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林雨宣的老家在山东威海的一个依山傍海的小村庄,六十多岁的爷爷奶奶终日沐着腥鲜的海风,爷爷经常赶小海,家里就没断过鱼虾蟹蛤蜊苦螺蛏子海菜什么的,爷爷在天鹅湖附近还有一个大约十来亩的虾蟹混养塘。老人的身体很硬朗。村子民风淳朴,善良的村民们总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家有事百家帮忙,没有谁会笑话谁。大家都是除了冬闲在家打打扑克麻将串串门子,其他日子忙完地里忙家里,忙得很难脱身,各家的日子都还比较宽裕,沿海小村一般经济不会太困难,只要没啥大病,身子勤快点各家日子都不错。
美丽的天鹅湖离村子很近,村民们都很有环保意识。从小只要有空,雨萱就经常拿一些秕谷玉米麦粒,去喂天鹅,跟它们混熟了,它们也不太躲人,若即若离的带着几分亲近。她很欣赏天鹅高洁优雅的样子,更欣赏它们对伴侣的忠贞,自然界里天鹅的守贞令人叹为观止。这一天和以前没什么两样,雨萱坐在湖边撒着玉米粒,静静的欣赏着天鹅们舞姿翩跹,聆听着它们高亢优美的歌声,思绪飘得很远。老师几天前刚找她谈过话,很快就要中考,她的数理化成绩很不理想,上重点高中恐怕没戏,希望她能注意到这些。
其实她也很为难,对数理化她一向缺乏兴趣,上课经常走神,偏科的很厉害。即便现在想赶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不远处的一个身影吸引了她的视线,那是一个宁静的神情中带着些忧郁的男孩,年纪应该跟她差不多。他安静的坐在湖边,膝上搁着画板,看一会嬉戏的天鹅又认真的在纸上描画着,金黄的夕阳映照着他,衬着天边的彩虹,很是唯美的画面。雨萱走过去,只是单纯的想看一下他的画,男孩的脸上却是写满了不耐烦,抵触雨萱的靠近的样子如同一只刺猬,只差在脸上写着生人勿近。生平第一次被异性冷落还真是不舒服,也只好摸摸鼻子灰溜溜的走开,一边在心里嘀咕“神经病,谁惹他了,好像谁稀罕他,大概脑袋被门挤了.。”她可是记住了这个无礼的家伙。
中考雨萱果然没去成重点高中,就连普高也是低空飞过,只比分数线高七分,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是很遗憾不得不跟闺蜜分开了,安逸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绩考取市区重点高中。军训的两个周,是真正的酷暑,每天都受刑似地,暴露在火辣辣的大太阳底下,接受超负荷强化训练。军训结束重新分班,老班一个个念名字,被叫到名字的走出队列,每个班大约六十五六个学生,她被分在高一八班。老班姓毕,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教他们物理。排座位的时候还是念名字,雨萱排在靠北墙第三个座位,刚坐好还没开始整理书包又听到老师念道:“孙思辰北边第二排第三个位子。”一个黑的除了牙是白的又高又瘦的男生成了她的同桌。刚开始她也没多想,只是觉得有些面熟,几分钟后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那个画画的丧门神吗?除了晒黑了,模样倒是没变,装b样如旧,好很,很好,好小子,这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投,行啊同桌,走着瞧!与此同时,对上她不怀好意的目光的孙同学,也后知后觉的认出了她。对视的两秒钟火花四射,孙思辰讨厌以为自己长相不错而自以为是的女人,全都是装b的狐狸精!父母的离异更是拜狐狸精所赐,几个月前父亲离开他和母亲甩门而去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妈妈也因此患上了忧郁症,一宿宿的睡不着觉,每天大把大把的吃药。外贸公司也顾不上了,只能靠舅舅帮助打理。
冷战只持续了几个小时,晚上放学的时候,因为离家近走路不用十分钟,雨萱都是步行回家,孙同学竟然也没骑车,更巧的是到村口时他们同时拐弯,更更巧的是他竟去了隔壁林三爷家,他是他家什么亲戚?踏进门槛还没来得及放下书包,奶奶就兴奋地告诉雨萱说,隔壁三婆的外孙从烟台转学回来了,也在雨萱学校读高一,那孩子绘画可有天分啦,还得过全国一等奖,他爸爸跟别的女人走了,他妈身体不好,烟台那边的工厂也无法打理,他现在年纪又小,多亏他舅舅,你海刚叔叔代管。好好的一家人,都是那个坏女人,非要死乞白赖地缠上他爸,并说如果不离婚,就把孩子生下来,告他爸重婚,奶奶最后总结说都是钱闹的,他爸他妈一人一个工厂,让狐狸精看上眼了,动了歪心思,好好的家就这么散了,他妈原本多美的人,竟折腾得瘦成一把骨头。这都是命啊,奶奶还在长吁短叹着命运的无常。雨萱躲回自己房间,心情复杂的消化这个意外状况。从小到大,隔壁三婆还有海刚叔叔,对她可好了,有什么好吃的都有她一份,直到雨萱初中时去城里父母家就读实验中学,就连那时她的寒暑假每年也都是在奶奶家度过,她是奶奶带大的,总觉得这儿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家,这儿的一点一滴都透着亲切。她爱这些邻居们,从小到大,他们几乎每一个,都关照过或抱过她,他们的亲人受到伤害,也是她的亲人受伤害。她恨害孙思辰父母离婚的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