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五一七天假,对于雨萱和孙思辰来说,这个假期早已期盼很久,也计划了很久。俩人早已达成共识:不出去旅游,到处都是人山人海,与其说看风景倒不如说是在看人。
假期头三天,俩人凑在一起先把作业写完,这样玩起来,也无后顾之忧。专门抽出第四天给雨萱补补功课,她高二下学期的成绩让孙师兄很担心,上次月考数学才考了七十二分,一百五十分的满分,人家孩子硬是连及格都没有,还真是不服不行。英语考得也不大好,考了一百零几分,其他几科还可以。最不济的是数学,真的补习起来,师兄发现死孩子差得不是一点半点,而是垃圾得不行,就连课本上的习题有好些都不会,简直不晓得她是怎么听课的。补习时,也是有听没有懂的,说她几句吧,又是一副很不配合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真有一副欠扁的样,也可能真的是虱子多了不咬人吧,雨萱已经有些麻木了,现在她是真的不在状态,真的听不下去,也是真的听不懂,心情糟透了。她也不想这样啊。
应该是假期第四天下午吧,奶奶跟爷爷去虾池子了,最近雨水多,虾和螃蟹死了不少,要把死的这些捞出来,避免其它虾蟹受病。好像是因为雨萱不肯认真听讲,师兄真的急眼了,劈头盖脸地训了她几句:“林雨宣,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到底想不想考学了,你不好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回应他的是雨萱一脸倔强的沉默,他更是火大了:“你说话呀!你不说话算怎么回事儿?你最近上课也是这样吗?有什么你倒是说话呀?”还是沉默,始终是沉默。俩人就这么比赛似地僵持着。一分钟两分钟••••••好像足足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从雨萱的眼里源源不断地溢出大颗大颗珍珠般的泪滴。
孙思辰傻了:“雨萱你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说话呀?啊?你快说话呀!”越说越急,也顾不了其他,就过去扯雨萱的胳臂,被她一下子挣脱,就很尴尬地僵立在一旁。认识将近两年了,俩人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激烈的争执。很是闻所未闻,很是莫名其妙。
很久很久,眼泪终于止住了,雨萱慢慢抬起头,低声却又清晰无比地说:“师兄,你有没有想过,我跟你们不一样,这可能就是我原本最真实的成绩,我入学的成绩是班级四十九名,我的物理八十分、化学六十五分、数学跟这次月考一样也是七十二分。是我的悠然哥哥,是他尽心帮我辅导了整整两个半月的暑假,而刚开始接受他辅导的我又偏偏那么顽劣不堪,有名的做不了三分钟就尥蹶子,历年妈妈给我请的家教都是没有五天就被我气走了。只有悠然哥哥无怨无悔,耐心无比的给我从头补起,从没放弃。为我多次拒绝同学好友的聚会,爸妈给他家教费却无论如何不肯收取分文!高一的第一次月考,没有他,我会无缘无故考个第五名吗?从小学到初中,我还从没考过这么好的名次呢,我最好的一次成绩是五年级时的第十名。高一的那次考了个二百名,老班说我退步很大,当时我就跟她说我高中以前考得还更不好呢。你知道吗师兄,数理化一直是我的痛脚,对此我一直无能为力,有时根本跟不上老师的思路。而我高一学得并不吃力,那是因为他帮我把高一数理化完全透彻的教了一遍!高二时又是他,知道我在文班不用担心理化了,对我的数学还是放心不下,原本想在暑假辅导我一遍。结果不懂事的我却拼命跟妈妈谈条件,只要期末考进入前八十名,就不去辅导,结果我是乐了整个暑假,却失去了一个最好的补习机会。我以为我还有很多时间,我以为只要有不会的,都可以去找悠然哥哥。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作为研修生出国去加拿大那么遥远的国家,隔着千山万水,我到哪里去找他去问他?就在定下出国的日期,忙着递表格、办签证的时候,他都没有放弃对我的督导,还特别嘱咐罗阿姨把他的数学笔记交给我。师兄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后悔吗?后悔在那个暑假为能摆脱他的辅导而没心没肺的玩的是那么开心!孩子般任性的我总是自私的认定两家交好,他就是我真正的兄长,享受他所有的关心与付出是那么的心安理得。我恨这样子的我。师兄,我怎么会不想考大学?如果不想,我又何必多少次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梦中还苦苦得思考着一道道难解的考题?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跟于佳伟、侯勇、林欣,于蓉吗?羡慕你们冰雪聪明,领悟力快,老师一讲就通。你知道面对你们的优秀,平凡的我自卑有多深吗?你知道我总是仰望着你们有多累吗?你知道我拼命跟得有多苦吗?师兄你不会知道,我们原本就是两个世界,你跟于蓉林欣他们都是发光体,而我只是,只是一面能反射你们光芒的镜子,这就是我和你们之间存在的距离,我很难逾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