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中午放学时，罗老师还没离开教室，萱同学就迫不及待、着急忙慌地大声问：“你们谁家养奶牛或奶羊？”罗老师跟全班人马一起晕了，坐在她前面的崔楠探身摸摸萱同学额头：“也不发烧啊怎么就傻了呢，被谁拍花了这是？”“去去去，我没傻机灵着呢，我要买鲜牛奶或羊奶。”孙师兄不淡定了：“你奶不是说你怕膻从不喝奶吗？”
“我又没说是我喝，我买二十天的鲜奶就可以了，咱们村除了养狐狸和貂，谁家也没养牛羊根本就没地儿买。到底谁家有啊，每天我只订半斤就够了。”
最前排的林博文说：“我家有奶牛，给我两个瓶子我每天给你带半瓶。”
“太棒了！谢谢你哦，博文，收好，这是奶钱，我先订二十块钱的，以后视情况再定。”一路沉默寡言的大师兄，直到快到家门口了，才出声问她买奶干什么？雨萱有些夸张地抡圆了眼睛：“哇塞大师兄！我说你一路都没怎么说话，看不出来，好奇心还挺强的嘛。既然这样，那你跟我来好了。”萱同学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的大无花果树下，用油毡纸盖着的红砖垒起来的小窝前，轻轻撩开布帘子，六个刚睁眼的巴掌大的小黄猫咪呜咪呜地叫着，跌跌撞撞地爬过来.。小窝布置得整洁舒适，厚厚的垫子撒着木屑，把书包往树上一挂，从盖窝的油毡下，掏出一个医用塑料盒打开，左手利落的抓过一只小猫，手指固定住它乱抓的四肢，右手从盒里取出镊子夹一块药棉，先擦拭小猫的眼角后擦屁股，然后按摩它鼓鼓的小肚子，最后用一块半湿的厚毛巾，把小猫仔细的从头到脚全身擦了个遍，然后把橡皮圈套到猫咪脖子上这才把它放下。接着又抓过一只，还是一丝不苟重复上述动作，完毕套上橡皮圈，最后直到六只全套上皮圈。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训练有素，取下书包放回家，出来的时候，一手托着一个盘子，一个盛的是奶，一个放着嫩嫩的鸡蛋羹，两人看着猫儿吃得香甜的样子相视一笑，她不说他也不问，就是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如同一个小母亲，耐心地照顾着自己的婴孩。
猫咪们吃饱喝足了，她拿来一个干净的盆和一些木屑，把猫抓到盆里扯出猫窝的棉垫，抖干净原来的木屑放回垫子铺上新的。又端出一盆温水把原来的那个厚毛巾用洗洁精和84消毒液洗的干干静静。这才从盆里抓出一只小猫，用毛巾从脸开始擦起全身擦遍认真的按摩它的肚子最后摘下脖子上的皮圈放回窝里直到六只都擦好。又开始打扫战场重复洗毛巾拾掇药箱，全程从开始到结束将近一小时，却没见有半点不耐烦的模样。
“像这样几天了？猫妈呢？”司辰的声音有些沉重。
“六天了，猫妈是黄咪，那天我们放学时，看见的那只被车压死的就是它，尾巴很短，背上有三道纵伸的深黄色条纹。年前还偷了你姥姥三条鲅鱼干的大黄咪，刚才那只最小的最像妈妈，当时它和那只白尾巴的小家伙根本眼还没睁开，还没看见过妈妈的样子呢。”大颗大颗的泪不断地往外淌直到哭得颤抖起来，男孩子有些手足无措，也说不出个什么话来安抚，心里沉得好像喘不过气来：黄咪他认识，对人戒备心十足，人一旦靠近。立马弓起背示威，只是对雨萱除外，他好几次都看见，黄咪在雨萱面前活泼的打着滚，缠着她，用头蹭她的鞋，四肢紧紧地抱着她的腿不让她离开，她也总是开心的咯咯笑着任它缠磨从不厌烦。
最后萱同学慢慢平静下来，孙同学才问：“那你是怎么找到它们的？”“它们本来就是在这里出生的，前些天黄咪总是来缠磨我，那天是礼拜天它又来了，给它东西也不怎么吃，就是转着圈儿缠我不让我走，眼睛看着我发出的叫声很奇怪。奶奶出来看见了，说看它的肚子那么大，可能是要生小猫了，猫很有灵性，知道谁能帮助它，它是来求救的。门口的窝是奶奶给垒的，这么小就没了妈妈，奶奶说它们一个也难活成，我不相信，师兄你不知道它们饿得都从窝里爬出来了，那两只没睁眼的爬的更是跌跌撞撞，叫得可惨了。黄咪既然相信我，把它们交给我，我就要负责把它们养活。只是它们现在太小，吃蛋羹不太容易消化，袋装鲜奶营养价值不高兑水太多，等林博文明天拿来鲜牛奶就好了，我妈也教给我一些基本护理常识，我想它们活下来的希望还是有的，要为我加油哦，，师兄。”于是孙师兄郑重承诺：“我和你一起养吧，一人三只总能快点，很快就要期中考了，你忘了老班上次k你一头包的事了？这几天你来我家写作业吧，数理化有不懂的可以问我。”喜出望外的萱同学立马接住这天上掉下的大馅饼猛地行了个军礼：“yes！sir！”
可喜的是，六只猫还真的被他们养活了，小家伙长得活泼可爱，师兄说白尾巴那只最像雨萱，眼睛和赖皮劲最像，整天憨态可掬的可好玩了，就给它命名“傻丫头。”说来也怪奶奶也说它很清很亮的眼睛淘气的模样像极了儿时的雨萱。小六子——黄咪翻版爱玩深沉，面瘫脸、酷酷的样子倒是有几分神似猫爸爸，被萱姑娘正式命名“猴哥”有时候也唤它大师兄，对某只的抗议直接无视，并引经据典振振有词：“人家猴哥本来就是大师兄嘛，你叫它沙师弟它也不答应啊。”某只看上去气得要吐血，却掩藏不住眼睛深处那一片如海的宠溺，握紧拳头收回腻在某人脸上的眼光，猛地掉头回家。某只傻丫头直到现在回想起来还以为是自己法力高强把孙思辰同学气得是落荒而逃，美个不轻，得瑟的到处大肆宣扬，巴拉巴拉个不停。也难怪人家兴奋，两个人认识近一年，这还是倒霉孩子第一次占上风，理解原谅她吧阿门。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养猫耽误了学习，雨萱这次期中考级部是二百名，孙师兄仍稳居第一。老班又是找家长，又是一次次苦口婆心的找她谈话，甚至旁敲侧击提到早恋的话题，某只萱也不是全傻，人家孩子至多是半彪，孩子直撅撅地跟老班说：“老师我没早恋，我这次是没考好，可我高一以前考得还更不好呢，不信你问我妈。”这个真的不用问林妈，毕老班最清楚，四十九名的学号是有历史遗留问题的。可是老班是谁，做起思想工作更是verygood，总之是老班胜出，雨萱同学用剩下的半条命，耷拉着脑袋飘回教室。
接下来的两个来月萱同学是真的拼了，人家孩子虽是没身份证的人可也是要脸的人，不蒸馒头争口气嘛，不能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更不能对不起老西和爹娘。昏天黑地挑灯夜战了七十天，在暑期到来之际，终于窜到第六十九名。父母的奖励是暑假自主复习，不报辅导班也不请家教。把个傻丫头乐的到处乱窜，笑的是有牙没眼的，把《大花轿》那句：“我嘴里头笑的是哟呵哟呵哟，我心里头美的是啷个里格朗，妹妹他不说话看着我来笑，我知道她等我来抱一抱，抱一抱那个抱一抱，抱着我那妹妹是笑弯了腰——”
五音不全荒腔走板的歌声穿过村子，整个地球人都听清了：“苍天啊大地啊，谁来行行好把这只唱歌笑弯了腰的妹妹收走吧，人家唱歌要钱，妹妹唱歌要命啊，树林里的鸡猫子都来认亲啦。”住隔壁的那只可怜的孙师兄因为夏天家家都不关窗，得天独厚的享受了一个暑假。趁晚上鸡猫子睡下了，可怜的小伙抱着白尾巴也叫“傻丫头”的那只是嗷嗷的哭啊“俺受不了了，俺再也受不了了，傻丫头你不是有灵性吗？你去隔壁告诉那只抱着妹妹笑弯了腰的傻丫头还是放下妹妹直起腰吧。我都笑得只剩一颗牙了，求她看在同学份上，别让我无齿行不？”傻丫头用稚嫩的牙齿咬着他的手指，用粉红的带倒勾刺的小舌头一下又一下的舔着，抱住他的手起劲儿的又蹬又刨，翘着粉红色的小鼻子，美丽清澈如一汪蓝蓝的湖水般的明眸，三分憨态，三分妩媚还有四分醉人的灵气。当晚孙思辰同学做了一个很不纯洁的梦，那个抱妹妹把全村鸡猫子都招来的傻子穿着洁白的婚纱成了被孙同学紧紧抱在怀里的美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