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这几天就快放暑假了,思辰要先去广东父母那里帮着料理那边的一些事物,他父亲尽管对公司有些不舍,但考虑到自身以及思辰母亲的身体状况,最终还是决定采纳思辰舅舅的建议,逐步结束那边的业务往来,估计最迟明年春天就能把公司盘出去。师兄离开上海之前,还劝萱师妹放弃学车,他本人非常不看好萱爸爸关于让粗枝大叶的女儿学驾驶这一决定,可是,萱师妹就算知道他的好意又能怎样,照样在回家第三天,被爸爸不容分说,半强制性地送去驾驶员培训学校教务处领取了一本《机动车驾驶人科目一考试手册》,并被通知三天后去参加理论考试。
从小就在考试中被练出来的雨萱小盆友只花了半天时间,把驾驶交规仔细看了两遍,在网上做了100个模拟试题,就底气十足滴参加了三天后的理论考试,又在十分钟之内交卷,小身板挺得溜直滴,摆出打了大胜仗的将军凯旋而归时,也未必好意思摆出来的骄横劲儿,仰着小脑袋,趾高气扬滴,在其他考生羡慕的同时也更加紧张的小眼神中,得意洋洋滴走出考场,那种拽个二五八万的欠打型简直令人恨得牙痒,可以说抓过来把腚打肿了都停不下手。几天后成绩下来,雨萱同学是本期四百名学员中,三个考了100分的学员中的一个唯一的女生。萱爸爸可得意啦,吵吵着他让女儿学车真学对啦,他滴女儿像他聪明啊。
第二天学员分车的时候,雨萱同学让分到她的周教练好个鸡冻,这个孩子看样就聪明,100分啊,四百个学员中只有三个啊,他老周何其有幸分到一枚大学生啊,看人家孩子这素质,不一样啊。周教练的女性虾兵除了萱同学,还有一位三十岁左右看上去很会做人的颇有魅力的李大姐,还有一名四十多岁的有些富态温和可亲的杜大姐。男性虾兵除了五十九岁的老教师周大叔,还有四个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咱们雨萱同学是大伙儿公认的学员之花,别的车上的男孩子经常巴结萱同学车上的小伙子,只为打探美眉的相关资料,雨萱车上的男孩有些对人家爱答不理的,看来有些自私,不舍得跟大家分享他们车上的美眉资源,大有想独吞的理念,美女效应啊,周教练很淡定的跟老学员周老师交流观后感,作为过来人的他们还是可以理解这些年轻后生的心情滴。
第一天在初步认识一下档位,离合器,油门、转向灯、刹车等,周教练带领弟子们模拟驾驶一整天。第二天就把车开到人来人往的环山路,八个弟子不偏不倚,一人练七八分钟的一段路程。雨萱同学是最后上场滴,孩子心眼好啊,车上她最小,坚决执行论大排小,孩子风格高不假,关键是教练黑啊,板着黑脸包青天似地骂起手忙脚乱,眼也不够使的不争气的弟子时很黑很黑呀,胆儿小的萱同学更不敢摸方向盘啦,早就该轮到她了,她在敞篷教练车的驾驶室第二排座位硬是生根发芽了,任谁也扯不下来,教练开始时还有些好笑,直到又抡过去一圈了,她还是死活不肯碰方向盘一下,这回教练也想哭啦。他老人家在驾校带了十年的徒弟,这样的徒弟他也是第一次见识:奇葩啊奇葩!
必竟媳妇再丑,也不能一辈子不见公婆不是?孩子终于在大伙儿的劝说下,在教练的脸也不那么阴黑,眼也急红了时,孩子终于把手紧紧地攥住方向盘,战战兢兢滴坐上司机宝座,教练打定主意不敢黑她了,是真滴不敢啊,她能否顺利出师跟教练的奖金还是有点关系的。教练家也得吃饭,也没多少余粮啊,家里还有个念研究生的闺女啊。
雨萱同学上车后调好座椅,接着是打火、踩离合、挂档、踩油门,操作勉强还算规范,教练刚刚缓了口气,对面驶来一辆拉菜的大型拖挂车,貌似车速有点快,吓慌爪子了的萱弟子前胸死死地靠着方向盘,眼睛闭得紧紧地直直的向前冲,临危不乱的教练猛抡一下方向盘,避开对面车子之后踩下自己那边的刹车“没带脑子呀,一车子人哪,准备都报销嘛,你还给我闭着眼朝前开!”接下来之后,人家孩子更是打死也不碰方向盘啦。晚上回家被爸爸掰开揉碎滴劝解了将近两小时,在接下来的几天训练中,略微在状态一点。
五天的基础训练之后,就开始在驾校训练场练习倒桩了,夏天本来就热,妈妈怕她晒伤皮肤,非要她穿纯棉长袖上衣,鞋子是软皮白色休闲鞋,孩子热啊,练倒桩的第一天,脸部皮肤就晒伤了,红红的,碰一下火辣辣的疼,多亏李大姐给她抹上防晒霜才感觉好受些。整整练了七天的倒桩,她不出线、不压线、不碰杆的时候几乎没有,周教练第101次无语问苍天“雨萱哪,你的理论100分真滴是你考滴嘛?”一向诚实坦白的萱同学也是第101次坚决为自己澄清“教练啊,是我自己考滴,我真滴从小到大没有作弊,不信你问我爸爸。”周教练跟雨萱家都住同一栋大楼,也都认识,去年暑假萱爸爸就是找周教练替萱同学报的名。
不管认识不认识,第二天就要去考场,红外线感应电子桩人家可不理你那一套,人家可不跟雨萱家一栋楼,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是蒲志高就是刘胡兰,早已做好心理建设的林雨宣同学倒也想开了,豁出去了,大不了补考,留级也是丢人,一个理儿,孩子心底还有一个小算盘:万一真滴有奇迹呢?万一倒桩过关了呢?咱不就赚到了,既不用补考,也不必留级了。就不兴咱也来它个撞大运?周教练在来考场之前,就早已拟定好了八只弟子的考号,为了只能靠运气的萱丫头不影响另七个弟子的士气,教练把她安排在最后出场。七个师哥师姐有两个已遭遇滑铁卢,黯然神伤去了,最后上场的萱同学昂首挺胸,气定神闲的迈着稳重的步子(起码在二楼打分的考官眼里是这么回事儿,这个漂亮可爱、又神气活现的女孩看来是他们中技术最过硬滴,所以是压轴滴)唉,考官哪里清楚雨萱同学的关于输人不输阵,死马权当活马医的战略方针。
事后证明,老天爷在关键时刻,还是偏爱傻丫头滴,初步估计,老天爷心的位置也偏左,在教练和其他七只兄姐们的见证下,明明车屁股出位将近二尺,可爱的电子桩硬是被萱同学收买,临场作弊没吱声。既不用留级,也不必补考的萱同学喜出望外滴扑向两只师姐,一边接受她们的祝贺,一边不忘跟自家师兄挥手致意,最后又给了心灵饱受沧桑的教练大人一个喜极而泣的熊式拥抱。事后几天教练才告诉大家:帮助萱同学作弊的那根电子桩,在他们考试的头一天下午,刚被雷电击中,还没来得及修好,正好便宜了我们的傻大姐。
那天晚上远在广东的孙思辰师兄准时打来爱心电话时,他家兴奋地语无伦次滴傻丫头又一次让他无语鸟,在沉默了几分钟之后,师兄决然地说“听我的,傻丫头,跟你爸妈商量一下,就此打住吧,你真的不适合学车。”他的建议又一次被小师妹无视鸟,笑话,不战而退一向不是俺们林家人的风格,再说开弓没有回头箭嘛。
过了倒桩关的林雨宣同学,又精神抖擞的回到革命大家庭,现在他们车上减去倒桩被留级的两个兄姐,又补充了上批路试没过关的一男两女三只新鲜血液,在黑脸周教练的哼哼教导下,真滴不是谆谆教导,真滴是在徒儿们犯了低级错误时用鼻子哼哼两声之后,拔下车鈅匙,把惹祸的那只弟子毫不留情滴赶下车子,雨萱同学在练习100米加减档、靠边停车、半坡起步时,不知被罚下车多少次,他们这一车同一战壕的战友,从此以后不再叫她小林或雨萱了,大家直接叫她“下车”了,雨萱小盆友悲惨无比滴学车生涯啊。
萱同学车学滴不怎么样,但瘸子参军精神好,银家孩子态度端正,多次遭到黑脸教练滴口头表扬,每次银家总是第一个来,擦车窗,摆坐垫儿,跑前跑后买冷饮,供奉解暑西瓜基本都是她的活儿。虽然孩子重重滴一脚刹车,经常让可怜滴战友们被甩得是腰酸背疼,晕头转向,眼前都是金子呀,但考虑到孩子还是有一定的觉悟低,所以战友们还是很喜欢她滴。在她一次次被教练罚下车,蹲在路边擦眼抹泪时,大家还是一次次安慰她,鼓励她,为她跟教练说情滴。
路考滴头一天,轮到雨萱的这段路又是一个红绿灯,原本就心惊胆颤滴萱同学歪歪扭扭地躲过一名右转弯的骑着电动三轮车的大叔,紧接着来考验她车技的是一位骑着摩托车的帅哥,小伙儿擦着车身堪堪而过滴同时,还回头看一眼手忙脚乱,满头大汗的雨萱妹妹,甩出一句“美女加油,哥哥看好你哦。”同时还慷慨激昂滴嘉奖了萱妹妹二只飞吻,孩子别看染着黄毛,正宗滴中华五千年文明啊,懂礼数啊。雨萱同学鸡冻滴又一次熄火了,对面驶来滴厢式货车司机见多识广,应变能力就是强,银家一看美眉车上硕大的“教练”两字,立即当机立断滴踩下刹车,并礼貌地示意美眉先行。雨萱同学接着开始了1001次滴打火、踩离合、挂档,松离合,加油门的标准动作,车身却只是发出短暂滴轰鸣,在一阵又一阵要命的抖动后,一次又一次熄火,身后已是堵了一长溜的车阵,被不争气的徒弟气了个半死,也丢人丢到太平洋滴周教练板着冰山脸,把头扭到车窗外,愣是不发一声,足足三分钟过去了,可怜滴萱同学还是没能将车启动,教练不再沉默是金,示意让对面滴货车先走时,那哥们儿笑得那个友好啊,笑得简直差点儿滚到方向盘下面去鸟,错车时,还友好得加上句“美女,你好棒哦。”
当晚回到家的萱同学一动不动滴躺在床上,担忧着自己明天滴路考,妈妈喊她接电话时,她也懒懒地不想挪窝,电话那端滴师兄敏感的察觉师妹滴异常“怎么啦?傻丫头?又在担心明天的路考吗?愁什么,大不了明年暑假再学一次,安全系数也能相对高些,你这样的,就算有驾照,谁也不敢让你这样滴马路杀手单独上路,倒是不如再学一年的好。”萱同学被刺激得更是啥也不想说了,只恨恨滴说了句“闭嘴,要你管,我要去睡了。”孙思辰同学急眼了“别挂!我还没说完呢,我一般三天后就跟我妈回烟台了,我已跟侯勇、于佳伟他们说好了,等你拿到驾照,就召集同学聚会,顺便为你庆祝,,大家都在为你鼓劲呢,你怕什么?”
第二天的路试,按照教练事先排好的顺序,雨萱排在车子比较少,不大容易出错的第二段路程,也是师兄师姐们谦让她的结果,大家都不忍心看着傻傻的萱同学被淘汰,一致同意让她开这段路线。负责考他们的是一位五十岁上下很厚道很富态的一位敦厚的长者。开第一段路线的是他们车的李大姐,人家开的很稳,考官示意她靠边停车时,刹车踩得很轻,几乎感觉不出来,自是绿灯通过。紧接着就是我们的雨萱同学了。按照事先演练N次的考试规范,雨萱同学跑步上前,面带微笑,标准的站好敬礼之后“报告!考官!学生林雨宣参加考试!”得到考官的首肯后,跑步坐回驾驶室,比较正常的依次检查仪表后视镜转向灯、调整好座椅高度,然后微笑着转向考官“报告仪表!考官正常!”一向淡定的仪表考官这次不淡定喽,被称作仪表的机会不多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火星语言?考官心中百转千回着这个疑虑,接下来的路程倒是有惊无险,考官看着紧张的脚抖手颤的雨萱同学,微笑着示意她靠边停车,孩子这次倒是再没出状况,把车停得很周正,停得很稳,坐在车后箱里的周教练一脸紧张的看到,那个被萱同学喊做“仪表”的考官很给面子的在她的名字上打了个对勾,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冲着坐回后车厢的小丫头“记着啊,回家告诉你爹,我说的,要他陪你练习你们家的车最少也得一年才敢让你上路!切记切记!”
教练说了些神马,萱同学此时是顾不上听了,只是好脾气的一个劲儿点头,乱答应一气,人家孩子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先把佳音传给孙师兄、爸妈、三只姐姐、侯勇、于蓉他们,然后接着跟高中同学们落实聚会的日子。等她忙活完,也考完了,全车通过。晚上举办谢师宴,原本说好一人一百,雨萱多拿出了贰佰,非要谢谢战友们对她的照顾,如果没有他们的这次谦让,她是过不了这关滴,孩子还是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也还是懂得知恩图报滴。除了傻点儿,孩子是个好孩子啊,喝得都有点高的大伙儿跟黑脸教练一起感叹着:“下车这孩子,虽然不精细,但心眼儿不坏,是个好孩子,谁家有儿子,留着当媳妇还行。”得到战友们如此高的评价,萱同学鸡冻得热泪盈眶“哥哥姐姐,你们真乃俺滴知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