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生命里曾经历的那样若有似无的心动
那个夏天有点热,一直很闷很闷,林雨萱坐不住了,只想大吼一声:“都他妈的见鬼去吧,什么破物理,什么方程式,都全他妈见鬼去吧。”当然也只能是想想而已,透过玻璃推拉门,监工老妈板着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架势。坐在雨萱对面的家教大哥,一脸黑猫警长的笃定,似笑非笑的端详着客厅墙上挂着的那副寒梅图。那可是萱妈妈用粗短的拙手挑灯夜战了一个月,用来给雨萱励志的:《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的十字绣啊。大哥大哥吾错了吾真滴错喽,咱还是接着学吧,不是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吗嘻嘻。咱继续你教吾学好了,不管怎么说,俺还是俺妈滴孝顺听话的女儿不是?雨萱收回心思,偷偷吐了下小舌头,扮了个小鬼脸,然后正襟危坐,用庄重的不能在庄重的表情,看着大她三岁却已是上海交大数学系高材生的罗悠然,已经教了她两个夏季的小老师。他和雨萱住前后楼,两家父母关系不错,能来教她也是看在两家交情份上。否则就凭该姑娘做不了三分钟就尥蹶子的好名声,谁淘得了那份气哈?咱萱姑娘清了清嗓子,算是提示了一下小老师:本姑娘已经回魂,你可以开始授书传道喽
没反应没反应还是没反应耶,不会吧?老妈的梅花励志图竟变成收魂大法收去小老师的元神?了不得,太太了不得,见证奇迹的时刻终于到了!萱姑娘伸出小爪子,在小老师眼前轻轻地挥动一下,没敢带走一片云彩,只想招回她家罗老师的魂魄不是?此法很成功,小老师把眼光重新挪回高一物理教科书,似笑非笑滴瞅着萱姑娘:“雨萱,你确定你可以认真听下去?”点头点头在点头呢,这回真的在听呢老师。传来叩门声,端庄美丽仪态万方的萱妈妈送来爱心水果白宝甜瓜——萱姑娘的最爱。伴着一声谢谢阿姨,母亲大人走出视线,把宁静还给师生二人。彩铃隐形的翅膀响起的时候,萱姑娘手忙脚乱的放下啃了一半的大甜瓜,去够桌子中间放着的手机:”我到了,你啥时收工?老地方不见不散"闺蜜安逸的声音总是那样淡定老道。
“老师不好意思哈,你接着吃,我接个电话,一会儿就好。”萱同学弓着腰,鬼鬼祟祟的躲到东墙角压低嗓子:“安逸不行啊,老妈临时调休在家,我尽量争取明天下午去,你让安静先陪你去好不好?”
安逸同学很难通融:“不好,你不去有什么意思?”
“安逸,安逸对不起啦,明天下午去好不好嘛?求求你啦。”雨萱继续陪着小心。
“小萱要不你忙你的,改日再学好不好?”小罗老师打断他们的电话会谈,摆出开门要走的架势。
“别走,老师,别走,都已搞定,拜托了老师,给点面子嘛,好不好?”萱同学只得仓促结束通话。笑话,此时放悠然哥哥走,老妈不把她的皮剥了。
貌似人家小罗老师感情根本不吃她这一套,人家可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前途无量乎。任凭萱姑娘合掌作揖唱念做打完全不为其所动,人家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愣是粘在玻璃拉门上,不肯移下分毫,一双黑漆漆如桃花潭水,深愈千尺的、颠倒众生的眼睛,笑眯眯的欣赏着女弟子的狼狈不堪。萱同学真的急眼了,噌地上前一步,利落的擒住小罗老师欲开门的手,生猛的拖向书桌。
手下传来的一颤顺势传到她的手上,嗖的收回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非礼了可敬不可亲的罗老师,皮厚的老脸也爬满了火烧云!一向老练沉稳的罗帅锅貌似也不淡定了,脸上浮出可疑的胭脂红。不好不好真的很不好哦。世界如此美好,俺却如此不纯洁,真滴很不好,俺对不起老师,对不起校长,更对不起生俺养俺滴爹妈,呜嗷嗷,苍天啊大地啊,来个闪电姐穿越乎?接下来的三小时辅导,顺利的不可思议,师生二人配合默契,进度突飞猛进,几乎把整本物理课本讲完。萱爸爸下班回家的时候对眼前的求学氛围很是讶异,毕竟是第一次发现如此顽劣的女儿竟然大姑娘出嫁头一遭如此好学。历史将记住这个划时代的变革:老林家的调皮丫头也终于有了洗心革面的好兆头!孩他妈,好酒好菜请小然:“咱家的大功臣啊。”
就是从那个下午开始,林雨宣同学像突然开了天眼通了七窍。对学习产生了兴趣,成绩那是突飞猛进,求知若渴的换了个人似的。刚开始那几天,萱妈担心女儿是三分钟热血坚持不了几天,可是整个暑假下来,高一的头一次月考女儿竟然考了全班第五,从原来升学时的第四十九整整前进四十四个名次!寒假期末考又取得了年级第五名。这下子老夫妻高兴大发了,窜到前楼老罗家攥着罗爸罗妈的手,眼泪是哗哗地流“谢谢,谢谢老哥哥老嫂子,太谢谢咱家小然啦。他竟然能变废为宝,化腐朽为神奇,把我家的搅家精变成争气的好学生。咱庆祝一下,小然也放假了,今晚咱去福源山庄,不醉不归。”
那个晚上雪花飘飘洒洒,白茫茫一片。山庄门口的大红灯笼暖融融的,发出晕黄的弱弱的光芒,玩得非常尽兴的两家人,已经没法走直线了,正尝试着螃蟹步伐:身段颀长的罗大哥撑着魁梧的老林弟弟看上去倒也和谐,美丽端庄的林妈妈挽着气质高雅的罗妈妈那是太唯美了,真的如诗如画,落下很大距离的悠然和雨萱简直太养眼啦。话说这上帝也太偏心眼了。男孩子英挺的剑眉,朗目,国字脸再配上矫健的身材,当真是一表人才得很。萱姑娘更不用说,十六岁花季女孩,不算很白但却细腻的皮肤,停直的鼻子,上翘的嘴角,最美的是那双灵动的眼睛。笑起来的样子如同满世界的礼花绽放,灵动得不可思议。套用一句闺蜜安逸的原话“萱妹妹生的那不是人眼,是妖眼,夺魂眼,简直不让人活了,太美了,姐服了,姐无话可说。就是这上帝也太那个偏心眼子了,怎么把什么都给了你。呜呜呜,姐不活了,姐要回家找我爹妈,他们真得应该写个检讨啦,把俺创造成这样子平凡的大众脸。”
那个晚上真的很美很美,那漫天飞舞的雪花,那欢蹦乱跳,如同小梅花鹿的少女,娇俏的歪着小脑袋,皱着小鼻子,调皮的攥着一颗颗圆溜溜的小雪球,蹦着高的往他身上扔,小爪子冻肿了红红的拿不了弯儿,还是不服输的撅着嘴巴,气鼓鼓的样子,就这样在十九岁的罗悠然心里,定格成一幅唯美的画面。多少次在梦里他一次次伸出手,想抓住那两只红红的小爪子揣在怀里,恩在胸口紧紧地,紧紧地,再也不放开。那是他梦中的女孩,他喜欢了很久的小公主,他原本想呵护一生的小小妹妹。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把他的女孩弄丢了?眼涩涩的疼,心纠结做一团:我的女孩,我诗歌一样美好的小女孩,我无数次看向小区花园那个秋千,搜寻你紫衫白裙俏皮的身影。你可知道没有你,我的世界不再精彩,回来吧,我淘气的女孩,回来吧。春去春又回来,花谢花有再开,我的梦中女孩,你真的忍心就这样永久离开?不再回来?
记忆中的那个冬天,那个飘雪的晚上很暖很暖:记忆中的那颗心很软很软,记忆中那天的时间过得很慢很慢,记忆中那晚的月牙很弯很弯,陷入记忆中的心很恬淡很恬淡。今夜又是月牙弯弯,我的不知躲在那里的女孩,你是否会记得那个飘雪的晚上,你是否知道那个傻傻的大男孩,那个你喊了三年哥哥的罗悠然,当年他生命里曾经经历过的那些若有似无的心动?夜风迷了眼睛,心在抽疼,随风舞动的柳梢如同你那时娇憨顽皮的模样!五年后的今天也许只有我在缅怀当年的那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