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宛城缘
曹操起兵十五万,亲讨张绣。张绣是个没主意的主,本来欲犯阙夺驾,也想玩一回“挟天子以令诸侯”,今见曹兵势大,先是怕了,又有贾诩主降,遂从之,使贾诩至曹营知会降意。曹操见贾诩应答如流,口才甚好,十分喜欢,欲招纳为谋士。贾诩曰:“张公言听计从,不忍弃之。”
曹操戏之曰:“如张绣不听汝言,先生即可弃暗投明!”
贾诩但笑不答。曹操遂纳降,进驻宛城。绣连日宴请曹操,极尽奉承之能事。曹操领兵前来,不意未遭抵抗,心里反是不快,犹如攥紧了拳头打在棉花上,觉之甚无聊赖。一日,操问左右曰:“此地有妓女乎?”操之爱侄曹安民知其意,曰:“小侄物色一妇人,十分美丽,问之,即张绣叔父张济之妻邹氏也。张济已死,其妻守寡。小侄不敢窃有之,今献于伯父大人!”
操曰:“快去,取来。”
曹安民领五十甲士取来邹氏,操观之,果然绝色。操谓邹氏:“吾纳绣降,但为夫人故也。不然,绣灭族矣。”
邹氏谢过曹操。操曰:“夫人既已守寡,今宵何不同枕共席?他日随我还都,安享富贵,何如?”
邹氏不敢抗命。是夜,操得新人,百般缠绵。邹氏蒙恩承露,日益有喜色。曹操连日奋战,面色苍白。一日,邹氏谓操曰:“蒙丞相眷爱, 妾身实感再生之德。只是久住城中,恐外人议论。”
操曰:“吾毕生不怕人议论。但为夫人名声,明日出城,往营中住下。”
翌日,操拥邹氏出城,住在军营之中。操令典韦就中军帐外宿卫,甚于缚一虎于帐外矣。自此内外隔绝,余人无召不得入内。操每日与邹氏取乐。典韦当初逐虎过涧,为夏侯惇所招,又献于曹操,操深爱之。
早有张绣家人密报绣,绣怒曰:“曹贼玩弄吾婶娘,辱吾太甚!”
贾诩曰:“此事只可密议,不可泄露机密。”
张绣因召勇士胡车儿密议,胡车儿曰:“典韦所可惧者,双戟也。若偷来双戟,此人,吾不惧之。”
贾诩曰:“此事容易。”因附耳曰如此这般。
张绣密请典韦饮酒,以言挑之曰:“将军为丞相宿卫,丞相夜夜笙歌,将军岂不寂寞?”
典韦曰:“护卫丞相乃是我分内之责,何言寂寞!”
绣曰:“今日好酒美女,犒劳将军,将军尽乐方休!”
典韦曰:“吾不好色,但好美酒!”
绣令美女退下,摆上好酒,谓典韦曰:“今日吾与将军一醉方休!”
典韦畅饮一夜,带来军士亦个个醉醺醺了。胡车儿混入典韦之军士中,当晚,即偷得双戟。
张绣密调军队伏在曹营中军帐外,伺机刺杀曹贼。
曹操与邹氏作乐,闻得外面响动,问军士何故。军士敷衍曰:“绣军夜巡,平安无事。”操竟不警觉。
时近三更,杀声四起。操惊觉,急唤典韦。典韦惊醒,找不着双戟,急掣军士腰刀在手。绣军攻入帐内,典韦连杀十几人。绣军以长枪刺杀典韦,典韦身被多创,渐渐不支。曹操赖典韦堵住帐门,得从寨后逃走。曹安民护从,身中数箭。曹操所乘汗血宝马,走得极快。刚刚走至淯水河边,却又中了绣军埋伏。汗血宝马连中十几枪,血流如注,分不清是血是汗。宝马倒地,操亦摔倒在地。操此时想起贾诩的笑容,知此子之厉害矣。操大叫一声“天亡我也”,操之长子曹昂赶来,杀退绣军,即以己所乘之马奉操。操上马狂奔,渐至天明,才逢诸将,收集残兵。诸将皆言于禁造反,曹操不信。
原来夏侯惇所领青州兵,乘势下乡劫掠民家,平虏校尉于禁率本部人马于路剿杀。故而青州兵传于禁造反,诸将信以为真,以讹传讹。说话间,于禁张绣两军俱到,曹操镇住阵脚观望。于禁并不分辩,令本部军射住绣军阵角,一面安营迎敌。两军对阵,于禁率先杀敌。诸将见于禁奋勇,各引兵迎击绣军。绣军大败,全军溃散。曹军剿杀无数,反败为胜。于禁入营拜见曹操,具言见青州兵劫掠百姓,恐失民望,故于路剿杀一事。操曰:“汝不分辩,亦不先拜见我,自行决断,何也?”
于禁曰:“分辩小事,退敌大事。为将者临机决断,主命有所不受耳。”
曹操赏于禁金器一副,封于禁为益寿亭侯。又责夏侯惇治军不严之过。
曹操正处置间,军士报曹安民已死,操不言。
又报曹昂战死,操曰:“子为父死,死得其所。”
再报典韦身被数十创而死,操恸哭,谓诸将曰:“典韦将军真乃吾兄弟也,兄弟情缘于此宛城断绝乎!吾心痛不已矣!”众皆感泣,誓效死命。
又一军士来报邹氏为乱军所杀,操怒曰:“邹氏乃吾玩物罢了,何必报来!”令打此军士五十军棍,以儆效尤。
2009-12-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