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第十三章

罗兰看着方明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山后面再也看不见了，随手关上了门，一屡寂寞把她包围起来。

方明像放飞的鸟儿一般，尽情地享受着阳光和乡下的田园气息。由于心情愉快便加快了速度。他像一只热爱自由的鸟摆脱牢笼的束缚一样，重新获得自由。

风，从他的脸上拂过，像母亲的手轻轻地抚摩，软软的，柔柔的，有一种绝望的悲戚。从没感受过如此亲切的和风，从没感受过如果美妙的心情，以前也许是有过的，可能是多半忘却了。

“今天的心情真好。”方明不由得感叹道。

流云从天外飘过来，在湛蓝的天底下显露着别样的风采。方明按了一下响铃，路旁的羊群让开了道路，也有几只不听话的，肆意地挡在他前进的路上。方明只好把脚支在地上，用脚拄着地前进。

过了羊群，迎面的牛车上装满了柴草，慢悠悠地从远处赶来，车一颠一颠的，赶车人的鞭子在风中摇摆。乡下的路有些突兀不平，小径像白色的飘带掩映在花草间，一直伸向远方。真是一个好天，山上的花开得正艳。

方明一路上想着心事，这心事让他觉得快活。自己也算是人上人了，家有贤妻外有情人，家里红旗飘飘外面彩旗不倒。他觉得自己驾御和统治女人的能力和手段都是一流的，两个女人并不争风吃醋，甚至妻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外面的花花世界。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快活，幸福的感觉油然而升。他虽然没有很多的钱和很大的权，有两个女人爱着在一定程度上也显示了自己的价值。

男人的虚荣心和女人的虚荣心一样不可思议，当一个人处在虚荣的天地里这世界便小了。被两个人爱着的感觉是奇妙的，他像大多数男人一样，每时每刻都想着同时占有多个女人。这种心理其实并不矛盾，男人的占有欲向来比较强烈，仿佛没有占有欲就不能显示他们本身的价值一样。

“她也许在想我呢！”方明处在甜蜜的幸福中。

“你长没长眼睛，是怎么骑车的？”他听到一个粗暴的声音大喊。这时候方明才发现由于自己心不在焉差点撞上迎面的行人。人倒没有撞着，却把别人的鸡蛋碰坏了。方明忙下车道歉，对方并没有怎么追究，只是狠狠地埋怨几句。

穿过这条长长的山界就到了，他丢下车子，直奔自己的单身宿舍。打开房门，里面没有动过的痕迹。“她没来。”方明心中不免失落。

“她也许来过，见我不在又走了，她也许每天都来呢！”方明安慰自己。

她怎么能不来呢？她是爱我的。如果不是她父母从中作梗，嫁给方明的一定是她。这是多么相爱的一对，可是只有爱还不够，还要有别的因素支撑，而方明正因为别的因素，才显得无助和孤独。

方明不能忘分手的那一刻她哭的是多么伤心，把方明的心都撕碎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她一遍一遍问方明并把头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像一只温顺的猫。泪水把他的肩膀打湿了，方明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能有什么没办法，他能想什么办法？

他们亲吻着，爱着，痛着，相互折磨着。这是怎样的一种煎熬呀，未来的每一秒都让他们绝望。他们只有从对方的脸上吻着泪水，这种咸咸的像珍珠一样的泪水，是对方唯一的慰籍。可是这种慰籍又多么痛苦，再没有比跟相爱的人分手更让人苦恼的事了。

她的牙齿咬进了他的肩膀里，一种灼热的，撕心裂肺的疼痛，从他的肉体上欺凌着他的意志。让方明不得不推开她，他看到红肿的一排深深的牙印。

“你疼了？”

方明点点头，泪水再一次涌入眼眶，不知道是因为意志的薄弱还是因为身体的疼痛。

“记着我，记着我给你的恩赐吧。”她又一次哭了起来，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咬得多么狠，难道自己的心就不疼么？难道自己心里就不难过么？

“让我看看。”她用唇吻着刚咬过的地方，突然难过得两眼发直，嘴里喃喃地说：“我太狠了，把你咬疼了，把你咬疼了，别怨我。”

方明点点头，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你会永远记得这个让你难过的女人，我们彼此相爱，我们彼此伤害。”她抱紧了方明的身体。

“我们彼此相爱，我们彼此伤害，我们是彼此生命中不能分割一部分。虽然我们的身体不属于彼此，但我们的心是相依的。”

“我爱你。”

他们相拥着，哭着，吻着，直到第二天。她又一次吻了他，这是诀别之吻，这是心痛之吻，这是相爱之吻。方明不熟悉未来的路，也不知道明天到底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