小屋的炉火,可爱的加布莎奶奶,可爱的谢里尔叔叔,可爱的坎迪斯小姐,可爱的加瑞,还有可爱的拉塞尔。想到她们,暖暖的眼泪自己就流了出来。
温迪想回到大家的身边,这种思念强烈而热切。拉塞尔还在缓缓追赶着,越来越远渐渐变成了一点火星星般的大小,温迪暖暖的笑了一下。然后默默的说了一声,“谢谢你啦,亲爱的拉塞尔……对不起.”
人首鸦身的怪物紧紧的把温迪握在钢爪里,温迪不能动弹,怪物的羽毛紧贴着温迪的脸颊,肮脏的蛆虫穿透腐烂的臭肉和羽毛在温迪的眼前爬来爬去,温迪强忍下剧烈的干呕,闭上眼睛狠狠的咬在了怪物的身上。怪物吃了痛怪叫一声松开了爪子。温迪就这样和洁白的雪花一起坠向了大地,怪物嗷嗷叫着俯冲下来,想要抓住温迪,忽然一团毛绒绒的东西飞了过来,把温迪卷在了里面然后飞快的向着大地跌追下去,怪物呼呼的扇着巨大的翅膀追赶,但是这是很明显的差距。
“哼,想追上我的飞毯,就是伯纳德那老家伙也办不到。”幽暗的森林深处,披着黑色羽绒大衣的神秘人倒提着拉塞尔的尾巴,念了一连串的咒语,渐渐地消失在了苍茫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