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短暂的相见

冬日的早晨是十分清冷的，雾气缭绕，霜冻树木。我从被窝钻出来，躲在不透风的角落里，把自己从头到脚的武装起来。一开房门，一股寒气窜了过来。我搓了搓双手，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想让自己暖和点。

老爸早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打开橱柜，饭菜的香味迎面扑来。我摸了摸肚子，赶紧刷牙洗脸。正当我拿瓢舀水的时候，却发现缸里的水居然都结碎冰了。我停住了，想起爸爸那双冻得发红的双手，不由自主心疼起来。

思绪似乎飞了很远，突然觉得脚冷得要命。“好冷啊。”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三下五除二，我就梳洗完毕了。端着饭碗，围着火炉，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看得兴起时，爸爸进来了。他取下手套，蹲在了火炉旁烤火。“兰儿，我送你去城里吧！”我有点犹豫，这样的天气，骑摩托车太冷了。

但又不好拒绝，只得答应。这么冷的天气，谁还去出租摩托车啊？况且，大后天就过年了。哎，只得麻烦爸爸了。我点了点头，“那你送我去石子就行了，我自己坐公交车进城。”爸爸没回答，心中似乎有了决定。

吃完饭，我跟爸爸一起去了奶奶家。爸爸天天都是骑摩托车去上班的，他的摩托车放在了奶奶家的大堂里。奶奶见我坐上了爸爸的摩托车，慈祥地问道：“兰儿，要去哪啊？”我笑笑道：“去城里，等下就回来了。”奶奶这才放心，她是舍不得我的。

摩托车在马路上行驶着，看着两边的房屋跟树木，不禁感触万千。岁月的流淌带走了什么，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过。还是这样的房子，这样的马路，这样的一群人。爸爸没问我什么，两人就这样默不作声。突然颠簸了一下，我这才注意到已经到了石子了。

我想要下车，爸爸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我也不好说什么。到了进城的路口，我才跟爸爸说再见。爸爸只丢下一句话，小心点，然后转身骑着摩托车离开。我急急地躲进了超市，因为真是冷死了。手冻得通红通红，牙齿似乎也冻僵了。

还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过去。到哪了？我已经到路口了。他回了一条短信过来，别走，我过来找你。我的心突然紧张起来，大半年没见过了。我蹙了蹙眉头，不安地在超市来回走动。我有点害怕相见的这一刻到来，同时又有点期待。

几分钟过去了，我看了看手机。然后，走出超市，四处张望。他在哪里啊？他说他到了，怎么不见人呢？正当我神经紧绷的时候，突然觉得一阵熟悉的声音。“嗨，米兰。”我急转过头，看到他正笑笑地看着我。我不知自己该有什么样的表情，或惊或喜或气。一瞬间的思考，最终我掩饰了内心的喜悦，只是平静地说道：“你来了。”

两人都有点拘谨，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支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话题，“吃饭了吗？”我呆呆地摇头，感觉像做梦。“我们去吃饭吧！”他有点欣喜，似乎庆幸终于找到一个借口了。我点点头，恩了一声。两人就这样在大街上走着，我斜眼看了看他。

大部分店铺都已经关门，街上冷冷清清的。“怎么找了半天，都不见有吃饭的地方。”他有点着急，紧张地四处张望着。“可能大家都回家过年了。”我深吸了一口气，随意地答道。他也不接话，两个人继续向前走。可能我跟他都不太适应这样单独相处，一路上断断续续地说了几句话。

最后，我们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快餐店吃饭。我问他吃什么菜，他说随我点。说实话，我其实一点都不饿。而且，也对这里的快餐不感兴趣。不过，既然两人没什么事做，那就吃一顿饭吧！我点了两个菜，一个是干炒四季豆，还有一个是手撕包菜。

坐在那里等吃饭，也是漫长的，因为两人不知说什么好。老板娘端着菜走了过来，我帮他盛好了饭。“多吃点。”我拿着筷子艰难地吃着饭，木讷地点点头。“你也多吃点。”一句话从牙齿缝里挤了出来，然后低着头，感觉脸有点红。我是从没和一个男孩独处过，更别说一起吃饭了。两个人都吃得比较少，两碟子菜还剩下一半多。

他起身大叫道：“老板娘，结帐。”我正准备从口袋里掏钱，他打断了我的动作。“我来付。”我有点不好意思让他请我吃饭，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两人离开快餐店，似乎是在漫无目的地走。走了一条街又一条街，奇怪的是，我们竟乐此不疲。

而老天爷似乎不允许，大朵大朵的雪花在空中轻轻地飞舞。“下雪了。”我笑了笑，内心却一阵失落。他恩了一声，没再回答。如果下大雪的话，怎么回家呢？我看，还是早点让他回去吧！“要不，我们各自回家吧！”我瞟了他一眼，淡淡地提议。

他愣了几秒，“好吧！那你小心点。”我恩了一声，“再见。”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突然想起偶像剧里的场景，男主角看着女主角离开。不知他有没有看着我呢？其实我是很希望他挽留我的。我又不好意思回头，让他看到，岂不羞死了。

感觉感觉走了很远，我还是忍不住回头。一切都是我在多想，他早走了，只剩漫天的飘雪在寒风里哀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