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探病
“月容,你知道吗?汪大麻得的是肺癌,听说是晚期了。”王芳一脸地凝重,不多时一串泪珠儿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芳姐,你说什么,在说谁?怎么了?”这个消息毫无疑问像晴天霹雳,月容出于本能地看了一眼身后汪大麻的空位,想起那天一起吃饭的情景,和眼前的这个消息怎么也联想不到一块。
“我说汪大麻,大麻得了肺癌!”王芳强忍住泪水,将月容的手扼的紧紧的。
“芳姐,会不会搞错了,那天好好的呀!我们还一起吃的饭呢。”
“这个怎么好乱说呢!是真的,今天早上五点多钟给我打的电话,让我帮他请个假。昨天查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啊?他还年轻,还没成家立业的,怎么会得这个病?肯定是医生搞错了。”月容故作冷静,可是他的手已经发抖了,而且手心也渗出了冷汗。
办公室里是鲜有的安静,这个消息早就想长了翅膀飞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这太匪夷所思了,平日里那么活跃的一个人,活跃得甚至有点让人厌恶的人怎么说病了就病了呢,而且又是得了这种活不成了的病,肺癌晚期,月容了解这个病,外公当年就是得了这个病才去世的,前后不过一个月的光景,人就没了。这种悲伤想蔓藤一样纠缠在错乱失序的心头,这种胁迫性的令人窒息的安静仿佛正在等待着一个噩耗的来临。
吱呀一声,每个人不禁紧张地抬起了头,是周主任,显然他也已经听说了这个事情,毕竟是领导,总归是要比其他人要冷静。
“小汪的事情大家肯定都知道了,得了重病,现在还在医院里,别的我们帮不上忙,我们大家商量一下,是单独自愿的方式去探望,还是我们集好钱,派几位代表去。”
“周主任,让我去吧!”王芳显得异常的激动,声音都打颤了,大家都知道他们两个私下里闹得就挺凶的,不过恐怕越是这样,交情就越深吧!
此刻是那么安静,用沉痛两个字形容最为贴切了。
“我们听从领导的安排。”
“对,周主任,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没有意见。”
“这样吧!大家也知道我们公司这段时间事情也挺多挺杂的,下个月市里的领导还要到我们这里参观考察,我们指派两位同志去探望,其他人员就安心地工作好吗?”
“周主任,就派我和芳姐一起去吧!”月容一下子闪了出来,吓了周主任一跳。
“好,好吧!”周主任无力地应了一声,眼圈红红的,仿佛真的能哭出来。
在出租车里,月容还在一遍遍地构思着怎样来安抚病号,她难以想象一个身患绝症的人如何才能获取一丝慰藉,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要看望他,可是离医院越近,心就越慌,她抬眼看了看王芳,她紧闭着眼睛,鼻子发出轻微的翕动声,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看起来精神也是高度紧张。
“芳姐。”
“嗯?月容啊。你说我这心里怎么像钉子扎似的难受,我,怎么办?”一滴泪珠迅速地滑落下来,很凉,很冰。
“芳姐,你别这样,咱们的状态都不好,大麻看了肯定心里不好受,是要影响病情的,我们得鼓励他。”月容虽然这样说,可是心里一点儿谱都没有,她的紧张不亚于王芳,只是没表现在脸上罢了。
“两位,到地了。”司机连连地催促,因为这个时间,正是活多的时候,可谓时间就是金钱。
月容觉得自己心跳一下子加速了,两条腿有点颤抖,不听使唤,倒是王芳,没有言语,两个人搀扶着,觉着手里的水果篮子格外沉重。
对医院而言,也是个旺季,病房的床位已经严重不足了,许多轻症的输液患者都是坐在亦或是站在充满着消毒液及不良气味的走廊里,他们两个人走到病房边都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点了点头,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妈呀,你就别再唠叨我了行么?”他俩一下就分辨出是汪大麻的声音,这声音透着不耐烦。
“都是你,抽抽抽,有多少房子都让你给抽没了,看你现在这样,谁家的姑娘能给你?”
“大姨,您是大麻的母亲吧?”
“欸,我看看这是谁来了,王芳,不回家给你老公做饭那,还有月容也来了,快坐快坐。”汪大麻欠了欠身子,示意他们两个坐下,看他的神态,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眼睛里闪着光芒,语气里带着戏谑。
“你们刚才说,大麻?”汪大麻的老娘完全晕了,没想到儿子在城里混得还算可以,病了还有同事来看他,还是女同事,他娘目不转睛地看着月容,心里想着这姑娘真俊,像花似的,在村里待了几十年,也没见过这么养眼的。汪大麻似乎看出来母亲的心事,连连催促着他娘洗水果。
“娘啊,大麻是我在这的小名儿,班上的同事啊都这么叫我。”
“哦。”他娘应了一声,若有所思,但是嘴角露着微笑。这被敏感的月容一下子觉察到了,他娘一定不知道病情,她接下来说话要小心了,一旦泄露了,后果将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