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相爱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屋内，小床上欧悠然转动着眼珠。无奈想要睁开却有些困难。她翻了个身，腿很不优雅地也跟着搭了出去，却由于床太小了，一不小心就搭在了正趴在床边睡觉的杜夏生的头上。
“喂，你干嘛？”被这样一搭，再好的睡眠也被搭醒了，杜夏生猛然站起身，看着这个睡姿一点也不优雅的人，大声地吼着。
“我的头好痛啊。”欧悠然迷迷糊糊着，声音干涩地说着。
本是一脸怒气的脸陡然就垮了下来，有着无奈，杜夏生蹲下身，看着她如同婴儿一般纯净的睡脸，紧蹙的眉，显然她很不舒服。
“你还好吗？”如同六月变天一般，杜夏生竟然温柔了起来，关心地问着欧悠然，“你要不要喝水？”
“水，我要喝水。”欧悠然依旧迷糊地呢喃着，“我的头很痛，妈，我的头很痛。”
看着她，杜夏生笑了笑，站起身，往着饮水机的方向走去。
“你的水。”杜夏生递过杯子，朝着躺在床上的欧悠然说着。可认真地看了她一眼以后才直到，此时此刻她想要自己喝水，是有多么大的难度。于是，在床沿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把杯子放在了书桌上，才犹犹豫豫地把欧悠然扶了起来，靠在自己的怀里。
一拿过杯子靠在欧悠然的嘴边，她便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喝了起来，整个屋子里只听见她喝水的“咕咕”声。
“不喝了。”喝完了水，欧悠然这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顺势伸了个懒腰，却不知这一伸手正好打落了杜夏生手中还没有拿稳的杯子。
“啪……”一声，两个人顿时惊喜，欧悠然猛一回头，瞪大了双眼，大声地质问着，“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杜夏生满不在乎地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蹲下身，开始收拾着地面上的碎片，一点也不想要理会这个醉酒的女子。现在来问他，他是谁？你不知道我是谁，会死皮赖脸地要跟我回家，还说不想要回自己的家。你知道不知道你呆了这一晚，我有多难受，仅有的一张床就被你占据了，我也很疲惫好不好？我也想要一张柔软的床，睡觉好不好？
“喂，我问你，我怎么会在这里？”欧悠然坐直了身子，看着蹲在床前，小心翼翼地捡着碎玻璃的杜夏生。
仍旧是不理会她，杜夏生站起身把一堆碎片扔进垃圾桶，随即拿了一把拖把过来，把地拖干净，然后又把拖把归位，最后才走到床边，俯视着欧悠然，富含磁性的声音说着，“不准备去上课的吗？”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欧悠然双眼看着他，已经到达她忍耐的极限了，她给时间让他把一切收拾完毕了，如果他再不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一定要让他好看。
“你强行要让我带你回家，就这样。”杜夏生摊了摊双手，潇洒地说着。
“你最好不要惹我发火。”欧悠然咬牙切齿，“杜夏生，你好样的。”
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欧悠然平静着自己的心情，现在不是硬来的时候，她总有机会让杜夏生道出事实的。
起身，站在地上，正要走动，欧悠然脸色却马上痛苦了起来，像是痛苦无比，又坐回在床上。
“你怎么了？脚被碎片扎到了吗？”杜夏生急急地蹲了下来，紧张地问着。
把脚蜷缩在床上，欧悠然双手挡住了脚，瞪着杜夏生，没有好语气地说着，“被扎到了又怎样？又不是你的脚。”
“我这是在关心你，不是吗？”杜夏生生气而紧张地说着，“把手拿开，我看看你的脚到底怎么回事？”说着，就要去掰开欧悠然的手。
“要是你敢动我一下的话，我就喊非礼。”欧悠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得意地说着，“除非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伸出去的手就这样硬生生地收了回来，杜夏生站起身，背对着欧悠然，淡漠地说着，“随便你。”
“好痛啊。”趁他转身，欧悠然呻吟着，“不知道能不能撑过明天，真的好痛啊。”
“好啦，好啦。”实在是忍受不住她的自残，杜夏生投降了，双眼瞪着欧悠然，僵硬的声音说着，“你喝醉了。”
“我喝醉了？！”欧悠然眼睛瞪得更大了，“我会喝酒？！”
“呵呵……”杜夏生嘲讽地笑着，“你连自己会喝酒都不知道吗？看来你也应该是Violetnight的熟客才对。”
“Violetnight？熟客？”记忆有些若隐若现了，欧悠然想起来了，她和宋芝欣要了杯“今夜不回家”，想不到真的没有回家。可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为什么她会出现在杜夏生的家里。转悠着双眼看向四周，好简陋的房间，小小的房间除了摆下了一张单人床和一张有些旧的书桌外，其余的空间就所剩无几了。
“可重点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欧悠然疑惑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求证着，“不要告诉我，是我缠着你，非要你带我回家的。”
“对，就是这样。”杜夏生干脆地回答着，他的视线依旧注视着她被双手紧紧抱住的双脚。
抬头看了一眼杜夏生，再顺着他的目光往下，陡然她就笑了起来，双手离开双脚，伸出双脚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潇洒地说着，“我没事，好好的。”
“欧悠然，你……”被耍的滋味真的不好受，杜夏生怒气冲天，伸手拉住她的小腿，真想好好的打打她的屁股，谁叫她这般不听话。
可是，动作就这样停留在半空中许久，杜夏生松开了欧悠然的腿，收回了自己的手，转过身，往着大门走去。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了，欧悠然朝着门吐了吐舌头，自言自语着，“干嘛生气啊，开一下玩笑又不会怎样？再说了，地已经被你收拾得那么干净了，哪里还有什么碎片啊？真的是不聪明。”
忽而一想，脸色又沉了下来。她怎么会出现在杜夏生的家里？宋芝欣呢？她怎么没有管她呢？怎么会让她一个人跟着一个还算陌生的人离开呢？
清晨，凉风微微拂过，欧悠然穿着吊带衫站在大街上，不禁有些凉意。双手环抱在胸前，双眼有些迷离地看着前方站在斑马线上正准备过马路的杜夏生。
“还不走吗？绿灯了。”杜夏生回头，看着还站在一边的欧悠然，她完全没有要过马路的样子。
瞥了他一眼，欧悠然垂下了头，她就是不想走，不行吗？她这个样子，要她怎么样去学校？
无奈地看了看斑马线上匆匆走过的行人，再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欧悠然，杜夏生回走几步，拉过她的手就往马路对面冲去，顿时一股暖流就遍及了欧悠然的全身，她呆呆地看着被杜夏生紧握住的手，不禁思绪飞扬。
“干嘛啊？”过了马路，两人停了下来，此时的欧悠然才回过神来，甩掉他的手，埋怨地看着杜夏生，“我自己不知道会走吗？”
“随便你。”真是好心当狗肺，杜夏生扔下她，一个人往前走去。可刚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着欧悠然说着，“往前直走十分钟就到学校了。”
说完，这下彻底是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双手环抱着胸，欧悠然蹲了下来，这下怎么办呢？手机，钱包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就是那个忘恩负义的宋芝欣，竟然不知道要带她回家，真是太可恶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正想着宋芝欣的时候，一辆奔驰车就在欧悠然的面前停了下来，宋芝欣凑出脑袋，朝着蹲在马路边上的欧悠然招手，“悠然，快上车。”
对于昨晚，虽然欧悠然对宋芝欣耿耿于怀，但是她还是很没有脾气地上了宋芝欣的车。一坐进去，宋芝欣就万分热情，似乎知晓昨晚自己犯了非常大的错误一般。
“悠然，我给你带了衣服，你可以换下。”宋芝欣立马从身后拿出包装好的衣服，她说，“昨晚，我已经给你们家的管家打过电话了，我说你在我家。放心，你们家的老太婆不会知道什么事情的。”
欧悠然一直都挺直了背脊，双眼注视着前方，至于宋芝欣说的那些，她早就知道，一切只要有宋芝欣在，什么都可以给她处理得妥妥当当的。她生气的不是怕家里的老太婆知道她没有回家，而是宋芝欣为什么要扔下她一个人。
“悠然，我错了。”知道不管再是周全的安排都缓解不到欧悠然的怒气，宋芝欣决定采取怀柔政策，于是双手抱住欧悠然光洁的手臂，可怜兮兮地说着，“我知道我不该扔下你一个人，可是悠然，你当时非要跟着杜夏生走，我拉也拉不住。我当时就该一拳把你打晕，直接把你扛回家才对。可是，悠然，你知道，对你，我下不了手。”
“你说，是我主动要跟着杜夏生离开的？”欧悠然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宋芝欣刚刚可怜兮兮的模样终于转为晴天了，她松开欧悠然的手臂，拼命地点着头，“对啊，当时杜夏生在唱着那首《边走边爱》，然后你跑上舞台，还大声地告诉他，‘你喜欢他。’”
“怎么可能？”欧悠然不可置信地看着宋芝欣，双眉紧蹙在一起，想要再一次得到证实。
直至宋芝欣无比确认地点了点头，欧悠然才相信可能这是一个事实，可为何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记不住了呢？
“悠然，不生气了好吗？”看着她一脸迷茫的样子，宋芝欣低声低气地说着，“好悠然，你最好了，不生气了，你生气，就不好看了。”
“讨厌。”欧悠然娇嗔着，伸手用力捏了捏宋芝欣的鼻子，警告着，“这就是给你的惩罚，要是以后你再敢扔下我，不会这么便宜就饶过你的。”
“你的意思是……”宋芝欣小心翼翼地求证着。
“我的衣服呢？”欧悠然冷声冷气地问着，却给了宋芝欣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哦。”宋芝欣立马明白她的意思，拿过衣服，边扯包装袋，边说着，“这是董词专门为你设计的新款，顺便让你当一下她的模特。”
“什么？！”欧悠然瞪着宋芝欣，眼底却有着一片笑意，“董姐姐又拿我当小白鼠。”
“因为你身材好，长相好，皮肤更好啊。衣服穿在你的身上，才会突出她设计的价值。”宋芝欣讪讪地说着，“董词就从来不曾给我穿过她的手艺。”
“你。”欧悠然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着宋芝欣，扎得高高的马尾辫，带领的白色运动T恤，蓝色的牛仔裤，不知道还破了几个洞。无奈地摇了摇头，欧悠然眼底带着一丝戏谑，她说，“敢问，宋芝欣同学，董词什么时候设计过男装。”
“欧悠然。”宋芝欣双手叉腰，大声地朝着欧悠然喊着，“你说我哪一点不像是个女人。”
“有一点像。”欧悠然一手挠着下巴，思索着。
“哪一点？”宋芝欣凑近她，无比期待着她的答案。
“夏生，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说过你会爱我的，说过你会爱我一辈子的，为什么我怀了你的孩子，你要变成这样。”欧悠然学着那次宋芝欣在播音室里对杜夏生说话的语气，随即镇定无比地说着，“就这样，穿着白色的连裙，披散着你魔鬼一般的乱发，像极了一个女人。”
“欧悠然，你还想不想活了。”宋芝欣瞪着她，眼里冒着火花，如果欧悠然再这样说下去，她说不定真的会给她几拳。
“好啦，好啦，我不说。”欧悠然忍不住笑意，摆摆手，“我不说了，还不行吗？”话锋一转，欧悠然又说着，“可，芝欣，我觉得你扮个女人也挺那么回事的。”
说完，忍不住笑意，大声地狂笑了起来。
“喂，欧悠然，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宋芝欣看着她一脸张狂的笑意，忍不住泼她冷水，“话说我是为你去整杜夏生的耶，你居然敢以此作为笑柄，小心以后我不会再帮你。”
笑声戛然而止，欧悠然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泪水，转变语气，轻声地说着，“芝欣，我不笑了。”
“可你眼底明明满满的都是笑意。”宋芝欣装出一副无比委屈的样子。
“我不笑，真不笑了。”欧悠然立马伸出双手捂住嘴。
“哈哈哈……”这次轮到宋芝欣大笑了起来。
看着她满脸的笑意，欧悠然原本想要掩饰住的笑意轰然而开，两人一起大笑。一时间，车内，充斥着地都是她们俩开心而无忧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