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心痛

宿舍

夜幕低垂，月华如练，斑斑驳驳的树影在宿舍的玻璃窗外肆意地扭动着身躯。缪欣然呆呆地望着那团黑黢黢的影子，凝神专注，虽入得了眼，却没入得了心。

熟悉的电话铃声于午夜十二点准时响起。那头是期待已久或许是期许过头已经麻木的声音，“你在哪里？”“宿舍！”缪欣然很惊叹自己的内心竟然没有一丝波澜。“你为什么不打电话！”“我为什么要打电话？”郑凯沉默了，许久又平静地说道：“那好吧，既然你已经回到宿舍，我也放心了！一会儿，我还有急诊，不聊了，你休息吧！再见！”“嗯！”

就这样，在平静得不能再平静得氛围里，缪欣然轻轻地挂断了电话，目光重新回到了那一团黑黢黢，肆意扭动着身躯的树影上，此时，缪欣然竟觉得那树影美得妖娆，美得妩媚，美得让人垂涎。梦中，那纷纷飘落的樱花不知何时竟像冰雹一般重重地跌落在地上，碎了，溅起一粒粒如刺的小冰粒，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医院

“郑凯，你女朋友啊！”王景明抬了抬那副老陈的黑框眼睛。“哪里！”郑凯笑了笑。“不是？那女孩昨天可是特地来找你的，看她那样子，心急得很。你小子可是艳福不浅。医院里那么多小护士崇拜你，外地还有一个？她学什么的？”“新闻传媒！”“那好啊！难怪我看她就是有主持人的气质，比那群小护士强多了，有内涵！凭她那标志的长相，搞不好，以后就是个著名主持人！哎，你可要把握好啊！今后你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我啊！”王景明重重地拍着郑凯的肩膀。“好！好！绝对不会忘记你的！”郑凯笑着答道。

郑凯端着一杯咖啡靠在窗前，食指轻轻地摩挲着杯沿。夜凉如水，月光温柔得象苏州小女人那娇羞的笑颜，而绵绵夜风，又宛若她们在情人耳边低语，呵气如兰。郑凯啄了一口咖啡，浓浓的香气随着夜风飘散在夜空之中，或许是独特的味道抚平了一个男人一天的疲倦，放松了他的每一根绷紧的神经，男人的嘴角扬起了满意的微笑。

两个月的暑期很快过去，像百米冲刺的运动员，闭着眼，咬着牙，挑战着身体极限，最终嗖地一下冲破了终点线。郑凯的电话就和中奖电话一样难得，且始终都是平淡得不能再平淡得交谈。

在这两个月里，缪欣然过得很平凡也很坦然，她接了两个家教。一个是六年级的女生，小颖。另一个是五年级的男生，小健。小颖是个乖巧的女孩，成绩很好，很爱学习，她总是按部就班地遵循着缪欣然的教导，缪欣然觉得很顺利，对于这种学生，她是最不担心的，因为，无论怎么教，她还是一个好学生，成绩还是好。而小健可就不一样了，才五年级，语文就已经大红灯笼高高挂了，而且总有些奇思妙想，还是个早熟的男孩。他竟然毫不避讳地问魏欣然是否有男朋友。魏欣然只是淡淡一笑，随即，钉了他一个毛栗子，“你个小人精，这是你该问的吗？”“我不小了，再过一个月，我就虚13岁了！”小健那胖乎乎的脸蛋揪成了一团，神色凝重，活像是无锡的特产泥人娃娃。“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没有，不然怎么有时间给我上课？早出去玩了！”“人小鬼大！看你的书去！一会我要默写，你要是敢错一个字，我就罚你十遍！”“那那！我猜对了，恋爱中的女人才不会这么凶呢！”“找打！”魏欣然哭笑不得，面对着这样一个早熟的小人，书本高高举起又轻轻落下。

在缪欣然的眼里，小颖乖巧，几乎没有让她操心的地方，然而她却更愿意给小健上课，首先是因为有挑战性，且很有发展的空间。另外，小健总能猜出些他的心思，让她哭笑不得又尴尬，带给她许多欢乐！那个破碎的童话梦似乎在这段日子里渐渐远去。

在这两个月里，缪欣然用了一个礼拜的时间，在漆黑的，静谧的夜晚里认真、理性地思考过她和郑凯的关系！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愚蠢！为男人，尤其是希望把自己玩转于鼓掌的男人心动和哭泣，愚蠢！为一个不可能的爱情幻想，愚蠢！为白大褂着迷，愚蠢至极！

我，缪欣然，就是清高，就是小资，就是喜欢孤芳自赏，就是喜欢遵循自己的价值观，怎么了？任何人，任何事，特别是所谓的“爱情”，休想绑住我，休想改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