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0章
第十四章
两点十分,陈一夫和罗雪的第一次缠绵,也是最后一次缠绵,在双方都达到了欲死欲仙的境界后,他们爱的火苗渐渐地微弱了,直至熄灭;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各自考虑起下一步来。
罗雪望着自己亲手用剪刀剪的大红喜字,还有墙上贴的娃娃画,她的心如同刀割一样疼痛!她突然想起,在玩电脑的时候,鼠标总是点击下一步、下一步,想玩的话,就要不停的点击下一步;那么,我们的人生,需要多少个下一步,才能安安稳稳地把船驶向对岸,停靠在避风的码头?自己是不是汪洋大海之中的一条破船,经不起狂风巨浪,在汹涌的波涛里,在即将沉没而又无助的时候,绝望地望着苍天,任由船一点一点下沉!
陈一夫盯着房门的一副对联,看了许久。麻木的表情里,呈现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只一瞬间,就又恢复了常态。什么花好月圆,什么百年好合,通通都是胡扯!他的两只眼球,象暗藏了两团烈火,大有燃烧喷射的迹象!又象两包烈性炸药,一触即发!正直善良的他,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彻底的心灰意冷了!正直?温顺的马,才有人敢骑;善良?老实人,才常常有人敢欺!他苦苦思索着:自己的软弱无能,自己的逆来顺受,却换来今天的结局;是不是应了一句古话,‘修桥补路双瞎眼,杀人放火儿女全?’他承认阳光是公平的,可是,有高层建筑物的遮挡,就势必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没有阳光的地方,多冷啊,阴暗潮湿!他长吸了一口气,一拳砸在茶几上:“能不能设法推倒遮挡阳光的建筑物,让阴暗潮湿的地方也享受一下阳光的温暖!
三点整。李涛的秘书打来电话,接罗雪的车,就在楼下!
离别的时刻,一对相爱的人被拆散的时刻,终于还是来了!
罗雪和陈一夫分别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这场面庄严而肃穆,这场面比两个国家元首签订互不侵犯条约,还要神圣几倍!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迷茫地看着对方。说什么呢?罗雪为了陈一夫的安全,做出了违心的决定;陈一夫为了罗雪的幸福,而尊重她的选择!就这样了,已经这样了!说与不说,已经没有区别了呀!
两个人都在心里暗暗为对方祈祷,希望对方幸福!
罗雪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猛地转回身,一头扑进陈一夫的怀里!陈一夫捧着罗雪的脸,“坚强些吧,这就是人生!这就是高低不平的人生路!
“总有一天,一夫你记住,总有一天!”罗雪扔下一句没头没脑又莫名其妙的话,走了!
空荡荡的洞房里,静悄悄的,静的连喘气声都听得见。陈一夫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无精打采地打量着,本该浪漫温馨的新房。看着罗雪不曾带走的化妆品、卫生纸等女性用品,拿起来又放下,不经意的用鼻孔嗅了嗅,想从中扑捉一点罗雪留下的气息;然而,他的鼻子一阵阵发酸,什么气味也闻不到,他很失望!
罗雪走了,虽然她没有带走这里的任何东西,却仿佛带走了陈一夫的心!而罗雪留在这里的,仅仅是音容笑貌和梳子上几根纤细的长发!
陈一夫把几根长发用一张报纸包裹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底。想罗雪的时候,拿出来看看,也许会得到一些慰藉。
回想起刚才和罗雪的一阵缠绵,使陈一夫更加感到失魂落魄!他第一次和女人发生性行为,没有想到竟是那样的和谐,那样默契。两个人高潮迭起,欲罢不能!当罗雪提出再来一次的时候,他丝毫没有一点犹豫,又犹如开闸的江水。。。。。。
夜幕降临了,黑暗包围了陈一夫的房间!是灯泡的瓦数小,还是夜色总想从门窗的缝隙挤进房间,使室内的光线忽明忽暗的;这给陈一夫沉重的心情,又笼罩了一层灰色的阴影!
陈一夫来到窗前,久久凝视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他的心情很是疑惑:从外表看,灯火辉煌的一派繁华,可是,在每个家庭里,又隐藏着怎样的不为人知的故事呢?但愿我的悲哀故事,不要在其它人身上重演!
“李总,您的爱人我接回来了!还有什么吩咐吗?”李涛的秘书说话时毕恭毕敬的,这足以看出李涛平时对下属是多么严厉!
“好的,张秘书辛苦了!谢谢啊!你先去忙吧,有事我再叫你。”李涛看见自己的心肝宝贝罗雪,就站在面前,可谓心花怒放,“亲爱的,让你受惊了!是不是陈一夫太粗鲁了,你不堪忍受才服药自杀的,说啊?这小子,看似文质彬彬的,其实就一混蛋!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他!昨夜,这小子折腾你几回啊?肯定如狼似虎吧?哎,心疼死我了!眼圈都黑了,一夜之间瘦成这样,妈妈的,这混蛋,可恶!”
李涛的手段,李涛的故伎重演,罗雪在清楚不过了!无需解释,无需辩解。
在罗雪的内心深处,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以后,也有过一闪念:她既要保护陈一夫的安全,又要报复李涛!只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她需要钱!只要有了钱,自己才能与之抗衡!他是恨李涛的,可是又不能不装出一副殷勤的笑容,“我们回家吧,我真饿了,在宾馆消费多贵呀?你开公司事事需要钱,处处需要钱,还是省省吧,走嘛,我都饿了!”
“服务员,”李涛甩了一个漂亮的响指,“把宾馆最好的最贵的,又是厨师最拿手的菜,上四个,要快点!走啊,你还愣着干什么?新来的吧,这么不懂事!我一句话,让老板辞了你,你信吗?”
服务员的魂差点没吓丢,在财大气粗的老板面前,忍气吞声是最好的抉择。
宾馆经理来了,拱手致歉:“小丫头新来的,农村女孩不懂事,还请李总担待!李总好长时间不来了,怪想您的!您今天的到来,又给我们宾馆带来了福气,现在客房都满员了;不过,您的包房我已经安排好了,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
“你先忙,有事我叫你!”李涛豪爽地从包里掏出一叠钱,塞在经理的手上,“拿着,买包烟!”
宾馆经理千恩万谢的,“李总您慢用!”
酒菜上来了,不用说吃过,就是连菜名罗雪也叫不出来,比起自己在大学的时候被路老板骗奸的那次,恐怕更要珍贵:熊掌啊,燕窝啊。。。。。。
罗雪再一次看到了,钱,对一个人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她决心要搞到钱,很多钱!
中卷第十五章
鲁市长操起了内部电话:“小陈吗,你过来一下!”
陈一夫来到了市长办公室,没有等市长让座,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他一夜都没有合眼,不光是牵挂罗雪,还把自己二十八年的灰暗人生,从头至尾的想了一遍!他太累了,眼泡极度红肿,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他最需要的是休息,好好的睡上一觉,再做个好梦;在梦中规划一下自己的人生路,何去何从?是做出抉择的时候了!
“鲁市长您,您,早?”陈一夫说话的声音无精打采,又显得张口结舌!
“小陈啊,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新婚燕尔应该高兴才是啊?是这样,你今天起草一份【小城镇建设长远发展规划草案】的报告。你刚刚结婚,回家写就可以,明天交给我!”
陈一夫给鲁市长做秘书,已经三个年头了。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陈一夫业务不熟,经常出错。鲁市长对新来的大学生,真是关爱有加,除了苦口婆心的教导之外,在生活上也处处呵护:“小陈啊,好好工作,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和家里有什么困难,你尽管说”
陈一夫从来没有向市长提出过什么请求,更没有什么困难有求于市长,今天,他想碰碰运气:“让我回家写报告,那太谢谢市长了!鲁市长,我有个请求,在您面前,我又不敢说!”
“哦,什么事情啊,搞得这么严肃?说嘛,只要不违反组织原则!”鲁市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陈一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鲁市长,我想辞职!”
鲁市长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点吃惊和意外,“为什么?”
“我跟了您三年了,辜负了您的殷切期望!在工作上,我非但没有做出什么成绩,还经常出错,我觉得很对。。。不起市长,所以。。。。。。”陈一夫顿了一下,想观察市长的反应,再做打算。
“怎么吞吞吐吐的,不是你的性格啊?不干秘书了,想干点什么工作?”鲁市长的表情充满疑惑。
“我虽然有很高的学历,但是却没有能力。当市长秘书,很不称职!如果当个小警察,抓抓小偷,自己认为还可以吧。还请鲁市长帮忙呀,我先谢谢了!”在市长面前,来了个先发制人,是喜是忧?陈一夫忐忑不安!
“哈哈哈。。。小陈啊,想当秘书的人,都在我的门外排队呢!你呢,却提出辞职,简直是不可思议啊,你说呢小陈?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市政府秘书和一个小警察相比,天渊之别啊小陈?希望你再认真考虑一下,好不好?回去吧,写报告的事,别耽误了知道吗?”鲁市长语重心长的话,令陈一夫感动:我们的党,我们的国家,好干部还是很多啊!
“放心吧鲁市长,我一定站好最后一班岗!谢谢市长!”陈一夫殷勤地给鲁市长倒了一杯茶。
“我答应你了吗,就说谢?小家伙!”鲁市长点了一下陈一夫的脑门。
陈一夫婉转的拒绝了王芳,王芳不恼不怒。她知道,一个农村女孩,大学漏子,怎么能和计算机系的高材生,现在的市政府秘书相提并论?她要努力,她要奋斗,她要在其它方面超过他!将来有一天,雍容华贵,珠光宝气的站在他的面前!
给父母留了一封信,背着父母,南下深圳打工去了!
揣着一千五百元钱,去了路费就所剩无几了!当初雄心勃勃的王芳,望着大都市的繁华和灯红酒绿,既感到陌生又觉得新奇!
囊中羞涩的她,要赶快找到工作,不然,吃饭都成问题了!为了节省,她每天只吃方便面,晚上去网吧包宿。买报纸看招聘广告,去大街小巷看墙壁上的小广告。
王芳的人生转折,在与陈一夫的赌气中,就这样艰难的开始了!结局如何,她自己也不知道!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王芳经常用这句成语安慰自己。嫁给了陈一夫,也许不是最佳选择。不靠神仙,不靠土地,她要靠自己的坚强和自信,闯出一片新天地!将来过的比陈一夫好了,也好当众羞辱他几句,找回自己被断然拒绝的心理平衡!
“学历?”
“高中。“
“年龄?”
“26岁。”
“工作经历?”
“农民。”
“特长?”
“无。”
。。。。。。
在千篇一律,大同小异的应聘面试中,王芳一次次失败了!
在深川这样的大都市,人才荟萃藏龙卧虎,连研究生博士生都很难找到工作,何况她一个只有高中学历的农村女孩了。渐渐的她有些失望,失望之后接踵而来的便是失落感!她想家了,她想哭!爸爸妈妈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从来就没有幻想过,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去城里打工。
城市的水深着呢,越趟越浑,一不小心溺水死的比比皆是!爸爸常常这样告诫自己。
她有点后悔,自己不该与父母不辞而别!现在爸爸干什么呢?在地里产地还是追肥?妈妈是不是做好了饭菜后,就站在篱笆墙外,向远处张望:是等爸爸回家吃饭,还是盼望自己的女儿突然归来?
一个月熬下来,工作还是没有着落。兜里的钱只剩下三元五角了,这时候的王芳,才突然意识到,绝望的时刻已经来临了!
在举目无亲的城市里,一个农村女孩,现在才真正感到了恐惧和无助!早晨起来就一直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东瞅瞅西看看;找一家饭店或者小吃部,端盘子,当服务员也行啊!先解决吃住问题,以后在图发展。
早晨就没有吃饭,兜里的三元五角钱,她要留在关键的时刻在用;现在时近中午了,肚子咕咕叫,她咬紧牙关支撑着身心疲惫的躯体,慢慢地走,一直在走!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在王芳想到了一死了之的时候,一位中年妇女拦住了她,“小老妹,我看了你多时了,你是不是想找工作啊?”
王芳的眼睛突然一亮,“是啊,阿姨你好!”
中卷第十六章
日理万机的人民的好市长,不光是当好父母官,时刻关心百姓的疾苦;对下属的生活困难和工作问题,也要事必躬亲;这在全省乃至全国,实不多见!
鲁市长早已看出陈一夫是棵好苗子,放在自己身边,就是人才的浪费!让他下去锻炼锻炼也好,从基层做起,有了一番成就后在提上来,放在市里的重要部门独当一面,应该是明智之举。在和市委书记请示同意后,鲁市长亲自为陈一夫办理了工作调动手续。当然了,市长也没有出去跑,不过坐在办公室打几个电话而已。
市政府办公室刘主任把调令交给陈一夫的时候,陈一夫的眼睛都模糊了,他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哪能这么快呀?他看了三遍,又掐了掐自己的人中穴,最后确立不是梦:东城区先锋路派出所副所长。
“小陈啊,从市政府秘书降到派出所副所长,我是应该祝贺你呀,还是替你感到惋惜啊?”刘主任神秘地眨着眼睛,“你小陈很有背景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啊?我在市政府干了二十多年了,从来没敢想什么调动的事儿!不得了,不得了呀!”
“刘主任,我什么时间去派出所报道啊?”陈一夫掩饰不住的喜悦溢于言表。
“按说派出所所长,也是肥缺,你好好把握吧!”刘主任拍了拍陈一夫的肩膀,“走马上任,也不差一时半晌的,你急什么?明天上午,你和新来的耿秘书交接一下工作,后天去派出所报道。今天晚上,咱们办公室的几位同事,还等着你请客呢!怎么样,不难为你吧?现在不宰你一顿,以后恐怕没有机会了!”
“应该的,必须的!突然的要离开市政府大楼,离开同事们,离开刘主任,我还真舍不得呢!说好了,晚上我请客!麻烦刘主任通知一下大家,我找市长还有点事!”陈一夫心里当然清楚,如果不是鲁市长帮忙,调动工作谈何容易?面见市长,说几句感激的话,理所当然!
“李涛,和你商量个事儿,行不行啊?”罗雪在给李涛削苹果。
“你不说是什么事情,我怎知道行不行啊!”李涛刚刚从监狱里出来,见了罗雪,那是久别胜新婚的感觉;连日来频频做爱,体力和精力都消耗很大,他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无精打采的敷衍着。
罗雪拎着李涛的耳朵,强迫他坐起来,双手扣住他的脖子,“我想辞掉文化局的工作,到你的公司上班。我总比雇一个外人强吧?”
李涛的三角眼眨了眨,“也行!那你想干点什么工作?”
“我是计算机系的,精通电脑操作,编程、制图、制表;去年我还参加了财务与管理的函授班,在有一个月,财会上岗证就下来了。至于干什么,我们家自己的公司,我怎能挑挑拣拣啊?你一句话,干什么都行!”罗雪想干什么,在一番表白中,已经再清楚不过了,但还是来了个欲擒故纵!
李涛是何等的聪明,怎会不晓其中之意?但和罗雪正在蜜月中,如果不答应闹翻了,势必搅了新婚带来的雅兴。于是,他来了个顺水推舟,“只要你高兴,要我脑袋都可以知道吗?做财务总监吧,家里人我信得过!”
罗雪兴奋的简直是欣喜若狂,自己的报复计划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但又不能太露马脚,“那现在的财务总监,你打算怎么安排?这样做不太好吧?你可要处理妥善了,不要因为我而伤了同事们的心,那就得不偿失了!”
“自己家的公司,怎么安排那还不是易如反掌?让她当办公室主任吧,这叫明升暗降懂吗?”李涛太聪明了,把人玩弄于股掌之上,还得叫你感激涕零!
看来,罗雪与李涛抗衡,最终达到目的,真的要慎之又慎啊!
王芳对眼前的这位阿姨,真是千恩万谢了!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自己在绝望的时候,竟能偶然的遇到这位阿姨,答应帮忙找工作,而且还称是很赚钱的工作。看来苍天对人类的眷顾,很是公平!
这位阿姨十分热情的领王芳在一家饭店,用了午餐。王芳确实饿极了,用狼吞虎咽来形容,不算到位;用风卷残云来比喻,才算恰如其分!
“看你吃了这么多,这么香,我好羡慕啊!还是你们年轻人身体好,能吃能喝的。渴了吧,服务员,来瓶雪碧!”这位阿姨对王芳的热情,如同亲人,胜似亲人!
天下的好人无处不在啊!王芳暗自庆幸。
王芳启开雪碧,一仰脖‘咕咕’几下,喝干了!擦了擦嘴,腼腆地冲阿姨憨笑着。
“路还很远,我就不去了,我打个电话,让厂家来接你!”这位阿姨掏出了手机,“喂,钱总吗?又招到一个员工,是农村女孩。派车来接吧,四季鲜饭店。”
一辆面包车停在了饭店门口,大腹便便的钱总从车窗里探出了头,“看身体挺好,相貌也还可以。我们公司是生产化妆品的,包吃包住,月薪五千。试用期三个月,干得好还能涨工资,你愿意吗?”
“我愿意,非常愿意!到了公司,还请钱总多多关照啊!”王芳开始和老板套起了近乎。
王芳哪有不愿意的道理?磕头如捣蒜还差不多,只是顾忌情面而已。在王芳的心里,可是乐坏了!月薪五千,那可是我家一年的收入啊!看来人穷至极,就要峰回路转了,“我不怕吃苦,我不怕累,只要能赚钱就行!”
“好哩,上车!”面包车载着从未出过远门,而今又喜滋滋的王芳,一溜烟地消失在车流中!
王芳做梦也没有想到,她被带到了一个地下室。这里是有政府官员股份,由黑社会团伙掌控的地下卖淫场所。
王芳望着地下室里的一些女性用品啊,还有整洁的床铺啊,似乎明白了什么,这时候,钱总进来了,“把衣服脱了,快!”
“脱衣服干什么?”王芳已经感到不妙了!
“体检!”钱总的凶相令人恐怖!
王芳的魔鬼生活,在这里开始了!
中卷第十七章
“热烈欢迎市政府秘书陈一夫,来到我们东城区先锋路派出所工作!”老所长马永顺热情洋溢地向大家介绍说,“陈一夫,哈工大计算机系毕业的高材生,毕业后就分配在市政府,给鲁市长做秘书,因为工作的需要,调到我们派出所。请大家鼓掌欢迎!”
包括内勤和外勤,派出所共十四名干警。辖区内地处市中心的繁华地段,因为警力明显不足,经常发生一些恶性案件;马所长在先锋路派出所工作了十几年了,绞尽脑汁,废寝忘食,而辖区内的治安案件仍然居高不下;他真的是心力交瘁了!还有半年就退休了,不求无功但求无过吧。现在的案子,也真是让人头疼!不仅做法娴熟,手段老道,而且大都运用了高科技,技术含量特别高,让你防不胜防!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陈一夫的加入,无疑是给先锋路派出所添加了活力,使干警们的精神为之一振;同时也有些担忧:上级派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能行吗?不是科班出身,又没有破案工作经验;很明显的是,老所长一退休,大学生就接班了!老所长的工作能力有限,把破案工作搞得很被动,经常受到上级的点名通报批评,而眼前的这位乳臭未干的大学生,也许会把工作搞得更是一团糟!
“你们几个浑小子,跟了我有几个年头了,在一个战壕里摸爬滚打了这些年,在生与死的较量中,我们都成了好哥们!”老所长的烟已经戒掉了,今天因为情绪激动,他点了一只放在嘴里叼着,“我现在宣布:从今天起,咱们所里的一切大小事务,都必须服从陈秘书的指挥!哦,错了,不是陈秘书,是陈所长!”
几位年轻的警察,瞪大了眼睛!是听错了,还是老所长疯了?
老所长严肃的目光,在全体警员脸上一扫,“陈所长的话,就是我的话;陈所长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大家听清楚了吗?有人敢不服,敢违抗命令,那就是不给我马永顺的面子!”
这回大家都听清楚了。老所长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是退居二线图清静,还是在树立陈一夫的威信?没有人明白。
“陈所长,你刚刚到任,和大家说几句吧!大家欢迎!”老所长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有点咳嗽。
不愧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陈一夫站有站象坐有坐象,他诚恳的笑了笑,很有气质的把大家扫了一遍,然后,文质彬彬地说:“马所长,您太客气了!今后在工作中,我还要多多向您老请教!您必定枪林弹雨十几载,舍生忘死大半生!您过的桥,比我走的路还要长几倍呢?还有在坐的几位哥们,有人还是警校毕业的,你们是英雄,是人民的功臣,是社会的保护神,是国家的安全卫士;我陈一夫何德何能,岂敢与老所长和几位哥们相提并论?总之,一句话:今后我们大家在马所长的领导下,工作认真,尽职尽责;为了辖区内安宁和谐,为了保一方百姓平安,说鞠躬尽瘁那是口号,说死而后已那是假话;我认为,作为一个警察,应该在保护好自己生命的前提下,拿出我们人民警察的英雄气概来,让我们分管辖区内的带有黑社会性质的流氓团伙、盗窃、抢劫、凶杀,强奸等犯罪嫌疑人闻风丧胆,望风而逃!从古至今,没有哪个朝代能让罪犯销声匿迹,但至少应该象割韭菜一样,发出一茬,割掉一茬!”
陈一夫讲到这里,马所长率先鼓起掌来,“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今天呢,为了给陈所长接风,安排了几样简单的下酒菜,请陈所长和同志们吃好喝好!咱们所里的经费太紧张了,今天只能这样了!菜都凉了,来,为了欢迎陈所长走马上任,我们大家举杯,干,干了!”
后来,老所长退休的前一天,陈一夫才知道,就这几样简单的下酒菜,共花了七百三十五元,还是老所长垫付的,所里根本就没有可用来做招待的钱,是老所长半个月的工资!
在老所长退休的欢送会上,陈一夫哭着把七百三十五元,交给了老所长!我们的人民警察,高风亮节谈不上,至少,他们在默默无闻地为党为国家为人民,奉献着他们的生命、青春!
“大家慢用!我接个电话!”马所长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马永顺!您哪位?”老所长因为今天很高兴,喝的已经不少了。
“我是六子,情人之家大酒楼正在毒品交易!在1077包房。挂了,盯着他们呢!”六子是马所长安排的线人。
六子,原名叫刘子,因为抢劫罪被判入狱六年,今年26岁,在刘姓本家里又排行老六,所以社会上都称他六子。出狱后,好逸恶劳,不思悔改,马所长抓了他几回,因为情节比较轻微,对他进行了批评教育之后,就放了。六子很感激马所长,自动提出愿意做线人,争取立功受奖。
“据线人报,情人之家大酒楼正在进行毒品交易,你们大家慢慢吃,孙大年,你和我立即出警!”马所长检查了一下配枪,打开了保险,神情很是严峻,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孙大年是警校毕业的,去年分到先锋路派出所。此人散打、格斗、擒拿,很是了得!业余时间还在武校练习跆拳道,在全国跆拳道比赛中,拿过亚军。
他性子刚烈,嫉恶如仇,长的五大三粗,力气过人,是个当警察的料。可是,因为他不善言谈,沟通能力很差,几次申请调到市刑警大队,都没有成功。为此,他一直在闹情绪呢,“我不去!为什么让我去?我还能喝三杯呢!”
陈一夫站了起来,“不能因为招待我,而误了出警,让犯罪分子逍遥法外!现在我决定:马所长回所里坐镇,其余的全部出警!快,小张小王发动车!”
在警车即将开动的时候,陈一夫大声说“马所长,立刻通知市刑警队,请求支援!”
陈一夫第一天上任,就赶上了出警任务,他的心不免有点紧张。
陈一夫干脆果断的指挥能力,在场的警员们不得不叹服,暗暗咂舌!
中卷第十八章
王芳的舅舅也姓王,今年66岁,是炮兵一师的师长,因为身体状况不适,提前转业了。现任省委书记是他的老班长,知道了他转业的消息,便安排他到省公安厅任副厅长。老班长非常爱惜人才,王师长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王师长18岁参军,因为思想积极要求进步,训练刻苦,很快就熟练地掌握了高炮技术。在全军大比武中,技术精湛超群,荣获优秀炮手第一名。入党、提干,三年的时间,就升到了师长的职位。如此的晋升速度,在高炮师乃至全军,也属罕见!
提起王师长的参军经历,还真的令人感动呢!
王师长18岁那年,正读高中,他学习成绩非常好,每次考试,在班里和全学年都是前三名。
征兵工作开始了,他的父亲让他去当兵。渴望知识的他不想放弃学习,舍不得离开学校,他喜欢校园内那朗朗的读书声,和书本上那淡淡的油墨芳香!
他父亲说:当兵可以保卫祖国,打击帝国主义的侵略!
他回答说:知识可以改变一切,学好文化,将来报效国家!
父子俩僵持不下,他的爸爸打了他,是第一次打了他!他哭个不停,几天都不吃饭,以此来抗议父亲的专横!爸爸给他讲了一个故事,改变了他的命运,改变了他的一生!
本来是学界的佼佼者,却从此走上了军旅生涯!
一天晚饭后,爸爸拉着他的手,“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听了,在决定去不去当兵,好吧?”
爸爸讲的故事很古老----
在解放战争中,有一个著名的战役叫:困长春。
有这么一家子:
妈妈是土生土长的长春人,爸爸是解放军的一个营长。当时的形势很严峻,解放大军几十万,把长春城围得水泄不通!蒋匪军在里无粮草外无救兵的情况下,仍然负隅顽抗。没有了粮食,匪军就到老百姓家里去抢。匪军们每天只能吃一顿稀粥,而城中的老百姓就更无米粒进肚了!他们家是军属,地下党组织几次为他们家送粮,他们的家在党组织的照顾下,真的没有饿着。而邻居王大爷,一家老少七口人,虽然受到过他们家的接济,但必定是微不足道。眼看全家就饿得奄奄一息了,王大爷睁开饿得昏花的老眼,把大家从昏迷中唤醒:“起来,都起来!我给大家开个会!”
家人们已经没有力气坐起来了,都睁开眼睛望着,有点不知所措。
“你要干什么?养养你的精神吧”王大爷的老伴说着,用手抹了一下眼泪。
“我是一家之主!”王大爷不知从哪来的力气,说话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家有千口,主事一人!你们都听着,就按我说的办!大儿子,你起来,磨磨菜刀!在我的脖子上,你下刀要快要狠,免得我遭罪!老伴你烧锅开水,把我的身子洗净,放在锅里熬一锅汤,每人每天只准许喝一碗!大家听清楚了吗?我的小孙子嘛,可以给他捞点肉,他还小,正长身体呢。。。。。。”
王大爷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全家人根本没有人听见,因为被一片嚎啕大哭声淹没了!
“我宁可饿死,也不会杀我的父亲的!”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与其大家都饿死,还不如杀死我一个,救了大家的命!熬一锅汤,如果你们节省点,维持十几天没有问题的!我断定解放军也快打进来了!”
王大爷的老伴,勉强挣扎着坐起身来,老泪纵横的眼睛在大家的脸上扫了几遍,“你爸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牺牲一个人,救活六个人,我看行,我看值!”她扶着炕沿,颤颤巍巍地走到儿子的跟前,“儿子,杀我吧,我是一个妇道人家,和你爸比起来,还是你爸重要啊!”
“爸妈都不能死,你们生我养我一回,我还没有来得及报答呢!”
“爷爷,杀我吧,我的肉嫩,开锅就烂。在说,我才七岁,也不能帮家里干什么,爷爷,你命令爸爸动手吧!”七岁的孙子,如果在平时很闹,很顽皮,可在今天的特殊场合,好像也懂事多了!
“你要为我们老王家传宗接代呢,怎么能杀你呀?一边躺着去,让爷爷歇会儿!”王大爷的女儿非但聪明伶俐,而且长得也很漂亮,只是腿有残疾,“爸爸,别争吵了,杀我最合适的!爸爸是一家之主,不能死!妈妈千辛万苦的在操持这个家,劳苦功高,不能死!哥哥嫂嫂是家里的主要劳力,经济来源,不能死!弟弟还小,在读书,他的学习特好,将来一定是国家的栋梁之才,不能死!小侄儿是我们王家的延续香火,不能死!你们说说看,杀我是不是最合适啊?”
王大爷已经泣不成声了,“老丫头,你过来!”
王大爷抚摸着女儿的秀发,浑浊的老泪一滴一滴落在女儿的脸上,腮边,女儿用舌头尽情地吸吮着父亲的泪水,像是在享受最后一次父爱似的!王大爷沉思了良久,一脸的严肃,“女儿,只能这样了,哎,委屈了我女儿呀!如果有来生,我还给你当爸爸!你真是爸爸的好女儿啊!”
王大爷说完,发疯似的冲向厨房,手握着久不切菜的生了锈的菜刀,一把揪住女儿的长发,说“老丫头,快闭上眼睛,爸爸要砍了!”
正在这时,大街上有人狂喊着:长春解放了!解放军进城了!快到军管会领粮食去啊!
“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威武雄壮的解放军不费一枪一弹,解放了长春,战士们唱着嘹亮的歌声开进了长春,围困了三个月之余的长春,解放了!
解放后,爸爸转业到了地方,他们全家搬到了哈尔滨,和王大爷一家渐渐地失去了联系。
听了爸爸讲的王大爷一家的往事,王师长由衷的在内心里敬佩:在危难来临的时候,亲人,亲情,是多么伟大啊?父爱,母爱,是多么神圣啊!
“爸爸,我听了这个故事,很感动!没有解放军,日日夜夜地守卫着边防,我们的国家就不会安宁!参军的事,我去!”鲍师长当年才18岁啊,他非常理解父亲讲故事的用意。
“想不想知道当年的王大爷是谁?”爸爸说,“可能你也猜到了吧,“他是你的爷爷!故事中的孙子,就是你啊!”
王芳离开家去南方打工,已经半年多了,电话也不通一个,爸爸妈妈心急如焚!好在王芳的舅舅在省公安厅,王厅长接到妹妹的电话,就火速地赶了回来。
中卷第十九章
罗雪第一天上班,就碰了钉子!
“罗雪,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原来的财务总监,现在的办公室主任田霓一脸的不悦,但又不敢流露,只能在心里暗暗诅咒:裙带关系!家族企业!早晚破产!
罗雪的目的和企图已经完成了一半,她正在向成功靠近!她要搞到钱,搞很多钱的愿望就要实现了!
其它同事们,则对罗雪毕恭毕敬,因为毕竟是老板的爱人。唯独田霓极不友好,这点罗雪早就看在眼里,但她不动声色。
看来,要想实施自己的计划,田霓是绊脚石,是拦路虎!必欲除之而后快!
罗雪是计算机系的大学生,在电脑上做点手脚,那还不是易如反掌?为此,罗雪的心情一直非常开朗,脸上笑微微地,“田主任,有什么吩咐吗?”
“谈吩咐,岂敢?混口饭而已了,以后还仰仗罗总监关照呢!”田霓的性格直爽,锋芒外露,“交接一下工作吧。”
“财务方面的事,我是外行,请田主任多多赐教!交接什么啊?不用了!你是李总信任的人,我也信任你,把钥匙交出来就可以了!”罗雪始终一直在笑着,不急不恼。
“交接工作是非常重要和必须履行的财务手续,连基本的财务常识你都不懂,就想做财务总监?你不是开我的玩笑,你是在开公司的玩笑!你是在拿公司的发展和生存当儿戏你知道吗?我真不知道李总是怎么想的,举贤不避亲,我认同;可我断言,你做全职太太一定是贤妻良母,你做财务总监,是在浪费人力资源;我不但替你感到惋惜,也同时替公司感到悲哀!”田主任把一串钥匙,放在桌子上,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望着田霓离去的背影,罗雪的心情既喜又悲!喜的是,自己如愿以偿了,想到这里她心花怒放;悲的是,一位尽职尽责的财务总监,在自己将要实施的计划中夭折了,并且还要做替罪羔羊;人生啊人生,人生往往就是这样: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有时候,也是上策!
李涛办完事,回到了公司,罗雪立刻迎了上去,“老公,今天中午陪我出去吃饭好不好啊?”罗雪撒娇地搂住李涛的脖子。
李涛突然绷着脸,一本正经的,“这是公司知道吗?嬉皮笑脸的,就不能正经点!一个职场人,首先应该明白,在家叫老公,在公司应该叫李总!这是规则,不懂规则的人,怎么能在职场中立于不败之地?”
“李总你好!新任财务总监罗雪前来报到,请指示!”罗雪的神经末梢都感到受了极大的刺激,她翻然醒悟,从新恢复到常态。
“你请坐!咱们的公司,将来要发展要壮大,还要上市,你作为一个财务总监,你的责任重大知道吗?诚然,你是我的爱人,我是信任你的,我相信你能胜任!”在学校,李涛的学习成绩是下等生,但现在管理一个公司,倒让罗雪不得不刮目相看了!
“李总的教诲,没齿不忘!吃饭去吧,我都饿了!”罗雪对李涛的愤恨,早已埋藏在心底,小不忍则乱大谋,她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尽量讨李涛欢心。
李涛忽然想起了什么,“交接了吗?在账目上发现了什么问题没有?”
“交接了。以后我会详细地查看一下全部账目,放心吧,不会让你失望的!”罗雪如释重负的笑了笑,这笑里包含着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李涛还想在罗雪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管理才能,‘砰砰砰’有人敲门,“请进!”
“报告李总!刚才老克来电话说,警察正在搜查情人之家大酒楼,好像与毒品有关!”
“知道是分局的还是市局的人吗?”
“是先锋路派出所的人,后来市刑警队也来了!”
“派出所是谁带队?”
“陈一夫。”
“市局呢?”
“刑警大队一支队队长孙铭”
以前,情人之家大酒楼容留妇女卖淫,贩卖摇头丸,而使李涛被判入狱六年,至今刑期未满保外就医,这么快就重蹈覆辙了,问题是严重的,李涛的心里非常清楚!贩毒来钱快,致使李涛铤而走险!如今厄运又悄然而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今非昔比的李涛,轻蔑地冷笑了一声:陈一夫,我不会放过你的!
罗雪关切地问:“怎么办啊?”
“你在公司处理一下日常工作,我去周旋一下,知道什么是张飞吃豆芽吗?小菜一碟也!”李涛的镇定,令罗雪大出所料。
至于李涛怎么去周旋,罗雪不得而知。
第二十章
性格刚毅的王芳,岂肯甘愿受辱?她既恨那位阿姨的卑鄙,又恨自己无知!在举目无亲的陌生城市,轻易就相信人,只能自食恶果。她怒骂,她反抗,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王芳的衣服被扯烂了,她被扒光了!
两个男人按住王芳的胳膊,两个男人分开她的腿,禽兽一般的钱总淫笑着,恶狠狠地把她压在身下。。。
王芳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挣扎着!耗尽了一个女人的全部力气以后,便痛苦地闭上眼睛,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钱总发泄完兽欲,抚摸着王芳的乳房,“好好做,听话!这是你发财的机会,要珍惜呀!”
王芳呜呜地哭了!没有人理会她!钱总扔下一千元钱,地下室的铁门‘咣’地一声关上了!
完了,自己的一生完了!王芳望着床单上的一片血迹,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处女之身不复存在了!一个情窦初开,对性知识还很朦胧的处女,眨眼间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妇女!她悔恨,她自责!
下身的隐隐作痛,令王芳痛不欲生!她现在开始痛恨男人,是男人毁了她!她要报复男人,征服男人!
她无精打采的穿好衣服,整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坐在铁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出神!
战争结束了,第一任务就是应该打扫战场。王芳把血染的床单扯下,扔在床脚,又将被褥整理好。在这个过程中,她的情绪似乎稳定了许多。她觉得困,想睡一觉。这时,门开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送来了盒饭,还有矿泉水。
跑,不可能!什么结局?她无法预测!自己的世界末日既然来了,那么,在临死之前,吃好喝好吧!王芳虽然失去了味觉,饭菜在嘴里是什么滋味,她已经感觉不到了;但她仍然狼吞虎咽地大嚼起来!
吃过饭又喝了一点水,她的心情又平静了许多。也许这就是命吧?合该有此一劫,想躲避没那么容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栽了,我任!
又一想:有吃有喝的,又能赚钱,并且是如此之多,倒也不失为是一种发财的大好机会啊?如果是一次就赚一千元,一个月下来就是三万;一年呢,三十六万啊!这数目惊人啊!在自己的家乡,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啊!赚钱哪有不付出不痛苦的,想想自己的父母,一年的辛勤劳作,才挣五千块钱,对比之下,我看值!鬼混它个三年五载,就是一百多万啊!
王芳的人生转折,竟然就这样虽不情愿却鬼使神差的开始了!
下了火车,又坐上了长途客车,一路颠簸,使本就体质虚弱的王厅长,实在是感到有点吃不消了!
向车窗外望去,一望无际的田野在眼前滚动:山川、河流,树木、庄稼、屋舍。他无心观看这一切,虽然这一切对他来说是那么的新奇!这一切对一个长期生活在大都市的人来说,不光是有新奇感,而且还充满着诱惑!
自己离开这片赖以生存的土地,已经有四十个年头了!要不是妹妹打电话说,外甥女出事了,恐怕今生已经很难在踏入这片养育自己的热土;因为,年轻的时候,总是忙于工作,而到了花甲之年,很想多回来走走,看望一下父老乡亲,和儿时的伙伴,怎奈身体又不争气,各零部件交叉出问题,哎,老了!王厅长在心里叹息着,悲哀和悲凉的感觉,占据了整个心房,他索性闭上了眼睛。
“各位乘客大家好!本次客车的终点站牛家敖车站到了,请大家整理好自己随身携带的物品,准备下车!欢迎下次乘坐,谢谢!”
“哥哥!哥!”王芳的妈妈,四十年没有见到哥哥了,竟然能一眼就认出了哥哥,可能是一脉相承的血缘关系吧;如果是四十年不见的朋友,恐怕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王厅长揉了一下眼睛,眼前这位六十开外的女人,一下子让他愣住了:管我叫哥?难道她就是我的妹妹?
“你是妹妹王琼?”
“哥,是我啊,我是小琼!”
“我妹妹怎会这样?”
眼前的妹妹确实让王厅长很是吃惊:花白的头发在脑后稀疏的排列着,被风吹得有些散乱;两只大眼睛深深地塌陷在眼眶底部,瞳孔里忽闪灰蒙蒙的光;皱纹和鱼尾纹,争先恐后的在脸部占领地盘;两颊没有了一丝红润,下巴犹如刀削的那般尖利;两片嘴唇,因为没有牙齿的支撑,干瘪地紧抿在一起;白衬衣虽然破旧了,在肘部露了一个洞,但还是那样洁白;黑布筒裤,在膝盖处各补了一大块补丁,是因为俭朴还是经济上捉襟见肘?黑布胶底鞋,是家做的那种,脚上没有穿袜子;也许岁月的艰辛和生活的压力,使一个典型的农村老太太的腰身,不再挺拔,背部微微前倾;看来,中央的三农政策,光喊口号是不行的,应该落实到实处!自己是人大代表,下次开人代会的时候,应该多为农民、农村、农业,提点合理化建议了!
“走啊,上车吧!离家还有二里路,我打车来的!”妹妹的笑容,倒是满面春风的样子,也许见到哥哥的缘故吧。
“二里地你打什么车啊?我坐车累了,活动一下筋骨也好!”见妹妹满面春风,王厅长也开始谈笑风生了!
“呀,可不行的,累坏了你,我嫂子还不吃了我?”六十多岁的妹妹王琼,还仍然象年轻时候那样,在哥哥面前扮了一个鬼脸!
血浓于水啊!兄妹的情谊,在顷刻间升华到了极致。
兄妹俩没有坐车,一路上有说有笑地慢慢的走着,尽情地享受着这盼望已久又不可多得的兄妹相逢场面,给这对兄妹带来的无尽的快乐!
“小琼!”
“嗯?”
“你别着急啊,我住几天就走,难得回来一趟!”
“那可不行!”
“你知道吗?公安厅可不是养老太爷子的地方,每天各市县上报的案子,不光多而且复杂,我又是厅长,你说,我能安下心来走亲戚吗?再说了,我回去后马上布置,发全国协查通报!王芳会很快找到的,放心吧妹妹!公安厅长的外甥女失踪了,查起来哪个警察敢不尽力?”
“妹夫身体还好吧?”
“哥哥,到家了!前边那坐土房就是,门前有柳树的,哥,你看见了吗?”
王厅长看见了,他一路上什么都看见了,也什么都看明白了:大部分农村的农民是富裕了,但也不能忽略还有相当一大群农户,他们还仍然需要政策的扶持,和党和国家的关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