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浇善果树,缘断祸飞纷(一)
楔子
盘古开天辟地,世界混沌初开;女娲炼石补天,大地人形初现。从此,整个世界被分为三界:仙界、人界、鬼界。仙界位于太阳之上,吸收至阳之气,意境高深,道高艺长,翩翩仙风,与世无争。鬼界藏于地心之中,充斥至阴之气,阴暗深沉,邪魅罔生,股股邪气,本亦与人无争。
仙界支配人间姻缘嫁娶,鬼界掌管人间生老病死。仙界之仙善种善果,配上琼浆玉露,常惠施人间;鬼界之鬼好生恶果,加上炼狱鬼鞭,欲魅惑人间。但仙界和鬼界有过约定:但凡食过善果之人,若其未死于心生歹念,均可归于仙界;未食善果之人,若其为善良之人,便可免受炼狱鬼鞭,于鬼界正常造化下,转世再为人;大奸大恶之人,均要尝遍鬼界所有磨炼,千锤百炼,直至转善,然后再转世投胎。
世间万物呈现一片祥和。人间的王朝一代一代更替,凡人的命运一次一次轮回。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原本刻画好的模样运行,那些极善之人,死后均入仙界,并集中于极乐世界(仙界专门为善良的凡人设置的)修行。那些应该经历鬼界轮回的凡人,也都按照鬼界造化轮回转世……
若一切照此纲运行,则大地万物兴盛不衰,海河渔泽丰裕盈和。仙界对人间的姻缘嫁娶有预知能力,在众仙家的商议下,由月老执线,为人间添子孙福禄;鬼界对人间的生老病死有推算能力,在判官们的推算下,由阎王管理,定人间生死病痛。每过一百年,善果和恶果同时开花,同时结果,月老和阎王均按照约定在善果树下互查鸳鸯谱和生死簿,然后,上报玉皇大帝,并在共同商讨中确定下一轮回的姻缘生死。
这一年的这一天如期而至,月老和阎王也按时来到善果树下。一来二往,这两人早就成了深交之友了。仙界和鬼界纵使对人间的事了若指掌,但却无法预知那些发生在仙界和鬼界的灾难。正是由于月老和阎王的一时疏忽,酿成了大错——
酒浇善果树,缘断祸飞纷(一)
百年一次的互查日来临了,月老早早就等候在善果树下。细数着自己为人间牵萦的姻缘线,不由得捋须微笑。一想到,那新人撩开盖头,对上情深的目光时,月老的就越捋越得意,而今,那几缕银丝胡须都已被捋得光滑闪亮了。今年亦如往年般,月老带上花童酿造的善果酒,配上玉皇大帝御赐的上好点心,靠在善果树边,静静地等待阎王的到来。
为了这个日子,阎王也做了充足的准备。提前将生死簿详细地查阅了一番,还不放心地又找了判官细对过往年数的推算薄。在多番确认下,他方才起身,将生死薄携在腰间,手里托着恶果浆,风风火火地出发了。在快到善果树下的时候,他故意将手中的恶果浆洒下一点点,那诱人的香味引得月老连连点头。
月老:恩。不错,不错!百年未见,酿造之术又精湛了。佩服!佩服!
阎王:哈哈……那是自然!这百年中人间死之人千千万万,这其中当然不乏酿制能手。而且啊,年年岁岁恶果浆,岁岁年年味不同!
月老慢慢站起身,拂了拂身后的长袍。走到石桌旁,拿起盛有善果酒的宝葫芦,摇了摇,然后放在桌上。香味竟然隔着葫身散发出来。那原本坚硬的石桌,此时显现出摇摇欲坠之势,善果树垂下的枝条竟随着香味翩翩起舞,甚是好看!阎王微微闭上眼睛,那神情像是沉醉在醉人的风中了。
阎王:好酒!不愧是花童酿制的酒,较上个轮回又多了一分醉人。
月老:好酒,好浆。来,来,来,阎王请。
阎王:月老,也请。
月老:不知兄弟这百年来如何?
阎王:自是十分好,多一分嫌多,少一分不足。
月老:那倒是又恰到好处!哈哈!
阎王:见笑!见笑!敢情你还为那恰到好处挂心?
月老:如何不挂心?那可是一段艰难的姻缘。
阎王:月老不必挂心。这自是艰难,但也成了一段佳缘。那张恰到和罗好处二人过了艰难那道坎,自是顺顺当当。再说,我的生死薄可还没添他们一笔呢!如今,他们都已经百岁高龄,儿孙满堂了。你还要瞎操心?从他们出生到现在,都已百年了!老兄你不嫌烦?不过,我倒是奇怪,为何那二人的父母竟将儿女取名恰到好处?妙哉!妙哉!
月老:这自有人间的妙处可在。这仙界虽为其牵线搭桥,可那日子还得他们自己过。若过得好,自是顺畅。若过得不好,那也就罢了!罢了!
阎王:你这月老!我看惯了人间生死别离,都未曾像你这般伤心感肺。你倒好,现在这般惆怅起来了。不痛快!不痛快!
月老: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我给你赔不是了!让你见笑了!见笑了!
阎王:那是不是该让我尝尝那诱人的善果酒了呢?光闻着就已经快醉了。
月老:这可不行!坏了规矩!要先查阅鸳鸯谱和生死薄。
阎王:你这老头,年纪和我差不多,怎比我还啰嗦?好吧,按规矩来。给,这是我的生死薄,你查查。
月老:诶,好。那你看看我的鸳鸯谱。说不定又被你看到有趣的姻缘了。
阎王:这光查阅有什么乐趣,不如一边喝酒一边查?
月老:这也……
阎王:你又想说不合规矩了?
月老:哈哈,非也!非也!我想说这也不错。
阎王:来,你喝喝我的恶果浆。这其中又加了一颗地心草,我还未尝过。你先试试?
月老:好!那你先尝尝善果酒,看你能否猜出这其中增加的一种新果子。
阎王:又猜?你知道花童那么多花样,我又不常来天庭,这自有我不知道的名堂。看来,我今天又要失去一颗地心草了。
月老:话可不能这样说,这是愿赌服输的公平买卖。
阎王:好!喝!
这月老和阎王开怀畅饮起来,喝到正酣的时候。阎王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阎王:哈哈……我有一主意,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月老笑着捋着胡须,身形已经有点东倒西歪了。
阎王:你听我说,还是不听?
月老:你说—你说——
阎王:你说,我们每年都将这两种佳酿分开来喝,要是混在一起……
月老:混在一起?没试过……
阎王:那不如……
月老:好!好!好主意!
阎王把恶果浆倒入善果酒中,把瓶塞塞紧,然后,慢慢摇匀。突然,酒瓶开始剧烈晃动。阎王和月老面面相觑,正当他们奇怪的时候,酒瓶瞬间平静下来。惹得二人哈哈大笑,都以为是喝醉了的缘故。阎王把酒瓶放在石桌上,从怀里掏出一株地心草。这地心草晒干后磨成粉末,一则可以养颜美容,二则可以泡成养生茶。玉帝和王母都甚是喜欢,只是碍于仙面不好开口。话说这地心草生长在地心及其深和隐蔽的地方,一年生长一株,前后两年的两株地心草相互连接,经络想通,一直到百年,然后分裂成两株。地心草对鬼界来说,是一种最残酷的刑罚,但凡服食地心草的人须是大奸大恶之人,万恶之源,灾难之始。月老总会想方设法向阎王索要地心草,阎王也乐意做这个顺水人情。月老接下阎王递来的地心草,并把它藏于衣袖之中。然后,拿起阎王的生死薄翻阅起来。阎王也顺手拿起鸳鸯谱饶有兴趣地欣赏着,看到有趣的姻缘时还不忘哈哈大笑。这时候,那混有善果酒和恶果浆的酒壶突然又摇晃起来。阎王赶忙去扶起,手中的鸳鸯谱落到了地上;月老也赶紧伸手去接,袖中的地心草却飘然而出落在鸳鸯谱上。那混合的善果酒和恶果浆对瓶盖产生了巨大的冲击,瓶盖掉落了,混合出来的液体顺着石桌滴在地心草和鸳鸯谱上。月老赶紧去捡,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地心草在液体的浸泡在将鸳鸯谱缠绕并翻开了。不一会儿,那现象瞬间消失了,地心草也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鸳鸯谱的旁边。只是,这二者变得有点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