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家长：说一不二的爸
爸，妈——刘大成招呼了一声，迈进了门槛。
刘文轩和老伴象两尊佛像很恭敬地站在门口旁边，眼睛盯着跟在儿子后面的媳妇，就是长得十分俊俏的美人叶灵珠，一脸乐呵呵的笑容，一副盼望的模样，嘴巴不停地应着，并没有说很多的话。
叶灵珠也甜甜地叫声妈，爸！跟着刘大成走进了房里。
那是一个破旧的套房，两房一厅，应该是80年代的固定设计，看样子已经过失了10多年了。客厅很窄小，只是可以安放一张饭桌，连电视都必须摆在一个小柜子上。这个桌子也特别的小，估计是平时爸爸妈妈两个人吃饭用的饭桌吧。
叶灵珠环视了室内的摆设，比较朴素，近乎简陋。家具里只有一套沙发是比较崭新，那是刘大成帮父母买的，但是放在客厅里之后，连挪动的地方都找不到了，显得很拥挤。不过，房间里倒是收拾得很干净的，看来两位老人挺喜欢这样的环境，也比较注意住处的整洁，客厅里的正面墙上还悬挂着一张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像，让人感觉到某种政治氛围和正统的思想在渗透着。
其实，叶灵珠也知道老人一向都很正统，爸爸早年参加革命还打过仗，枪林弹雨都经历过来了，所以平时说得最多的是抗美援朝的故事，而且要求刘大成也多来听听这样的故事，他希望自己的儿子记得当年自己的壮烈的经历。
刘大成把爸爸喜欢喝的葡萄酒放在饭桌下面，然后问妈妈饭菜准备得怎么样了。
叶灵珠寒暄了几句话之后很快就跟着妈妈进入厨房。
妈，我帮你弄菜去。叶灵珠很客气地说着，似乎在有意避开爸爸那严厉的目光。
哎，我都准备好了，再炒个菜，弄个汤就好了。妈妈的脸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看样子她挺喜欢这个媳妇似的。
刘大成望着坐在短沙发上的爸爸，顺便挪个小椅子坐在他的身边，好几天没来看爸爸了，他心里确实过意不去的。
爸，最近身体还好吧？
没事，还死不了吧。每天都可以按时起床，按时锻炼身体，特别是在刷牙的时候，我总算知道自己还是个大活人。
呵呵！
刘文轩倒很风趣，60多岁的人了，身体还是那么硬朗，其实，他的个子也是高高大大的，一副北方军人的威武气魄。不过，就在媳妇跟着婆婆进入厨房之后，两父子开始单独地谈话。
刘大成心里老是觉得莫名其妙。
刘文轩似乎早就整理好了这些谈话的内容，所以话一说出嘴来就特别的有逻辑，如同设计过一样。
大成，我是不是你爸？
刘大成的脑子迟钝起来，一直纳闷，今天这老爷子怎么犯毛病了，太反常了，说的话简直是谜语，让人感觉不大对劲。
爸，您当然是我爸啦。
那你是不是我儿子啊？
爸，您今天怎么了？没烧着吧。
你说吧，我都60多岁，算不算老了？
——刘大成迟疑起来，这个问题确实很难回答的。说老了爸爸肯定不服气的，说不老嘛，爸爸也是肯定数落自己一顿，儿子望着老子，左右为难，真的是一时半会答不上来。于是，刘大成含糊起来。
爸，您身体不是一直这么好吗？干吗说这个老字啊？
我告诉你，我和你妈结婚的时候虽然老了一些，可是也才30岁吧，可你结婚的时候已经32岁了的，是吧？
是，是啊，没错的。爸，您今天怎么忽然说这些话啊？我都糊涂起来了。
哈哈——我再问你，你既然是爸的儿子，那你听爸的话吗？
听呀！爸的话我一向都不敢违抗的嘛。
那好！这样吧，爸就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刘大成算是个孝子，他对着自己这个军人出身的爸爸就是服服帖帖，半个不字也含糊过，拿爸爸的作风来说就是象军令一样只能答应不能反悔。那是赖不掉的威严。
可是，老爷子突然不说话了。刘大成望着爸爸的脸色，似乎看不出什么意图，这个老爷子又要耍什么花样了。
大成，爸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老爷子的声音忽然放低了起来，显得神秘起来。
知道的爸，我和灵珠会孝敬您和妈的。
孝敬？呵呵，你小子也配说孝敬这两个字吗？哈哈，除非——
除非什么？
我问你，明天是什么日子啊？老爷子故意岔开话题。
明天——哦，是我结婚的纪念日啊。
还记得啊，你们结婚也有三年了吧？
是啊。
怎么不给我这个老头弄个孙子来呢？老爷子咄咄逼人，连说话的口气都是那样生硬，脾气牛得很。
刘大成摸着自己的脑门傻了一阵子，原来老爷子的意思是要孙子啊，他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就是您给我的任务吗？
没错。
保证完成任务吧。
哪个时候完成啊？我们打仗那时要攻破碉堡是按照一天甚至一个小时来计算的，你呢？
刘大成又摸着自己的头，是啊，这个问题真的难以回答的。
这时，妈妈端着菜上了桌，叶灵珠也跟着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装着汤的股子。刘大成含糊地说着先吃饭吧，然后站起来，刘文轩呵呵地笑着，其实他心里知道自己的儿子，儿子对他从来都是尊重的，他可是这个家里说一不二的家长啊！
准备开饭了。叶灵珠在厨房里什么都听到，她也替老公捏把汗，瞧着刘大成那个窘样，她故意喊了一声，催着大家开饭。
刘大成再傻也知道这是灵珠在帮他，所以趁机附和着，避开了爸爸的追问，摆动着饭桌和椅子，总算躲过一个难题。刘文轩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叹了一声闷气，哼着雄赳赳气昂昂的老调，挪到桌子旁边准备着吃饭。
吃饭的时候，老爷子什么话都没提，偶尔跟着儿子碰杯，念着葡萄酒的味道真香，夸着儿子的好，就是没有夸奖媳妇叶灵珠一句好话，刘大成听着就知道他的意图。
叶灵珠只顾吃着饭，她不想插嘴，她当然知道老人的心思了。婆婆还是给老爷子使眼色，叫他别过分了。
手机响了，是叶灵珠的手机。
叶灵珠接了电话。
你好！龙书记，我是小叶啊。
小叶啊，今晚有紧急任务，你要马上赶到招待所去吧！市里有个领导马上就到，我现在还在陪着县委领导，你先过去等吧。
哦——好的，好的。
叶灵珠很麻利地关了手机，把头慢慢地抬起来，顺便望着老公一眼。刘大成似乎看出她的求助目光，所以也很会意地关心起来
灵珠，你有事情，是吗？
是啊，龙书记叫我去招待所等待一个贵客。
到底是什么人啊？
听说是市里的领导吧，我也没见过的。
哦——那你快点去吧。
好的。可我——叶灵珠对着老公的理解露出感激的目光，可是对公婆确实露出难言之色，似乎比较为难，刘大成知道她的内心在想什么，所以站了起来，很关心地对着自己的老婆客气地说着一句支持的话。
那我送送你吧。
不用，这里离招待所很近的，我走一会就到了。你得好好陪爸爸妈妈呵。
也好。呵呵——
爸，妈，我有接待任务，没办法，先走了，你们慢慢吃呵。
两个老人望着媳妇和儿子一眼，勉强地应了一声。叶灵珠走出门之后，老爷子便开始发起火来，把手中的碗光地一声放在桌子上，声音特别地响亮，刘大成知道这是发脾气的表现，可是，刘大成也是一肚子的气没地方发泄啊。
他轻轻地叹了气，最后还是强忍着气让这个说一不二的老爸先数落着自己的不孝，爸爸的言辞里摆明着给他一个很坚决的命令——弄个孙子来抱抱吧，否则决饶不了你这个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