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章
【题记】
人世间有路千万条,大都是弯弯曲曲的路,坑坑洼洼的的路;就是现代化的高速公路,看似笔直而平坦;其实,在显微镜下,我们看到的仍然是高低不平,有深有浅!
明显的弯弯曲曲和坑坑洼洼,容易躲闪和避让乃至绕行;被光华表面掩盖,埋藏很深的,用肉眼看不见的有深有浅和高低不平,当我们走到这个路段,稍有不慎,就会跌跟头的;甚至,摔得头破血流!
上卷第一章
落日的余晖映照在林荫树下,斑驳的光渐渐的稀疏起来,喧嚣的校园顿时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目睹路旁石椅上相拥的对对情侣,缓慢的向寝室走去,陈一夫的心温热起来!罗雪扑在他的怀里,似睡非睡的样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凝视着妩媚迷人而又天真无邪的面容,轻轻地梳理着那一头乌黑的秀发,一股莫名的冲动油然而生!他悄然的将火热的唇贴近罗雪的香腮,这时,她突然本能的睁开眼睛,深情地望着他!
在习习凉风的抚动下,缕缕女人的气味沁入鼻孔,陈一夫惊呆了,有些把持不住自己的意念!芬芳的气味放肆的在鼻孔里打转,久久挥之不去!初恋的感觉真好,真神奇!他为之陶醉!
陈一夫蓦然间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女人,那么,男人们的爱意,怎么释放啊?
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地对视着,谁也不想移开自己的目光。就这么亲密的相拥着,一生一世,慢慢变老,永远也不分开,该有多好!还是罗雪首先打破了良久的沉默,清脆的声音在她的唇齿间,很有节奏的蹦了出来:“亲爱的,我们俩相爱这么久了,还没有做过爱呢!你要不要尝试一下呀?”
陈一夫温和的笑着,盯着她那秀色可餐的脸,不作答。
“你还是不是一个男人啊?你为什么就这么规矩呀?是你不想女人的那个神秘的地方吗?”罗雪羞涩而又渴望的目光在陈一夫脸上扫来扫去,茫然不解的样子。
“女人的那个地方是美好的,是所有男人向往的,我又何尝不想?但是,我要把它留在最美好的时刻,最美好的环境里,在去享用,不然,会玷污了它的圣洁!”陈一夫含情脉脉地说,表情很庄重。
“你真好!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无可挑剔的男人。”罗雪呢喃着,脸上泛起一阵红晕,把陈一夫抱得更紧。
罗雪是系里的校花,她长得美极了!如果说明星没有化妆师的化妆;如果说明星没有造型师为其造型,那么,明星的脸蛋也很普通也很一般的了。她虽然没有明星脸,可是,罗雪的相貌,真可谓天生丽质:不说她白里透红的脸蛋,是何等的楚楚可人,勾人魂魄;单就凭那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频频眨动,就足以让校内的男生们见了,心生爱慕;在看那丰满的胸脯和微微翘起的臀部,更会使男生们产生原始的野性的冲动和遐想。。。。
陈一夫是学生会主席,在班里又是班长。他中等身材,也许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虽然五官排列有序,但身体显得很清瘦。八百度的近视镜,戴在他的脸上,不像一个求学的学子,倒像一位德高望重的教授。生活的压力和学习的刻苦,都写在脸上。这张脸不是成熟的象征,简直就是衰老的前兆!也正因为他少年老成的样子,和为人的诚恳正直,同学们都很喜欢他,称他为老夫子。
在大胆追求和暗恋罗雪的队伍中,陈一夫也是其中一员。高官家的公子哥,富商家的纨绔子弟,早就对她虎视眈眈,势在必得了!而陈一夫一个农村孩子,无权无势无钱,就只能望洋兴叹望梅止渴了!可她们俩却相爱了,令很多男生们大惑不解又始料不及。
她们的恋爱消息,在校内像一篇爆炸性新闻传开了!在同学们感到有点不可思议的同时,又觉得她们的爱情还真富有一些传奇色彩。。。
半年前的那个晚上,漆黑的夜,黑的让人恐怖!因为电压不足,本就昏黄的路灯,在漆黑的夜色的压迫下,战战兢兢地,很僵硬的释放出一丝丝,忽明忽暗的光亮。
没有月亮,只有路灯那一点点光芒,努力的,想冲出黑暗的包围,去照亮每个阴暗的角落!但黑暗的夜色,没有惧怕光芒的震慑,却将其团团围住,大有步步逼近抑或将其扼杀之企图!
墨黑的天空,始终飘洒着细小微凉的雨粒。这雨粒打在路面上,发出哗哗的声响。这雨粒打在路灯上,给光芒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微弱的光线,更加暗了。
离熄灯就寝的时间还早,陈一夫百无聊赖的拿起床头的一本书,不经意的翻看着。这本书是著名作家路遥的成名作:【人生】,他非常喜欢这部书。他看了有十几遍了,仍然爱不释手。高加林和巧珍的爱情故事,使他悟出了人生的真谛,又同时感到迷茫!对于一个还没有走向社会的大学生,他的人生路和爱情观,何去何从?一个个逗号、句号、更多的是问号,在他的大脑里,反复地筛选着,演练着。
下铺的李涛突然冒出一句:“陈一夫,我请你看电影。美国大片:【为爱情献身】。”
“谢谢了!天下雨呢,我不去了。”陈一夫正看得入迷,似乎进入了角色,敷衍了一句。
李涛不由分说地夺下书本,扔在床上,“穷学究,老夫子,就知道看书!”见陈一夫一动不动的仍在聚精会神的看书,没有要去的意思,又说:“去吧,我还约了罗雪。”
在众多追求罗雪的男生里,罗雪更倾向于李涛。当有同学问罗雪为什么偏偏就喜欢李涛呢?罗雪说,自己也不清楚。对于他们的爱情,陈一夫曾经愤愤不平,有时又恨罗雪幼稚!李涛好在哪?比我强吗?夜里失眠的时候,常常想:一副娃娃脸,似笑非笑的样子,显得是那么不成熟。一对三角眼半睁半闭地,暗淡无光的镶在眼眶的底部,让人看了就不舒服!除了会花言巧语的哄骗女孩子开心,他还会什么?
听说罗雪也去看电影,陈一夫立刻翻身坐起,答应了李涛。电影散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多去一个人还是安全的。陈一夫答应了李涛,是因为罗雪。虽然她婉言的拒绝了陈一夫的几次示爱,但陈一夫在心里依旧暗恋她!他给自己的解释是:真正爱一个人,是希望她幸福,并不一定非得拥有。
美国片真的很开放,这对一个除了自己的母亲,在就没有接触过任何女人的陈一夫来说,无异是新鲜刺激!但荧幕上男女主角的床上戏镜头,持续时间特长,又让陈一夫感到很难为情,他下意识地膘了一眼李涛。
此时的李涛,似乎在配合着男女主角的剧情,为其助演一样,“雪,亲爱的,我爱你!”不光嘴里说着,手也动了起来。
罗雪羞涩的,半推半就的躲闪着,敷衍着,其表情一脸的无奈!
“无论什么场合,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保护你!”李涛的手,在罗雪的前胸肆意的抚摸把玩,时不时的还将手伸向她的下身捏一下,然后放荡地窃笑着。他根本忽略了这是电影院,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李涛也许受到剧情的感染,情绪越发亢奋,以至竟然喘息起来!邻座的观众唏嘘地小声指责起来:“公共场所,能不能安静点,太不像话了吧?”
陈一夫把头扭向一边,干脆闭上了眼睛,嫉妒,愤恨,兼而有之。
看完了电影,李涛又豪爽的请陈一夫和罗雪在一家小酒馆吃了宵夜。当然不是为了陈一夫,在女朋友面前摆阔而已。席间,李涛喝了不少的酒,略有醉意,但语言表达能力还很清晰:‘李涛,想和我抢罗雪,你也配?告诉你,我永远爱罗雪,为了罗雪,我可以随时献出我的一切,乃至生命!你能吗?’
“不能。”陈一夫不得不敷衍,吃人嘴短。
陈一夫猛然意识到:醉翁之意不在酒。李涛虽然说得是醉话,但也从中看出了过人之处:扫清爱情的障碍!
“满上,服务员,在来。。。四。。。四。。。瓶!什么服务质量,找,找,你老。。。板板去!”李涛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手舞足蹈的呼叫着,杯盘散落了一地!
后悔自己不该来,贰佰零八元,毕竟是自己一个月的伙食费呀!想到自己的父母省吃俭用,含辛茹苦的供自己读书,陈一夫想哭!他把账结了,搀扶着李涛:“你醉了,我们回去吧!”
酒劲上涌,甲醇的魔力完全控制了李涛的行为能力,他瘫坐在地上。
好在饭店离我们学校不远,不用打车的。陈一夫和罗雪一左一右的搀扶着李涛,突然,一辆面包车拦住了我们的去路!车上下来了四个衣着讲究,头型时髦的彪形大汉,雪亮的匕首,在漆黑的夜里放着寒光!
突如其来的一幕令人猝不及防!当歹徒举着明晃晃的匕首步步逼近的刹那,陈一夫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李涛的酒似乎全醒了,他的英雄气概也随之消失:“各位老大,要钱我有,你们尽可以拿去,不伤人就好。。。”
‘你他妈的穷学生,能有几个钱啊?大爷我不劫财,让这小妞陪我玩玩!’为首的歹徒色迷迷的向罗雪的前胸摸去。
‘不伤人就好。。。不伤人就好。。。’李涛已经磕头如捣蒜了!
‘还不快滚!’李涛如同得到了特赦令,头也不回的泱泱而去。
罗雪惊恐极了!求生的本能让她快速的做出了反应,‘一夫,救我啊!你要救我呀!’
‘别怕罗雪,有我在,不会有事的!’对于突发事件的应付,如果怕了,其结果会更糟!只有一搏,还有一线希望。是做人的正义感在驱使?是为了保护我的同学罗雪?陈一夫当时没有想,也没有时间去想。
‘哥们,你看是单挑呢,还是你们一起上啊?”陈一夫握紧了拳头,严阵以待。
‘哎,小子,你还挺狂?兄弟们给我上!’
毕竟是寡不敌众啊!当一个歹徒举起匕首刺向陈一夫的腹部的时候,求生的欲望迫使他怒眼圆睁,本能的飞起一脚踢向歹徒的下部,那个歹徒哀嚎着弯下了腰。可是,身后的另一个歹徒把匕首恶狠狠的扎进了陈一夫的左肋,陈一夫两眼一黑,一股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随即‘扑通’一声栽倒在血泊之中!
上卷第二章
八个多小时的手术很成功。陈一夫在生与死的边缘线上徘徊了很久,终于拖着疲倦的身躯回到了人间!他睁开朦胧的双眼,映入眼帘的一切是那么陌生。当发现吊瓶的药液一滴一滴的流入自己的静脉,才如梦方醒:这是医院。我怎么会在医院?
‘你醒了,一夫?’罗雪近似疯狂的喊叫起来,粉红的腮边挂满了泪痕,睫毛上还闪着晶莹的光。
罗雪哭的象泪人一样,她向陈一夫讲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听了罗雪的描述,陈一夫自言自语的念叨着:酒桌上说的那些慷慨陈词呢?酒桌上说的那些真情表白呢?他轻轻地摇摇头,似乎没有怪李涛的意思,只是觉得有梗在喉!
“罗雪,我不怪李涛,希望你也一样。做人,各有分寸。当危难来临的时候,首先应该保护自己。保护好自己,才能去保护别人。”陈一夫的体质还很虚弱,他还想说什么,他有很多话要说!
罗雪马上捂住他的嘴,“你的伤很重,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别说话了好吗?”罗雪望着陈一夫苍白而憔悴的脸色,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滴一滴的流。
罗雪的泪,滴在了陈一夫的脸上,积聚的多了,便流向腮边,嘴角。
陈一夫感觉到了,他伸出舌尖,在自己的嘴角吸允着。平生第一次尝到了女人的眼泪,是什么滋味,他说不清楚。
这一细微的举动,罗雪在瞬间就扑捉到了。她的表情是伤感,她的内心是内疚。她为,他的多次求爱而遭到自己拒绝内疚;她
为,他为了救自己而深受重伤而伤感。
学校的校长来了,班主任来了,同学们来了,要不是医生的阻拦,同学们还在络绎不绝的涌向病房。这时,李涛来了,同学们让开一条路,鄙夷的目光迫使李涛把头垂的很低。
‘罗雪,你没事吧?我不是逃跑,我是去报警的!’李涛虽然极力掩饰着自己的虚伪,但内疚的表情还是写在脸上了!‘一夫,严重吗?医药费我出,因为你是为了保护罗雪。罗雪我们三个人是同学,是朋友,永远都是朋友!’李涛说着说着情绪激昂起来:‘以后有用得着我李涛的地方,我愿为朋友两肋插刀绝不含糊!’
李涛的讲话,长此以往的惯例是:有人在听,有人根本就不听。至于和他攀谈,那就更凤毛麟角了!
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陈一夫的体质很虚弱,嘴唇动了几动,也没有发出声音。望着李涛玩世不恭的面孔,和摇头晃脑的陈词,他感觉心脏内的全部鲜血上涌,充斥于大脑皮层,少顷,就昏厥了。
‘同学们,同学们,陈一夫昏迷过去了!医生说他失血过多需要输血,请同学们献血吧!’李涛讲话的时候从来都是义正严词:‘我们大家都是同学,同学就是朋友!大家不会见死不救吧?’
‘那你李涛应该起个带头作用啊?’不知是谁顶了一句,讽刺的意味很直接!
‘住院押金用完了,我得马上去筹钱,有劳大家了!拜托!’李涛眨动着聪慧的双眸,迈着优雅的四方步,扬长而去。
陈一夫的家是农村的,所在的村屯很贫穷,用穷乡僻野来形容,实在不过分。接到学校的通知,父母来了,只带来了600元钱。他的父母除了每天以泪洗面,对于筹钱一筹莫展!老两口握着儿子的手,机械地对望着,哭过一阵之后,泪腺便枯竭了!
班级的同学们自发的捐了款,五十、一百的不等。李涛在同学们咄咄逼人的目光下,也慷慨解囊:一张十元的新票子郑重其事的投进了捐款箱!他承诺的为李涛筹钱的事儿,没有人问起,也许根本就没有对他抱什么奢望!
计算机系的全体同学们都捐了款,最后全校的同学们没有一个人袖手旁观!在清点捐款箱的时候,只发现了一张十元的票子,同学们心里很清楚这张十元的票子是谁的!
有了钱,医院为陈一夫用了好药,他的伤口恢复的很快。他不止一次的劝说罗雪回校上课,可是罗雪总是带着愧疚和感恩之心,温情的看着他,什么也不说,又仿佛有什么话要说,欲言又止。
如果形容白衣天使对陈一夫的护理是精心照料,那么,罗雪对陈一夫的照料简直就是家人般的无微不至!她不分昼夜的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对一个男生的大小便同病房的患者都厌恶的躲避着,而罗雪却从来没有皱过眉头。能做到这份上无非是直系亲属方可为之,但她仅仅是同学而已!为此,陈一夫很感动!同病房的病友也很钦佩。
“这女孩对这男孩真好,可能是一对恋人吧?”病友们猜测着,很是羡慕。
出院的那天早上,欲言又止的话,终于象决堤的海一泻千里:‘一夫,我们相爱吧!真的,我要爱你一辈子!你才是我要找的,可以托付终身的好男人’罗雪的声音似乎还带着忏悔,‘当初你向我求爱,我没有答应你,是我不好,希望你原谅我好不好?请你忘了当初,给我一次补偿的机会,行吗?’罗雪嘤嘤的哭了起来,‘是我瞎了眼,看上了李涛那个混蛋!’
‘罗雪,别这样!’陈一夫的心跳“怦怦”的加快了!和罗雪恋爱是他梦寐以求的,他又何尝不愿意呢?可是,我不能啊,‘李涛是你的恋人,你们相爱已经很久了,我怎么能破坏你们的感情呀?突然拆散别人的姻缘,我做不到呀!’
听了陈一夫的话,罗雪惊呆了!她美丽的睫毛忽闪着,晶莹的泪珠顺腮边扑簌簌的滑落,渐渐的打湿了前胸:‘你难道不爱我?’
‘爱,永远都爱!就是你将来成了别人的妻子,我依然爱你!在这个世界没有人能代替你在我心中的位置!’陈一夫这样说,对得起天地良心。在大学生活的几年里,同学们都知道他的为人,他的真诚,罗雪也不例外。‘爱,是希望对方幸福!你如果因为我救了你而感动,想用爱的方式来报答我,那又何必呢?李涛是我的同学,我们三个人是朋友。倘若我们俩的爱伤害了李涛,我怎么会忍心啊?我做不到!’陈一夫信誓旦旦的样子。
陈一夫和罗雪的谈话,两个人都没有要结束的意思,他们想说的话很多,他们都想让对方深刻的了解自己的内心世界。突然,李涛怒气冲冲的破门而入!
在罗雪的心里,如果是在过去,李涛就是他心中的白马王子。然而,李涛今天的突然出现,无疑就是不该来的,十分令人厌恶的不速之客!在和李涛的目光相撞的刹那,她把头扭向了一边。
李涛站在地中间尴尬的望着罗雪,又不时打量着陈一夫,好像觉察到了什么!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的时钟不情愿的摆动着。陈一夫干咳了一声,首先打破了死一样的沉默:‘李涛,你不上课跑来医院干什么?’
‘陈一夫,你不希望我来是么?’陈一夫给李涛一个台阶,他却没有感激,反而愤怒了,‘我再不来,恐怕你们俩就要睡在一起了,我说的对吗?罗雪是我的女朋友,我们俩毕业后就要结婚了,你是知道的吧?’
‘你在胡说什么啊?’陈一夫不想做任何辩解。巧舌如簧的李涛,想说服他,很难。再说,他和罗雪也根本没有什么,不想越抹越黑。
‘那天晚上的事儿,我没有什么错!是罗雪误解了我,以为我贪生怕死而跑掉了。我逃跑是为了报警,这叫急中生智你懂吗?你利用罗雪对我的误解,就趁火打劫?乘虚而入?在说了,罗雪就是不爱我了,也轮不到你,你明白吗?你家是农村的,你的家除了有贫穷愚昧的父母还有什么?娶系里的一支花,你也配?’李涛振振有词的把陈一夫骂得狗血喷头,泼皮的嘴脸暴露无遗!
罗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气,杏眼圆睁:‘滚,赶快滚!我在也不想见到你!想娶我,你做梦!和我做同学,你都不配!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李涛的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病房的走廊里突然有人喊叫起来:‘着火了,着火了!
上卷第三章
在遇到突发事件的时候,李涛的聪明和机智真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当走廊里有人喊着火的一瞬间,他的反应极其敏捷,也就是二三秒钟,已经在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罗雪拉着陈一夫走出病房,走廊里的人群很混乱。医院的医护人员和保安正在维持秩序:‘请大家不要慌,都回病房吧,保持安静!现在是一楼着火了,我们是二楼,跑是跑不出去的,我们等待救援吧,消防队已经到了!’
人们求生的本能和欲望是强烈的,大家各自的心情也极其复杂。有的人惊呆了,有的人吓傻了,互相观望,互相询问,怎么办啊?
陈一夫的心情异常的紧张,他既为自己的生命安危担心,也为罗雪担心,同时更担心刚刚跑出去的李涛:他能冲过一楼的火海吗?
有几个年轻的患者和家属,推开病房的窗子跃跃欲试,但又有些犹豫!这么高的楼跳下去,非死即伤,生还的几率很小啊!他们象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乱转!
比较冷静比较成熟的人,已经拿出了纸笔,开始写遗书了!
警车、消防车尖利刺耳的叫声,此起彼伏!
在这危难的时刻,人们的心灵受到了震颤;在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候,人们的行为表现可谓千奇百怪!
这时,李涛惊慌失措的跑了回来!
他的头发和眉毛已经烧焦了,衣服也被火烧坏了几个洞,他踉踉跄跄的跑回二楼,推开塑钢窗子,奋不顾身的跳了下去!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奋力扑救,大火终于被扑灭了!消防战士有一人被烧伤,武警战士有两人不幸遇难!值得庆幸的是大火没有烧到二楼,二楼的医护人员和患者及家属安然无恙。
陈一夫拉着罗雪跑到一楼的时候,听围观的群众说,跳楼的那个男子已经被送往急救室了。在急救室门外的走廊里,陈一夫和罗雪坐在长椅上焦急的等待着。他们毕竟是同学,是朋友啊!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陈一夫的心情越发忐忑不安起来,李涛的跳楼毕竟事出有因啊!此时的陈一夫,感到很内疚。怎么样了,手术成功吗?在他的内心深处,暗暗地为李涛祈祷着。
李涛的手术很成功,虽然双腿粉碎性骨折,幸好没有伤及内脏。李涛的父母去了南方度假,还没有赶回来。在骨伤科307病房,陈一夫和罗雪一直守护在床前。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夕阳的余辉透过窗子斜射在病床上,给李涛苍白的脸上涂抹了一丝红润。他几次想说什么,可都欲言又止。在他聪慧而狡黠的眼睛里,有几滴清泪在旋转着。这泪如果留下来意味着什么,如果只是在眼眶里旋转,又意味着什么?陈一夫觉得自己很笨,想不出所以然来。
‘李涛,还疼吗?’陈一夫索性不去想,反正大家都是朋友,想那么复杂干什么?
罗雪一直没有说话,她总是怔怔地凝视着李涛的眼睛,有时又漫无目的的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浩瀚的天宇,无数颗星星神秘地眨动着深不可测的眼睛,像是在指责和监督着人世间的每一个人,又似乎告诉人们:人生路,有高有低,有深有浅!
陈一夫几次用眼神暗示她,别这样好不好,至少应该说几句安慰的话,我们是同学,何况你们还是恋人吧!
由于李涛的一言不发和罗雪的沉默,使病房的气氛很尴尬!陈一夫性格内向,本就不善言谈,在这样的气氛里,就更无所适从了!
他们就这样互相观望着,沉默着。。。
第二天早上,李涛的父亲匆匆忙忙地来到了医院。
‘涛儿,你咋样啊?’李涛的父亲一脸的疲惫和沮丧!
‘爸,我没事儿!’
‘你没事儿,你妈有事儿啊!听说你跳楼了,她心脏病突发,在抢救呢!’
‘爸爸,妈妈很严重吗?’
‘医生说,让准备后事了!’
李涛的神情顿时显得反常,整个脸变得扭曲,鲜红的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李涛的父亲见状,眼前一黑,想扶墙站稳了,身子晃了几晃,还是栽倒了!
当噩耗传来的时候,李涛的精神彻底崩溃了!妈妈怀着对儿子的牵挂,与世长辞了!爸爸也为此一病不起!李涛握着话筒的手,颤抖着,泣不成声了:‘爸爸,我妈真的走了吗?你说你在骗我,行吗?’
电话那头的爸爸挂掉了电话。
李涛出院的那天,疯了一般找到陈一夫,还有罗雪,大闹了一场。
陈一夫和罗雪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无言以对。凭李涛现在的精神状态,他们做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
无论李涛怎样折腾,罗雪爱陈一夫的那股劲头,已经义无反顾了!可是,陈一夫却一时还适应不了啊!因为,这份可望而不可求的爱,来的太突然,太猛烈了!
林荫树下,碧绿的芳草地,留下了他们爱情的足迹;更能为他们纯真的爱情做出见证的,还有校园里那一把把长椅;校园外,昏黄的路灯照着他们俩相拥着渐渐远去;电影院,也是他们俩爱情的栖息地;他们的爱,在饭桌上更显得分外甜蜜,经常是一块肉夹来夹去!
例行公事的海誓山盟在他们之间已不用在提,只要来到校园的一角便直奔主题;尼古丁的味道,罗雪从不拒绝而感到格外欢喜;陈一夫也十分想,多呼吸一点女人芳香的气息;唇齿间舌尖的搅动犹如爱情的唯一工具,一来一往的在口腔里不厌其烦的交替;她说浑身燥热,似乎有一种渴望要冲出心底;他感到情绪亢奋,仿佛有电流一次次撞击。。。
放暑假的时候,陈一夫因为家里有事来催,急匆匆的和罗雪依依吻别后,便踏上了回家的旅途。两年的寒暑假,他都没有回家,而是找家教工作,赚一点钱,减轻家里的负担。
两年没有见到自己的父母了,陈一夫归心似箭。
把陈一夫送上了火车,罗雪就来到了一家职介中心。从家教资料上,她选中了离学校很远的,但报酬却高的出格的一家,罗雪欣喜若狂,当天下午,就迫不及待的来上班了。报酬高,对于囊中羞涩的她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身上的钱还剩九元六角了!学校放假了,食堂也停业了,她只能在外面小饭店就餐。而这仅有的九元六角钱,够两天用就不错了。
按照地址,按照电话预约,罗雪很顺利的找到了。这是一栋私人别墅,欧式结构,造型典雅。从别墅的豪华程度足可以看出,主人的身份和实力。
罗雪按了按可视门铃,一位保姆模样的女孩开门接待了她,“我家主人在客厅里,等你多时了!”
“老板,老师来了!”保姆轻轻敲了一下门。
“请进!”客厅的主人推开了门,同时把手伸向罗雪,“你好!”
罗雪白嫩的小手,被攥得很痛,想抽回来,又动弹不得,赶忙矜持地连声说:“你好!你好!”
这位老板的热情有点过分了,罗雪的小手还在疼呢!但是看相貌,倒是蛮诚恳正直的样子,这使罗雪诚惶诚恐的心情,稍微得到了一丝慰藉。以前,在做家教的时候,也曾经遭到过性骚扰。幸好还没有发生什么,但罗雪的戒备心丝毫没有懈怠,必定社会上的所有女人,是最容易受到侵害的弱势群体。
“请坐,小姐!你随便坐!”这位老板还真的挺彬彬有礼的。
罗雪立即抢过话头,“我不是小姐,我是大二学生,叫我罗雪好了!”
“哦,好的!我姓路,汽车经销商。罗雪,我的儿子上高一了,其它科还可以,就是语文很差,希望你能尽全力,辅导他跟上。你看,你还可以胜任吧?”路老板进入了正题。
“我是哈工大计算机系大二学生,辅导你儿子的语文,应该没有问题。我想知道的是,关于计时工资,还有什么变动没有啊?”罗雪也直奔主题。
“每天两个小时,报酬是四百元,辅导时间十个月,到期结算报酬是十二万。如果我儿子的语文成绩,突飞猛进的有所提高,还有奖励。”路老板为了儿子的学习进步,不惜抛重金。
“突飞猛进的有所提高,我不敢保证,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只能是这样!”罗雪是学中文的,辅导一个高一学生的语文,可以说得心应手,特别愚笨的学生除外。但她很保守很谦虚。
“不愧是学中文的,你的回答,我很满意!就这样吧,我决定聘请你,做我儿子的计时辅导老师。罗老师,那辛苦你了!”路老板站起身来。
罗雪早就想说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她看路老板站起身来,有要走的意思,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路老板,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你说,你说,只要我能做得到,包你满意的!”路老板的性格,干脆豪爽!
“我要求,我的报酬,每天支付,因为我现在急着用钱!”罗雪的心情很紧张,路老板如果不同意报酬日结,那明天的吃饭都成问题了!她焦急的望着路老板。
“哦,这样啊,好,行!”路老板弯下腰来,麻利地打开保险柜,从里面随意的抽出一沓钱来,递给罗雪,“你数数是多少,看够不够?”
从大一开始,做家教工作已经换了很多个家庭。也见过有钱的大老板,但象路老板这么豪爽的,还是第一次!她不免庆幸自己今天遇见了一位好的雇主,她将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仅有的九元六角钱,眼泪差点流下来,她感激涕零的心都有!
“一百、二百、三百,”罗雪的手,有些颤抖,她从来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啊!她惊呆了,一共是三千六百元,“头一天上班,就拿这么多钱,不好意思的!我只拿一千,就够用的了!”
“拿着吧,有事你再开口,没有关系的了,小意思的了!”路老板可谓财大气粗!
“路老板,今天就开始可以吗?我的学生在家吗?”路老板的钱,让罗雪着实感激了一回!她在内心里已经开始准备了,一定要尽最大努力,辅导好这个学生,才对得起路老板!
“他去小姨家了,明天回来!这样吧,你的报酬可以从今天开始计算,我不会计较太多的!我想请你吃个饭,理由是:你今天第一天上班,理应招待一下;其二是,我聘请到了一位好老师,庆贺一下!”路老板的邀请是那么的合情合理,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我拿你的报酬,辅导学生是我的职责。请我吃饭,又让你破费了!”罗雪有受宠若惊的感觉!看来,这个世界上好人很多,是你没有遇到而已。好人,罗雪今天遇到了!
“不客气!你太客气了!辅导好我的儿子,超过一顿饭的价值,物超所值吧!”路老板谈话有理有据。
“路老板,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罗雪的笑,很甜美。找到了家教工作,报酬又很高,雇主又这么好,所以,罗雪笑得很开心!
“你先坐一下,我打个电话。”
‘喂,海滨大酒楼吗?订一间包房,马上就到!”
上卷第四章
也许是焦急的心情所困扰,陈一夫不知道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父亲才来电话催他放暑假一定要回去!在旅途中,他的心情一直是沉重的!邻座的旅客们,无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大家都有说有笑的。有人在谈论经商之道江湖险恶;有人在谈论股市风云投资有风险;有人在评论赵本山的小品是如何的幽默;有人在夸林心如漂亮其演技是多么的高超;一位年轻的少妇,在哄自己的孩子开心,别闹呀,一会就到姥姥家了;一位老奶奶,在呼唤自己的孙子,醒醒啊,车快到站了!
唯独陈一夫,怔怔地看着大家的表情,一言不发。
大家的谈笑风生,更加使陈一夫感到烦躁: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家里能出什么事情?
陈一夫收回在大家脸上游移的目光,望着车窗外,一闪即逝的山脉,田野,村庄,他的心随着车轮的滚动,回想起奶奶曾经挂在嘴边的往事---
那一年,陈一夫的爸爸才八岁。他全家赖以生存的那个村子,非但贫穷而且落后。人多地少,又是大帮哄的生产模式,出工不出力,偷懒耍滑,生产队的经济收入,入不抵支;渐渐地,这个村的乞丐多了起来,讨不到老婆的光棍多了起来;人们或投亲靠友或想方设法的流向外地!光棍村因此而得名,风靡四里八乡。人们只要一提起光棍村,大都嗤之以鼻!
也是爷爷的勤劳,加上会些小手艺,还有爷爷一贯倡导的俭朴和治家有方,爷爷的家,在村子里还称得上是温饱户;关于这一点,很受村人们的敬佩。
陈一夫清晰的记得,奶奶讲过的一件事让自己永远刻骨铭心!
家里虽然是温饱状态,但也要细水长流,且不可铺张浪费。家里没有什么家禽,人都吃不饱,哪有多余的粮食喂养猪狗啊?但还是养了两只鸭子,因为爷爷最爱吃的菜就是咸鸭蛋,两只鸭子每年能下一百个鸭蛋。爷爷是一家之主,他给自己规定:腌制二十个,余者,拿到集市以一角钱的价格卖掉,填补日常生活零用。自己每个月吃一个,余下的八个鸭蛋,年三十晚上,全家一起吃。那个年代,除夕夜,把咸鸭蛋当做一个菜端上饭桌,已经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爷爷很喜欢喝酒。但每个月只喝一次。逢喝酒的日子,奶奶便煮上一个咸鸭蛋。爷爷乐的把眼睛眯成一条线,倒上一小杯酒,首先轻轻地咂上一小口,然后,慢慢的闭上眼睛。也许在品味酒香是不是纯正,也许在思索和规划全家来年的生活,也许在品味人生的苦辣酸甜。之后便是把鸭蛋慢慢地敲开一个小洞,随即用筷子夹出少许送进嘴里,哇!好香啊!
爷爷又夹出一小块,送进爸爸的嘴里,连声问:“好吃吗?”
爸爸开始撒娇:“爸爸,我还想要吃鸭蛋!”
爷爷把鸭蛋悬挂在屋梁上,看一眼鸭蛋,喝一口酒。爸爸吃饭的筷子停下了,专注地看着屋梁上悬挂的鸭蛋。爷爷见状,“鸭蛋很咸,你看时间长了,会咳嗽的!”
八岁的爸爸也许是还不懂事,也许是体内确实缺少营养需要补充。在那个年代,因为缺乏营养而瘦骨嶙峋的孩子成千上万!一个才八岁对世事懵懵懂懂的孩子,很想吃鸭蛋,这一点点要求并不过分!但是,家教森严的爷爷,突然大发雷霆,“混帐东西!这年头,我们家能吃上饱饭,已经烧高香了!你还嘴馋,想吃什么鸭蛋?你吃鸭蛋的日子,在后头呢!你和我争什么?党和国家会拿出好办法的,你想吃鸭蛋,会有的,慢慢等吧!”
爸爸呜呜地哭开了!才八岁,幼小的稚嫩的心灵!
爷爷也清楚的知道,儿子想吃鸭蛋没有错!脸朝黄土背朝天,含辛茹苦披星戴月的农民,连一个吃鸭蛋的机会都没有,究竟错在哪?爷爷也搞不明白!
奶奶见儿子哭了,很不忍!把悬挂在屋梁上的鸭蛋取下来,“吃吧,别哭了,吃完饭写作业去,听话!”
爷爷勃然大怒:“棍棒出孝子,打骂状元郎,你惯孩子干什么?”爷爷突然飞起一脚,爸爸从炕上被爷爷踹到地下!
爸爸躺在地上杀猪般的嚎叫起来,因为爸爸的腿断了!
“呜呜-----呜----”火车进站了!
陈一夫打住思绪,整理好随身携带物品,准备下车了。
海滨大酒楼,在华滨市是唯一的五星级酒店。在这里,大都住着达官贵人,显赫富豪。外表豪华气派,内部装修更是富丽堂皇!一个大房间里,卧室、客厅、卫生间、洗浴室、冰箱、彩电、电话、电脑、空调、一应俱全。
罗雪第一次来到这么豪华奢侈的地方,她的眼睛都看直了:什么人能住的起这样的地方啊,“路老板,你太客气了!我们只是吃个饭而已,你干嘛这么铺张浪费呀?”
路老板摆摆手,“罗老师,不要小题大做好不好?为了我儿子的学习进步,我不把辅导老师招待好,与心何忍?你不要介意,必须的!罗老师,没有见过这么好的酒店吧?这是总统套房,每天的费用嘛,可能是一万五千左右吧!很便宜的,罗老师,你坐啊!”路老板顿了顿,操起手机,“前台吗?叫服务生送四个小菜,一瓶伊利莎白红酒,要一九三六年的;在来一瓶法国白兰地,四瓶乌克兰果汁;嗯,再来一个果盘吧!好了,先这些吧,一会在点!快点知道吗?”
如果说,刚才罗雪是看得惊呆了,那现在是听的也惊呆了!罗雪大至地想了想,这顿饭吃下来,至少也要三万多人民币呀!呵,太奢侈了!这是在土里刨食的父母五年的劳动收入啊!一顿饭就吃掉了,太浪费了!现在社会上的贫富差距这么大,将来这个社会又会是什么样子呢?罗雪真的不敢往下想了!
酒菜都已齐备,路老板彬彬有礼地站起来,笑容可掬的,“罗老师,遇见你,算我三生有幸!我代表全家欢迎你的到来!为了我们合作愉快,干了这杯!”
“我是女孩子,不胜酒力呀!今天能遇见路老板这样的好雇主,我罗雪真是万分感激的!这样吧,路老板您干了,我喝半杯,行吗?”罗雪的酒量,能喝一点点而已。盛情难却,又不好推脱,也只有豁出去了!
“好啊,罗老师真给面子!来,干!”路老板一饮而尽。
路老板热情的频频劝酒,还不时的给罗雪夹菜。落落大方的性格里,透着真诚;真诚的眼神里,洋溢着一位长者师者的关怀;这使一个女孩在陌生人面前的那点戒备心,早已伴随着酒精的魔力,跑到九霄云外了!几杯白兰地下肚,罗雪的脸益发红润,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路老板殷勤的不失时机的递过手帕:
“罗老师,您擦擦汗,我们慢慢喝!”路老板熟练地启开一瓶果汁,“这种乌克兰饮料,既解渴又解酒。您先尝尝,如果不合口味,叫服务生换意大利的!”
一个少女的天生的本能的第一道防线,在热情与甲醇的作用下,彻底崩溃了!罗雪接过果汁一饮而尽,理智与矜持顿时变得豪放了,“路老板,说实话,我是一个学生,家里又很穷,哪里吃过这么多好东西啊!这些菜,很好吃,可我却叫不出菜名!”
路老板伸出筷子,在盘子里指指点点的,“这个是木瓜炖官燕,这个是阳澄湖蟹,这个是龙虾,这个是黄鳝。”
这是罗雪有生以来,第一次听过和吃过的菜。既来之则安之,路老板人又这么好,我还顾忌什么?因为囊中羞涩,几天来都没有吃上一顿饱饭了,想到这,她索性大嚼起来!
路老板的话总是不失温柔又恰到好处,“罗老师,家里都有什么人啊?处男朋友了吗?毕业后的工作有目标了吗?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您说话!”
“不好意思路老板,您先慢用,我去一下洗手间!”精神的放松和内心的感激,使得罗雪由始至终的笑着,两个甜美的酒窝里,象承载着少女的闺蜜,急于奔涌而出,“等我啊路老板,我还。。。能能。。。喝一点!”
在罗雪转身离去的刹那,路老板迅速地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白色粉末倒进罗雪的酒杯;一丝阴险的表情和得意的笑,在脸上一闪,便恢复了常态!
渐渐地,罗雪感到体力不支,大脑昏昏沉沉的,坚持了几秒钟,还是伏在桌子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清晨和煦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罗雪的身上。彩缎一般光华细腻的胴体,和她的脸蛋一样美,曲线分明且耀眼夺目;两坐乳峰高耸入云,白皙富有弹性;少女的隐秘处蒿草繁生松柏林立。。。
罗雪昏睡了一夜,终于醒了!当她发现自己赤裸裸的躯体,和乳房上多处被咬的牙痕,她一切都明白了!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罗雪慌忙的起身,快速的穿好衣服,慌不择路的夺门而逃!走到前台的时候,被拦住了,“小姐,请你把帐结了在走!”
“是路老板请我,他应该付过帐了吧?”罗雪理直气壮的说。
“路老板刚走,他交代过,今天你付账,差不了的!”前台小姐的话,毋庸置疑。
“多少钱?”罗雪打开自己的包,翻了几遍,才突然发现:昨天路老板给的三千六百元不见了,连自己仅有的九元六角钱,也被拿走了!
罗雪傻了!瘫坐在地上。。。。。。
酒店的保安报了警。
辖区派出所民警赶到的时候,罗雪的神智已经清醒了。她呜呜咽咽地向民警讲述了被骗奸的全部过程,民警对她的遭遇首先感到同情,简单的安慰了几句,然后便开始依法办案!
“酒店告你骗吃赖账,依照治安处罚条例,对你进行罚款200元的处理!你如果有异议,可以申诉。酒店的消费,你必须在三日内予以结清,否则,你将被受到行政拘留七天的处罚;至于,你陈述被骗奸一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你可以拿出真实有效的证据,到派出所报案,或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你听明白了吗?”
罗雪欲哭无泪!哽咽了一阵,她只得硬着头皮,拨通了李涛的电话。
李涛在电话里,把罗雪奚落的无地自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的老夫子呢?他为什么不出面帮你啊?”
也许是李涛财大气粗,也许是他还念旧,“罗雪,你别说了,爱你的人是我,你知道吗?你把电话给赵所长!”
“喂,赵所长吗?”
“你哪位?”
“赵所长你好你好!我是李涛,李政道是我爸!罗雪是我的女朋友,请你立即放人!”
“哦,李局的公子啊?得罪得罪!”赵所长的语气毕恭毕敬!
也许这就是人生,也许这就是人生之路!罗雪望着赵所长顷刻间就判若两人,温和地和自己握别的举动,犹如有梗在喉,表现出一脸的无奈!
上卷第五章
陈一夫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阔别两年的家乡青松岭,人们的精神面貌和经济收入,是否有大的改变,陈一夫不得而知,但山河依旧,草木依旧。
田间地头上,辛苦劳作了一天的农民们,扛着锄头,三三两两的急匆匆的往家赶。
放牛娃唱着儿歌,扬起鞭子抽打着羊群,缓慢的向村子走去。
村边的那条小溪,清澈见底的水,娟娟地流。
袅袅的炊烟,徘徊在村子的上空,久久不愿离去。
村头的那棵老榆树,虽然容颜未改,但久经风霜雪雨显得有些苍老。
映入眼帘的一切景物,乃至一草一木,还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不断的和家乡父老打过招呼之后,陈一夫的脚步加快了!猛然间,在老榆树下,他发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树下,一位略有些驼背的老妇人,用颤抖的手拢了拢花白的银发,不时地揉一下眼睛,焦急地向伸延到远方的公路张望着,仿佛在等待什么人!
黄昏逼近了。夕阳躲了起来。星星一明一暗的眨着眼睛。一切影像渐渐变得那么模糊,那么朦胧。
陈一夫突然奔跑起来,“妈妈!妈妈!我是栓柱!”
陈一夫的乳名叫栓柱。生产陈一夫的那年,妈妈对爸爸说,这孩子就叫栓柱吧!陈一夫的两个姐姐都是在生下来的时候,就夭折了!取名栓柱,是栓住的意思。
陈一夫的爸爸,是老实人,地地道道的农民。只知道吃饭、睡觉、劳动,平常少言寡语的,家里的大事小情都是妈妈做主,“这么多年来,你什么事情问过我,这次也一样!”
妈妈抬手就是一巴掌,“孩子取名是大事,这关系到他的一生!你能不能有个男人样?”
“贫富先由天定,后由自己竞争,何以在乎取名?”爸爸有时也顶撞一句。
陈一夫抱着妈妈久久不放,因为很久没有机会在妈妈面前撒娇了,“妈妈,妈!我早就想你了!”
陈一夫在妈妈的脸上,留下了深情的一吻!这一吻胜似千言万语,这一吻更证明母子情深!
“都多大了,还亲妈妈,不知害臊?”妈妈擦了一下幸福的泪水。她为有这样孝顺的好儿子,而感到自豪!
陈一夫忽然想起了什么,“妈,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妈妈拉着儿子的手,“不这么说,你肯回来吗?都大学生了,还这么笨?”
今天的这顿晚餐特别丰盛,这在并不富裕的农村,算是破天荒了!一般的家庭,如果是家里来了客人,什么土豆片啊,白菜片啊,大豆腐啊,能炒一盘鸡蛋,那就是招待贵宾级别的客人的美味佳肴了!
爸爸只说了一句:回来了,坐车很累吧?便又到厨房忙碌去了。陈一夫知道爸爸的性格,也理解爸爸的心情,他没有多说什么。
爸爸不是职业厨师,但做菜颇有味道。村子里的婚丧嫁娶,都请爸爸去炒菜。
糖醋鱼、红烧排骨、榛蘑炖鸡、锅包肉、扒香肠、还有凉菜。哇!御宴啊御宴!陈一夫乐的手舞足蹈:“妈妈,还请了别人吗?”
“是的,你哪有这么好的口福啊?今天是请一位非常尊贵的客人,“妈妈笑得很开心,“一会来了你就知道了!”
屋外大门有响动,爸爸妈妈赶紧迎了出去。
“呀,他二婶子,贵客贵客,辛苦你了!”妈妈虽然读书不多,家长里短迎来送往的调侃,总是不甘人下既幽默又风趣,“说成一对媒,立增十年寿啊!”
妈妈的话,陈一夫一头雾水。
“嘿嘿,王芳,也不说早点来,帮我收拾收拾!你爸妈怎么没来,不是说好的吗?”妈妈张罗着让客人入座。
被称作二婶的女人,陈一夫太熟悉了!她们家住在村东头第一家,她的儿子小刚,是他儿时最要好的玩伴儿,掏麻雀,捉蝈蝈。。。。。。
“二婶你好!”陈一夫攥着二婶的手,“您老身子骨还这么硬朗?小刚在家吗?”
二婶眉开眼笑地,“你小子的嘴,还这么甜?小时候,我看着你长大的,我早就知道你小子将来一定有出息!将来升官发财了,可别忘了二婶啊!”
提起王芳,不光是熟悉,他们俩还有一段温馨而浪漫的故事呢---
在读高中的时候,陈一夫和王芳是同桌。他是班长,她是学习委员。班里的一些活动,他们经常在一起研究讨论。他内向,她活泼,他严谨,她豪爽。有了他和她的配合,所以,班里的一起事物,他们总是协调的很好,张弛有度。同学们乐意以他俩为中心,做一些对班级对学校有益的事情。
无论是上课,无论是上自习,他一贯是精神高度集中,除了学习,一点杂念都没有。而王芳则截然相反!她好动,且不苟于言笑,老师的讲课,她看似没有认真在听,一旦老师的突然提问,她却对答如流,从从容容的样子。
有时候,王芳就含情脉脉地盯着他的脸,一看就是一节课的时间!她根本不在乎同学们投来的诧异的目光,她根本就无视同学们的存在!
长此以往,她突然感到:她对他的专注,她对他的爱慕,他竟然一点感觉到了的迹象都没有!他仍然在刻苦的用功学习,目不斜视!
她曾经骂他是无血无肉的木头人!后来,她换了一种方式来表达。就是经常把写好的情书,偷偷地,塞进他的书包!几次之后,仍然没有回应。因此,她恼怒,她懊悔!她甚至想,以后不再理他了!
在高中毕业的前夕,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他紧走几步,追上了她,像是对她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学生,在学习期间,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她捂着脸跑开了!他无奈的摇摇头!
他考上了哈工大。
她名落孙山。
席间,二婶的话滔滔不绝:陈一夫如何孝顺,如何优秀,如何有出息;王芳何等漂亮,何等成熟,何等聪明。
爸爸一味地给客人劝酒,妈妈则频频点头,“我看他们俩是天生的一对!
王芳还是那样深情的注视着陈一夫,似乎急于知道答案。而陈一夫则进入了两难的境地,因为他忽然想到了罗雪!
漫漫人生路,人生路崎岖,走好人生路,请看长篇连载【新婚妻子竟然是鬼】故事生动感人,催人泪下!情节曲折,险象环生!荆棘密布,危机四伏!心与心碰撞,情与情摩擦!正义与邪恶,殊死搏斗,场面惊心动魄!官与官争权,匪与匪争霸,你死我活!恶人得意忘形作威作福,好人油锅里煎熬又如怀里抱冰,无奈入黑道,以毒攻毒,用行动和生命谱写了一曲如歌如泣的。。。
中卷第六章
没有一片云朵,没有一丝风,火辣辣的太阳,无情的熏烤着被动的土地。田间里的禾苗,垂头丧气的垂下叶子,只有生长点还在顽强地昂着不屈的头颅!土地与禾苗是被动的物体,它们没有能力反抗,确切地说,是没有机会反抗!只能沉默的承受着寒来暑往,风霜雪雨!在时近傍晚的时候,有谁能想到骤然间,在西南方向那片一望无边的浩瀚的天际,翻滚着一团黑云,气势汹汹的向我们的城市扑来!
顷刻间,电闪雷鸣的暴雨,迅猛的袭击着毫无防备的人群,建筑物。一道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夜空,刹那间,震耳欲聋的炸雷轰轰作响,使大地仿佛都在颤抖着。。。。。。
陈一夫目睹着大自然的反复无常,不仅暗叹起来:马有转缰之病,天有不测风云!
也正是这一声声惊雷,打断了陈一夫的回忆。。。。。。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风雨之夜,回想起大学四年的校园生活,尤其是和罗雪的爱情故事,不能不让陈一夫感慨万千啊?对人生,对爱情,对朋友,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自己原来的看法?想到此,他很茫然,也很困惑!
毕业后,陈一夫被分配在本市做了市政府秘书。李涛下海经商在本市办起了建筑工程公司。罗雪去了D市文化局工作。
雨,恼人的雨还在前仆后继的敲打着窗上的玻璃,也犹如在敲打着陈一夫的心,他突然感到不寒而栗!继而,愤愤然地凝视着这善变的夜空,良久,一股无名的怒火在心里升腾起来!
漫漫长夜,无休止的雨,真的让陈一夫感到百无聊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久久不能入睡!他索性和衣坐起,拿出昨天罗雪给他发来的信,重新读了起来---
亲爱的陈一夫:
最近你好吗?从毕业到现在,我们已经很少有联系了,因为,我们都有各自的工作,是吧?这一点我们谁也不用责怪谁,好不好?说实话,我真的很爱你!你为人正直豁达,你待人真诚坦率,总之,我在你身上简直就找不出什么是缺点来!你才是我今生要找的,可以依赖可以托付终身的好男人!
然而,在大学生活四年的我们,当走向社会的时候,就不得不面对现实了,你说是不是?在校园的那股天真浪漫劲头,与当代物欲横流纸醉金迷的现实生活相比,我们当初是不是太幼稚了?时至今日,我才朦朦胧胧隐隐约约的感觉到,爱情,是必须以金钱为基础,方称得上完美的爱情!我想你也会有同感的?
我是一个弱女子,我要穿衣,我要吃饭,我要享受荣华富贵,靠什么?答案只有一个:靠丈夫!时下不是流行一句名言吗,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入对行不如嫁对郎!
一夫,我这么说,我知道你会生气的。可是你想想,你每月3000元的工资,加上我的2000元工资,去掉我们的日常生活所需,就所剩无几了!那我们何年何月才能买房买车啊?一想到这些,我都感到头痛!
和李涛有联系吗?听说这哥们发达了!前几天他给我打了电话,说公司半年的收入就有五百万之多呢!,哎,我好羡慕啊!一夫,你说这年头上哪说理去?我们在同一个学校,在同一个班级,我们同一天毕业,你说,收入的差距就应该这么大吗?是我们无能,还是社会分配不公?
弹指一挥间,我们分别已经有半年了。当初的海誓山盟也曾经让我陶醉,当初的唧唧喔喔也曾经让我痴迷;你是那样的坦诚直率,和你相处的日子让我感到甜蜜,让我感到很有安全感!如果有来生,来生我还爱你!
忘了我吧,一夫!就当我是你生命中的过客,在你心的驿站里有过停歇;或者说,一个朋友曾经到你的家里小坐,注定是迟早要离去并不会为你承受许多;但是我想,我们还不算是擦肩而过,因为我们虽然做不成夫妻,但我们还是同学!
忘了我吧,你会找到适合你的女孩!祝你幸福!
祝工作顺利!
曾经爱你的罗雪
罗雪的来信,陈一夫读了三遍。每次的阅读,都使自己的心情一次比一次沉重。她的表白很坦率,很直接,也很现实。他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只是很茫然:一个女孩,用自己的方式追求自己的幸福,有什么错啊?没有!可是,我们海誓山盟的爱情呢?难道就这样脆弱而不堪一击?金钱的拥有和物质的享受,就真的要高于我们的伟大的爱情吗?
雨,还在淋漓不断的的下着,仿佛要彻底洗刷这座城市的污垢!闪电依然不断的划破夜空,仿佛要把肮脏和丑恶不留余地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让人们去谴责,去审判,使这个世界得以纯净!如果这时候有人走在街上,虽然会感到恐怖,但一定不会迷路的,因为有光亮的指引。炸雷还在肆无忌惮的发出阵阵轰鸣,如果有人这时候在做噩梦,一定会被惊醒的!只有美梦醒了,才会回到现实!
这瓢泼似的大雨,这亮如白昼的闪电,这震耳欲聋的炸雷,是不是要摧毁我们赖以生存的城市?陈一夫的心不免有些凄苦,他下意识的为这座城市和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们担忧起来!
是不是杞人忧天啊?陈一夫苦苦思索着:风雨雷电是不可抗拒的,只能承受和忍受,人世间的悠悠万事,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一夜没有合眼,沉淀已久的记忆突然泛起,几经过滤的思绪在不经意中又染上污泥。和罗雪的爱情,是不应该发生的一部插曲,还是预料之中的结局?既然爱罗雪,就应该尊重她的选择,想到这里,他又释然了!
想到王芳,他的内心感到歉意。一个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应该有爱和被爱的权利!我为什么就不能坦白的告诉她,让她死心塌地?也许,在自己心的一角,还为她留有一席之地?
陈一夫翻来覆去的想,就是想不明白!
东方已经发出鱼肚白了,但黎明的曙光还被密布的乌云遮掩着!看来,阳光要想冲破乌云的覆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座城市虽然醒了,街面上的人群已经闹动起来,只是还有一部分贪睡和正在做着美梦幻想的人们,仍然鼾声正浓!
有人说,大自然是反复无常的。而我想,这雨,这闪电,这炸雷,似乎在向人们发出一种暗示,暗示些什么呢?陈一夫似懂非懂!
六点过一刻,我该洗漱了,吃过饭还得上班呢。忽然,一个念头萦绕在陈一夫的脑际:毕竟我们轰轰烈烈的爱过一场,不能成为夫妻,我们以后还是同学,还是朋友呀!该给罗雪写封回信,或者打个电话吧?这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喂,你是哪位?’这么早是谁来的电话?陈一夫有些不耐烦。
‘一夫,是我啊,李涛。’
‘啊?是你!你好你好!’陈一夫没有感到惊奇,却感到十分意外,‘听说你发达了,不但开了公司,最近又开了酒楼,是吧?’
‘哪里,哪里,马马虎虎吧!’
‘发财了可别忘了朋友啊,李涛?’
‘岂敢!岂敢!’
电话的那头,陈一夫能想象得到,李涛一定摇头晃脑,说话酸溜溜的样子。
‘和你说个事儿,一夫,我们毕业半年多了,同学们应该聚一聚,你说是不?大家经常保持联系,以后有事互相有个关照,你说是不?外市县的同学我都通知了,本市的你通知一下好吗?’
‘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今天晚上五点,先锋路XX号情人之家大酒楼。’
‘好,我会提前到场的!同学们很久没有见面了,怪想的!’
‘一夫,我很忙,挂了,我们晚上见!’
‘晚上见’
草草吃了几口饭,陈一夫便上班去了。
在办公室里,同事小崔问,是不是病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陈一夫回答:没有啊!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失眠了!
因为一夜未曾合眼,陈一夫很困,神情有些恍惚。市长叫他起草一份关于招商引资,吸引外资发展我市经济的发言稿,他思索了良久,就是写不下去!大脑昏沉沉的,一片空白!
亲吻、拥抱、乃至抚摸,两个人爱恋了那么久,海誓山盟的,一下子说分手,在心理上虽然能够承受得住,但在精神上,陈一夫已经踏上崩溃的边缘!对于突然的失恋,他感到懊悔、沮丧!
中卷第七章
‘同学们静一静,静一静了!我们大家分别快半年了,除了偶尔电话联系就很少见面了,真的,我好想大家啊!我想,同学们也会和我一样有同感的!在李涛的策划下,我们今天才得以欢聚一堂,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可喜可贺啊,同学们?’受李涛的委托,陈一夫首先做开场白,‘为此,我提议:为了我们同学之间的友谊继续发展,为了我们同学之间的友谊永远长存,干杯!’虽然陈一夫在市政府工作,如果是写个发言稿或者是拟定起草个文件什么的,倒也得心应手,但在公众场合演讲,他很拘谨。
同学们互相碰杯,互相询问近况,握住对方的手久久不想放开,甚至还拥抱在一起,在原地打转!大家都沉湎于对往昔的回忆之中!
‘现在请环宇建筑工程公司的总经理,情人之家大酒楼总经理李涛同学讲话,大家鼓掌欢迎!’陈一夫又补充了一句李涛对他的再三嘱托。
‘同学们,大家晚上好!’西装革履的李涛,大背头梳理的油光铮亮,在加上一付黑墨镜的衬托,看起来不像总经理,倒像黑社会老大!‘同学们啊,同学们!同学是什么?在学校我们是同学,离开了学校,我们就是朋友啊,同学们!朋友又是什么?朋友就是,在危难时刻拔刀相助的哥们!’李涛的讲话总是那样的盛气凌人且又居高临下:‘在我们的大学同学中,官最大的是陈一夫,他现在是市政府的秘书。同学们有什么事,尽管找他吧,他如果不给办,看我怎么收拾他!’
同学们投来钦佩的眼神,在这种场合,众目睽睽之下,陈一夫有点不好意思了!
‘然而,一夫的工作虽然受人瞩目,每天跟在市长的身边,很是风光无限的样子,可是,他的工资才三千多元。看来,国家公务员很清苦啊,同学们!’李涛的讲话非但慷慨激昂,而且还富有煽动力,‘在学校的时候,我学习成绩是倒数第一的,而走向了社会以后的短短的半年之中,我的公司就实现了纯盈利五百多万!同学们屈指算一算,够陈一夫干一百三十多年了!’
‘究其原因呢,是我李涛,有胆识,有魄力,把握住机会,敢于拼搏,之所以,才能在同学们之中鹤立鸡群!’李涛的泛泛而谈,同学们有人在认真的听,不时的发出一阵唏嘘声;也有多数同学向他送去不屑一顾和鄙夷的目光!
‘同学们,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话,我李涛一言出口驷马难追!’滔滔不绝的李涛,似乎有点得意忘形的样子,一对三角眼一如既往的半睁半闭,‘同学们,我忘了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了,就是我和罗雪下个月五号结婚,届时,还请大家来喝喜酒啊!’罗雪就坐在李涛的身边,她低着头,仿佛在想什么,同学们送来祝贺的目光,她有意的回避着。
‘罗雪不是和陈一夫在恋爱吗?’
‘李涛,你是不是又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抢走了罗雪啊?’
‘罗雪,你怎么会朝秦暮楚啊?’
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同时也很惊讶!
这时,酒店服务员用餐车推来一个大蛋糕。陈一夫忽然想起了什么,‘光顾了喝酒了,我给忘了!同学们,今天我们不光是为了聚会,同时,今天也是李涛二十五岁的生日!’他站了起来,‘让我们大家祝李涛生日快乐!’
同学们顿时傻了,尤其是家在农村的同学!同学过生日,那是要随份子的呀!看来,李涛确实有过人之处,同学们不得不叹服!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借,同学聚会之名,行,敲一笔财富之实!
既来之则安之吧,同学们把抱怨和岔怒隐藏起来,围住大蛋糕准备一饱口福了。
李涛的生日蜡烛还没有来得及吹灭,酒店里突然闯进来几个便衣警察和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
‘哪位是李涛?’
‘我是,怎么了?’
‘你的酒店涉嫌容留妇女卖淫嫖娼,另外还涉嫌贩卖摇头丸,请你跟我们到局里配合调查!’一位警察向李涛出示了证件。
‘你胡说八道!我爸爸是局长,他怎么不知道?你们几个小警察想和我玩,怕你们玩不起,明白吗?’同学们顿时目瞪口呆,而李涛恼羞成怒的同时,又带着不屑一顾,‘我给我爸爸打个电话!’
‘不必了,就是你爸爸派我们来的!’后来才知道,从不撒谎的刑警队长,今天在李涛面前确实撒谎了!也许是工作的需要,不得已而为之吧?
李涛的爸爸是华滨市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名字叫李正道。人如其名,李局长不光为人厚道,工作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连相貌都慈眉善目的,给人一种亲切感。在局里是出了名的两袖清风一尘不染,曾经多次把收到的财物礼品上交充公。要不是多次接到群众举报,在社会上已经造成极坏的影响,市政法委也不会下令拘留李涛。
刑警队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政法委直接指挥,根本就没有通知李正道局长。
当一副铮亮的手铐戴在了李涛的手腕上,同学们的表情都很泰然,好像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似的,更有甚者,开始幸灾乐祸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
陈一夫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毕竟是同学啊!虽然自己是市政府秘书,但法律上的事儿,他不懂,也不好过问。公安部门在执法的时候,独立行使职权,不受任何政府部门干预。
罗雪嘤嘤地哭了,肩膀都在颤抖!同学们围住,极力劝解着。
李涛的脸色有些煞白,但方寸还没有乱,毕竟爸爸是局长呀,但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夫,我们是同学,是朋友,对吧?没事的,公安局我也常去,在去一次又何妨?也许用不了天亮,我爸爸就去接我了!一夫,其他同学都是平头百姓,没有多大本事的。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遇到了不测回不来了,请你替我好好照顾罗雪,答应我好不好?’
罗雪哭得泪流满面!
警车呼啸着开走了!
在正常的社会环境下,官是不能大于法的。
李涛被判刑入狱六年,应该说是罪有应得吧!李正道局长在伤心之余,也就只能每日以泪洗面了!
局里的干警们发现,李局长原来的一头黑发,竟在一夜之间有三分之一变白了!炯炯有神的双眼塌陷了,满脸的皱纹比以前拥挤了,两道一字眉紧拧着,整个五官已经不是排列的那么错落有致了!慈眉善目的他,言谈举止越发凝重起来!全局上下都在为李局长的家门不幸,而感到惋惜!
市委书记、市长、政法委书记等一行领导,都来到局里看望,安慰他好好工作,保重身体。因为,在全局上下,李局长必定是广大干警们的楷模,除了在工作上一尘不染,光明磊落,深受大家敬仰;而且,在全省警界同行业里,还是赫赫有名的破案高手。曾经受到过公安部、公安厅的多次嘉奖。
陈一夫给罗雪打了电话,约定星期天一起去看望李涛。老同学出了事儿,岂可袖手旁观?他犯罪不犯罪,我们都是同学,这是不争的事实。罪犯也是人,法律应该人性化,罪犯同样需要安慰,需要温暖!
罗雪很准时,陈一夫到监狱门口才五分钟,她也到了。
她的眼泡浮肿,可能又是哭过了。
陈一夫是市里的秘书,监狱长很给面子,虽然今天不是探监日。
李涛的霸气和玩世不恭的神态,似乎收敛了许多,见到他俩时,他很激动,呆滞的双眸盯着罗雪良久。
有一滴浑浊的眼泪首先冲出他的眼眶,接着便犹如决堤的海,声音颤抖着:
‘罗雪,对不起!我发誓要娶你的,要爱你一辈子,现在不能了!原谅我,如果有来生,我还爱你!’
罗雪哽咽了好半天,望着李涛身穿囚衣的狼狈相,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李涛从铁栅栏里伸出了双手,紧紧地捧着罗雪的脸,只是哭!这场面任何语言都会显得苍白无力,只有动情的哭,才能把感情表达的淋漓尽致!
这场面简直就是撕心裂肺!
陈一夫的眼睛也被泪水模糊了!以前发生的一切恩恩怨怨,在这一刻早已化作云烟不复存在了!他的怜悯和同情心,促使他为同学的不幸而悲痛欲绝!
李涛哭的悲悲切切,声音渐渐有点嘶哑!
罗雪哭的泪人一般,昏昏欲倒!
‘一夫,我李涛从不求人,今天拜托了!’李涛用渴望和近似于求乞的眼神盯着陈一夫,象一个溺水者在求救,‘答应我,好好照顾罗雪。把罗雪托付给你,我放心!我不能太自私而耽误她的青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一夫?你是好人,和你比我很惭愧,你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在危难的时刻,也许任何人说出的任何话,都是真实的!
‘宁穿朋友衣,不占朋友妻!我怎么能乘人之危,夺人所爱?’陈一夫慌忙打断李涛的话头,‘诚然,我也很爱罗雪!’
罗雪的呼吸显得急促,面容挂着少女才特有的矜持,看样子她极度的难为情,‘李涛,说什么啊?你就这样看陈一夫吗?你就这样看我罗雪吗?你在里面好好改造,不就六年吗?我等你就是了!’
‘罗雪,我除了有钱,在就没有什么优点了!其实,你和一夫才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我说话是认真的,你们俩如果不答应我,我就在监狱里自杀!’如果说李涛在他的人生过程里,从来就没有说过什么真话的话,那这次,好像是动真格的了,‘看在我们是同学是朋友的份上,如果你们俩不想我死的话,请答应我好不好?’
陈一夫望了望罗雪,沉默不语。
罗雪看了看陈一夫,低下了头!
中卷第八章
把罗雪的户口、工作调到本市来,对于一个市政府秘书来说,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在说,眼下的户口管理和人事调动也不是那么严格,公安局、人事局、组织部等部门,打个电话,解决问题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然而,这不是他的做事风格。虽然不是太出格,但总是有点违反组织原则呀!
也许是为了李涛的嘱托,也许是他还爱着罗雪,兼而有之吧。
罗雪被组织上安排在文化局工作,还当了政工科长。这与陈一夫是市政府秘书,不无关系。
同在一个城市里,谈起恋爱来,方便多了。异地恋,必定不靠谱。
陈一夫暗自庆幸:自己心爱的罗雪,终于又回到身边。应该说苍天有眼,老天爷有时候也很公平!世事往往就是这样,把女人拱手相让,还得祈求我,哀告我;这令陈一夫感到了惬意,感到了满足!
茶楼、咖啡厅是他们俩常去的地方。每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的时候,他们漫步在昏黄的路灯下,开始,他们都默不作声;是没有什么话可说,还是都很难为情?或许是彼此心照不宣?
走,一直就这样的走,默默地走!偶尔,问一句,你冷吗?她说,不冷。你呢?也不冷。
有一天,坐在咖啡厅里,是陈一夫首先打破了尴尬的沉默,‘罗雪,你说,我们俩是死灰复燃,还是旧情复发?我们俩现在算什么啊?说来话长了吧,是不是?当初我追你,为了爱你我神魂颠倒,而你选择了李涛;遇到歹徒袭击,你对李涛很失望,这时你又爱上了我;毕业了,你感到步入社会后,还是金钱重要,所以你又选择了李涛;李涛犯罪入狱了,又把你托付给我。罗雪,你说,是苍天在和我们俩开玩笑吗?还是命运在作弄我们啊?说实话,我很爱你,可是经过这几次折腾,我真感到:纯真的爱情,在这个世上,是不是不存在啊?’陈一夫滔滔不绝的说着,罗雪一直很认真的在听,罗雪的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光在闪动,好像有什么隐情难以启齿!
罗雪双手抱着陈一夫的肩膀,突然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嘤嘤地哭,很委屈的样子,‘我说了,一夫,请不要怪我,行吗?’
‘难道你真的有苦衷?’陈一夫紧紧抱住她,使她的身体不在抖动,‘说啊,我知道你是不会骗我的!’
‘我爸爸瘫痪在床六年,我妈妈为了给爸爸治病,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还欠下了外债,结果,爸爸还是含着对妈妈的愧疚,离开了人世!妈妈一个人在承包的六亩土地上,含辛茹苦,披星戴月,一年的收入仅仅是温饱而已!’说到这里,罗雪顿了一下,表情有些木讷,‘在大学的四年里,如果不是李涛的资助,我是没有办法读到毕业的;你说,我欠了李涛人情,按当时我的家境,金钱对我来说是多么的重要,我只能以身相许了!如果找个有钱的爱人,对我,对我的家庭,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呀!在当时,我承认我很爱你,而且非常的爱你!可是,我一个农村女孩子,我没有能力改变自己的命运,我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
陈一夫目不转睛地盯着罗雪,认真的在听,眼睛里溢出一丝伤感和同情的目光。
‘为了用知识改变我和妈妈的命运,我决心读完大学,将来找个好工作,让我刚刚五十出头就满头华发的妈妈,享受晚年的幸福!’罗雪的神情紧张起来,她不眨眼的盯着陈一夫,仿佛在揣摩他的心情,‘李涛一次又一次的占有了我,他全然不顾我的感受,我就像是他手中的玩物,尽情的在我的身上发泄性欲!我当时,也麻木了,我感受不到两情相悦的快乐,也感觉不到男女在一起做爱是什么滋味,关于爱情,就更无从谈起了!我只想尽量和他配合,我只想,我不是卖身,我是还债!’
陈一夫皱了皱眉头,示意罗雪说下去。
‘遇到歹徒袭击的那次,我曾一度想彻底的和李涛决裂,他的卑鄙,让我厌恶!然而,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每天只花一块钱,饿的我有气无力精神恍惚的时候,我终于又主动去找李涛了!一夫,我不是犯贱,我不是风骚,我不是性饥渴,我是腹中空啊!任何人也不会理解我的苦衷的,包括你!’
那年放暑假,罗雪被路老板骗奸的事情,也是李涛给解的围。这个细节,罗雪本打算隐瞒,她觉得说出来太丢人了;但看见陈一夫那诚恳和信任的目光,她还是说了!
哪个男人不怜香惜玉啊?陈一夫也不例外。他抱紧了罗雪,‘原来是这样!’
‘在学校的时候,我就应该向你说清楚的,可是我又不忍伤害你对我真挚的爱!我怕说穿了,会失去了一个爱我和我爱的好人!当时,我真得好苦恼,好无助啊一夫!毕业了,李涛给我打电话说,你现在也工作了,欠我的钱,应该给我了吧?我说,那你还占有我的身体了呢,我们还扯不平吗?李涛在电话的那头,阴阳怪气的笑着:男女在一起做爱,无非就是玩玩而已,男女都舒服的,算互相帮助了,我的宝贝,你说呢?我生气极了,挂掉了电话。’
‘过了几天,李涛给我邮了一万块钱,电话里说:宝贝,参加工作了,买几件好衣服,太寒酸了让人瞧不起的!哎,都说知识能改变命运,可我认为,那要看知识是掌握在谁的手里!后来,我想通了,和李涛在学校鬼混了那么久,我已经没有权利和资格,在去爱你了!我的一生就这样吧,也只能这样了!所以,我在信中,提出了和你分手!’
‘一夫,我的话说完了,你怎么想,你怎么办,我都不会怪你的!’
罗雪的一番话,陈一夫很惊讶很愤恨:同在一片蓝天下,贫富的悬殊,人性的贵贱差距咋就这么大呀?
服务员走来说:‘先生小姐,你们买单吧,我们关业了’
他们的谈话,似乎意犹未尽,罗雪凝视着陈一夫在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之后所表现的神情,“还有一件事,有机会我必须要告诉你,店里打烊了,改天吧!”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你能把实情告诉我,不再隐瞒什么,这令我很感动!”陈一夫拉着罗雪的手,走出了咖啡厅。
已经是午夜了,街上的路灯熄灭了。在黑暗中,我和罗雪互相搀扶着,又不得不睁大眼睛辨别着脚下高低不平的路!
中卷第九章
寒冷的冬天来了!习惯了温暖生活的人们,还没有来得及添加衣服,呼啸的北风就过早的夹杂着冰冷的雪,突如其来的追赶着冻的萎缩一团的人群!
终日里东奔西忙的平头百姓们,顿时显得有些慌乱。冬天,有钱人可以赏雪、滑雪;但对普通人而言,不能不说是一种沉重的负担;换言之,残酷的冬天对人的意志和思想,也是一种考验!
西伯利亚的寒流提前来到了这座城市。
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大片雪花铺天盖地纷纷扬扬的下着,丝毫没有减弱而且还越下越猛;西北风象猛兽一样的嗥叫着,顷刻间,秋天的杂草和枯叶被卷入了半空;冰冷的雪粒扑打着人们的眼睛,能见度几乎等于零!
瞬间,大地铺满了洁白;然而,在洁白的下面,害虫、虫卵、细菌也被裹上了一层洁白无暇的面纱!
陈一夫将羽绒服大衣披在罗雪的身上,她粉白的脸因为寒冷的刺激已经通红,睫毛上挂满了白霜,但双眸却掩藏不住异常的兴奋!
从民政局出来,她的话就几乎没有停过。是因为今天领了结婚证,还是因为终于找到了坚实的臂膀可以依靠?他几次问她,她回答的都很委婉有分寸,无懈可击!
也许对待爱情,陈一夫真的不懂,很朦胧!但毕竟,他爱罗雪,用一个男人一生的爱,爱她一生!他爱她,就应该爱她的全部,包括缺点!更何况她的最大的缺点,是她不情愿的,无能为力的。她一个弱女子,不能改变这个世界,就只能适应这个世界了!
他们俩边走边说着话,你一言我一语的回忆着过去的一些事,一些人;他们在畅想着前途、希望、未来;忽然,陈一夫想起了李涛。
‘罗雪,我们结婚的消息应不应该告诉李涛啊?’陈一夫转了话题。
‘不好吧?这样对他在狱中服刑会有影响的。’提到李涛,罗雪既尴尬又不愿提及。
‘滴滴’——汽车的尖叫声打断了他们俩的谈话,想躲避已然来不及了!陈一夫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推开罗雪!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在危难的关头,罗雪的反应极快,抢先伸出双臂把他推了出去,汽车快速的开走了!陈一夫回头一看,傻了,罗雪倒在了血泊中,地上的雪被染得鲜红。。。鲜红!
那是怎样的,抓心挠肝的三天三夜啊?
三天三夜,罗雪一直昏迷着!手术后的输血、输液,医生、护士穿梭似的忙碌着;罗雪除了仅有的一点生命体征以外,整个人,死了一样,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陈一夫守护在病床前,也是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他的脑神经完全紊乱了!他的视线朦朦胧胧!他的精神几乎就要崩溃了!
罗雪的伤势很重:脑颅骨骨折、双腿膝盖以下部粉碎性骨折、左臂肘关节处骨折,这是多么惨烈的一场车祸啊?而肇事的司机却逃之夭夭了!
陈一夫没有通知罗雪的家人,也不忍!他的父母卖掉了家里唯一值钱的房子,急匆匆赶到医院。
在陈一夫和父母为医疗费绞尽脑汁的时候,交警队肇事股的办案人员来看望了,并告诉他:‘肇事司机主动投案自首了,同意支付所有医疗费用。’
他接过警察递给他的十万元钱,飞快的跑向医院收款处。
第四天早上,罗雪终于醒了!她望着他,焦急的问:‘一夫,你伤到没有?’
紧紧攥住罗雪的双手,先是哽咽着,而后,陈一夫便爆发性的嚎啕大哭起来!多么善良的女孩啊,在人世间,这样的女孩还有第二个吗?这样的女孩,不拥有不珍惜,会抱憾终身的!
历经了三个月之余的将养生息,罗雪的伤势终于痊愈了。
说实话,每个日日夜夜,是那样的漫长,简直就是度日如年!为了在医院专心的照顾罗雪,陈一夫请了长假。为此事,罗雪很感动。
‘一夫,上班去吧!你这样,我很内疚的。’她的眼睛里闪着泪花,‘市政府的工作会很忙,在说,你长期请假,会影响前途的你知道吗?’
他轻轻的为她拭去泪痕:‘只要能把你照顾好,就是丢了秘书的工作,我也决不后悔!别说了好不好?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了伤,这种情谊,就是用我的一生,也恐怕难以回报的!如果让我在爱情和工作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我宁愿放弃后者!‘
听了他的话,她又嘤嘤地哭了!在她的眼神里,他看到了感激、内疚、爱恋,还有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表情,令他的心为之一颤:为了救我受了伤,我在医院照顾她,乃至一辈子照顾她,都应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她却……他忽然想到了,这样的女孩,在人世间绝无仅有!
‘别哭了,我们收拾一下东西吧!一会主治医生来了,我就去办理出院手续。’罗雪立即破涕为笑了,‘是啊,我怎么给忘了呀,今天是我出院的日子!
他想调节一下罗雪的沉闷情绪,‘如果不是发生了车祸,我们恐怕早就步入新婚的殿堂了,也许你还有了身孕了呢!
‘去你的!’罗雪嗲声嗲气的说:‘哪有那么快呀?’
其实,在危难来临的时候,我一个大男人,没有保护好自己心爱的女人,真正内疚的应该是我!陈一夫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责感写在了脸上。
中卷第十章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间三个年头过去了。
陈一夫和罗雪的恋情,反反复复,七灾八难的,真可谓:好事多磨吧!对于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句话,他始终是深信不疑的,因为,今天就是他和罗雪结婚的日子!
为了见证这姗姗来迟的爱情,陈一夫特意通知了大学同学还有高中同学,来参加自己的婚礼,并向初中和小学同学也发了请柬。
罗雪的送亲队伍,七大姑八大姨的,也很庞大。
市委和市政府的也来了不少人,尤其令人感动的是,市长竟然也来参加婚礼!这是陈一夫意想不到的。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女士,各位先生,大家中午好?’十一点零八分,结婚庆典开始了,司仪洪亮的嗓音,立刻使场面静了下来。
司仪是一位漂亮的女郎,其打扮艳丽又不失端庄;其相貌妩媚多姿又暗藏不可侵犯的满脸正气;其口才伶牙俐齿又很有节奏感,让人听着就舒服。
她的讲话,时而满面春风,时而凄然泪下;从陈一夫和罗雪的第一次约会讲起,一直讲到……‘各位领导,各位来宾,陈先生和罗小姐的恋情,坎坎坷坷,屡经磨难,让我们在场的每一位来宾无不动容,无不落泪,无不为之感动!但是,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我相信:在患难中产生的爱情,是永恒的!’
场上不时爆发出一阵阵热烈的,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声!
‘好人一生平安,好人终有好报,一对有情人终于成了眷属!让我们大家祝福他们吧,祝福他们恩恩爱爱,早生贵子!’司仪率先鼓起掌来。
这位司仪,是为数不多的优秀司仪,她很能调动场内的气氛。她见今天的来宾很热烈,看了看手表,是该结束婚礼的时候了,可她又多说了一句:‘让我们大家再一次祝贺陈先生和罗小姐,在婚后的日子里,互敬互爱,爱的缠绵,爱的甜蜜!在人生的道路上,在生活带给他们的甜蜜中,互相搀扶着,互相鼓励着,慢慢变老!’
司仪说到这里,陈一夫的眼睛潮湿了!他掏出手帕递给了罗雪,因为他发现,罗雪的眼泪已经流到了腮边!罗雪把手帕还给了他,他们的四只眼睛对视了良久:是感伤?是悲痛?是幸福?是兴奋?
‘现在,我宣布:陈先生和罗小姐的婚礼庆典,到此结束!把新郎新娘送入洞房!’
乐队奏响了爱情的优美旋律,歌手唱起了:(爱,不要在分离)
司仪的话音刚落,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突如其来的,愤怒的,近似竭斯底里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惊呆了:‘慢,我有话说……’
来者是何人?听声音很熟悉的。陈一夫没有回头看,就知道是李涛。
爸爸是公安局长,办个立功减刑,或者保外就医什么的,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做出快速反应的还是罗雪。在“慢,我有话说”的余音还没有落地,她已经慌乱的向李涛跑了过去!
“怎么是你啊?是告假特意来参加我的婚礼吗?”罗雪的神情很慌乱,手足无措的样子。
“怎么就不能是我啊?你是不是不希望是我啊?我搅了你们的好事是吗?”李涛的情绪很激动!当初在监狱里,他乞求别人的那份真诚和卑微,已经荡然无存了!
“政府判了我六年刑,我只是象征性的在里面呆了三年,如今办了保外就医。陈一夫,是你意想不到的吧?”李涛把脸转向了陈一夫,眼睛怒视着,“谢谢你这三年来一直照顾着罗雪,现在我回来了,应该物归原主了吧?应该完璧归赵了吧?”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姿态,又在李涛的脸上理所当然的出现了!
陈一夫哑言失色!他不知道他该说什么,他不知道他该如何面对李涛。按说,他和罗雪已经领了结婚证,他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了,他还担心什么呢?可是,他的嘴动了几下,就是说不出话来,就好像有梗在喉,眼泪差点流下来!
“罗雪是我的,原本就是我的!幸亏我回来的及时,不然让你们生米煮成了熟饭,那我李涛可亏大发了!”他狡黠的三角眼古怪的眨动着,死死的盯着陈一夫,“陈一夫,你不说话也不能解决问题吧?说吧,照顾罗雪三年,需要多少费用?你操办婚事又用了多少费用?你随便开个价就好了,我付的起知道吗?”
生性懦弱的,一向是逆来顺受的罗雪,此时此刻,她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那痛苦的表情和无奈的眼神,让陈一夫的心仿佛碎了!罗雪如果明确的表态,李涛又能奈她何?罗雪如果倾向于李涛,而陈一夫在此时于李涛决斗,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一个小秘书,与掌管刑侦的公安局长抗衡,无疑是鸡蛋碰石头!
李涛的蛮横和陈一夫的沉默,让罗雪越发哭的厉害了!她迷茫的眼睛,在陈一夫和李涛的脸上,频繁的交替着……
陈一夫的沉默,似乎激怒了李涛,他暴怒的象一头狮子,“如果你们俩入了洞房,也就算了。可惜老天有眼,让我回来的及时,你说,这是不是天意呀?认命吧你!和我争,想到后果没有啊?”
李涛违背天理的做法,使罗雪终于忍无可忍了,“李涛,你太过分了!你欺人太甚了吧?你就仗着老爸是局长吗?我和一夫已经领了结婚证,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了,你不觉得你在耍泼皮吗?有话好好说行不?其实,在大学的时候,你就多次的占有了我,我已经不是处女了,按理说,我已经配不上陈一夫了!既然你回来了,嫁给你也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否则,我死给你看!”
“好啊,你可以提三个条件,甚至是四个条件,说吧。”李涛的态度缓和的很快。
罗雪沉思了良久,凝视了陈一夫半晌,才说,“一夫照顾我三年,在加上操办婚事的费用,你补偿给一百万吧!第二,我今天必须和一夫入洞房,不然,对一夫太不公平了!明天我和一夫去离婚,后天我是你老婆。这样总可以了吧?”
陈一夫知道,罗雪在做着常人做不出的抉择,又似乎预感到要发生什么!在他的心里,抓心挠肝的疼痛!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不打扰了,告辞!”李涛欲走。
罗雪拦住了他,“慢,叫你的财务送一百万现金来,要快!”
眼前发生的一切,陈一夫始终没有说话。
李涛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洒脱的操起了手机。。。
。华灯初上,街面上为生计而奔命的百姓们,匆匆忙忙的熙动着。老天下起了雨,人们在雨中艰难的行走着,他们谁也料不到,今天、明天、和后天将要发生什么。这个世界,每天都会发生着不该发生的故事!发生了又能怎么样呢?
被李涛搅闹的一塌糊涂的婚礼,同学们,亲友们,都早早的离去了。除了安慰就是安慰,谁又能想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呢?公司老板,腰缠万贯,老爸又是局长。大家叹息着,不欢而散。
空旷的洞房里,也许是电压不足吧,昨天还柔和的灯光,现在怎么忽明忽暗的?
罗雪几次提议说,应该出去吃点什么,陈一夫说:现在的心情,怎么吃得下啊?忍忍吧,夜很短,很快就过去了!罗雪趴在他身上,失声哭了起来!
陈一夫的情感也很脆弱,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可是他没有哭!现实就是这样的,现实是残酷的,哭有什么用?
陈一夫和罗雪,就这样双目对视着,一直是相对无言!
夜深了,窗外漆黑一片!雨,还在无休止的下,什么时候晴呢?陈一夫不知道,罗雪也不知道。
“罗雪,你歇息吧,别累坏了身体!”他为她铺上了被子,抱着另一双被放到了沙发上。
‘别这样啊一夫,你这样,我会伤心的。今晚,我要和你同床,也是不枉我们夫妻一场!’罗雪抱着陈一夫不放手。
“已经是夫妻了,却不能长久的做一辈子夫妻,这也许就是命!是命运和我们开了一个玩笑!既然不能长久做夫妻,那这一夜的夫妻之欢,对你对我,是没有什么用的!做了,只能在我们俩的心里,留下遗憾!你说呢?”陈一夫轻轻的推开了罗雪。
"那我今生欠你的情,怎么办啊?”罗雪又扑了上来,“你真好,一夫!请你记住我的话,来世我一定嫁给你,做你一辈子的妻子!”
“我信!都午夜两点了,睡吧。”陈一夫说完,竞自躺在沙发上。。。。。。
操办婚事的劳累,陈一夫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才醒了过来。他发现罗雪还没有醒,就来到床前轻轻的叫她,“罗雪,该起床了!我们今天还要去民政局离婚呢。醒醒啊罗雪!”
怎么呼唤罗雪也没有醒,他发觉有些不对了,同时发现了放在枕边,有一封信还有装安眠药的瓶子---
亲爱的一夫:
永别了!一夫,当你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走在黄泉路上了!我来到这个世界,真的很苦很累!我来到了这个世界,既拖累了父母,也折磨了自己!也许,我是五百年前的妖孽!我伤害了一直爱我和我爱的亲人,对不住了一夫,忘了我吧!欠你的,我来世加倍还你!一夫,当你醒来的时候,就拿着这封信去报警,不然,我死在你家,你会很麻烦的知道吗?知道我为什么选择死吗?难道我愿意去死吗?难道我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美好的明天吗?
其实,在学校的时候,李涛就不止一次的说过,他得不到的东西,他一定会毁了它!与他树敌,他会让任何人死无完尸!他说得好恐怖啊!
我当时就很害怕,我怕他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来。他老爸是局长,他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的!为了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和牵连,我在昨天的婚礼上,才做出了那样的决定!为了你能好好的活着,我只有选择死!我别无选择!我永远都爱你!如果人世间真的有来生。。。呀!我好困啊!
爱。。。。。你。。。的。。罗。雪绝笔
看到这里,陈一夫愤怒了!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黑恶势力的逼迫下,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一个花季少女,因为恐惧权贵的淫威而不敢与之抗争,带着对所爱的人的莫大愧疚和对美好人生的眷恋,轻率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人生啊人生,人生的路,什么时候才能平坦一些啊?
陈一夫俯下身去,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罗雪死前留下的一道道泪痕!他感到:这泪水很咸,而且很苦、很苦!
“喂,110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