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实习生》目录

第廿三章 西湖寻梦(2)

文枫10 《实习生》 都市小说 2011-11-20 14:44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4727 · CHAPTER-00051883

肖雯独自在乡间的小径上走着,俨然在归途中了。塘里的荷叶微动,沉沉的思绪又回到了方才,--那时,他还在长长的苏堤上走着,在“花港观园”流连忘返,探头探脑,细看园中开屏的孔雀炫耀着美丽的身姿,清澈的溪水在心田涓涓而过,成群的游鱼结队自在游着,混在杂乱的人群里,听着一位导游讲所谓花港观鱼的典故。

忽然,眼前飘过一抹熟悉的身影,是她吗?肖雯一时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老天你太仁慈了,只见余梦在塘边的一块园石上坐着,她今天看起来是那么美,无论是穿着还是打扮,若说在这西湖风景画,她绝对是一道亮景,不可或缺的亮景。

肖雯按捺不住心里的欢喜,正欲会她一面,忽见朱民伟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拿着个相机在余梦身旁坐下,余梦翻看起了相机里拍下的画面,--有“断桥”孤单的残影,有“曲院风荷”意外的遐想,还有这里一只开了屏的孔雀,她的嘴角边泛起一层涟漪。

“余梦,再往前就是雷峰塔了。”朱民伟开口说道,打断了浸在思绪中的余梦,“等到那,我再好好给你拍几幅。”

余梦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位男生,两年的大学生活还是没有改变他,她曾不止一次拒绝了他,可他却说“做不成恋人,还可以是朋友嘛!”于是大清早,朱民伟就来电话,说刚好自己正准备去西湖,问她愿不愿去玩玩,散散心,舒展舒展多日疲惫的筋骨。

余梦终于站起来了,她或许有点失望,总觉得美中不足,和朱民伟一道出了园子,继续在苏堤上前行。肖雯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已经没了初见西湖时的欣喜若狂。

是啊,当他第一眼看到西湖的时候,他觉得眼前的美景简直就是余梦的翻版,怪不得东坡先生说“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可惜游了一半,即将折返,未曾领略西湖全部的景致,就好像把余梦也看了一半似的,难免遗憾。不管写生的外国女人再为谁素描,他都懒得去看;湖面上画舫如织,却怎么也停靠不了湖心一角;柳浪丛里穿梭,耳畔也少了莺歌燕语;放生池里的乌龟,再怎么爬满假山,回家的雕像都不可能再现雨纸伞的寄托,一任雷峰塔孤立边角。

肖雯已经在路上了,在漫长的苏堤上与余梦擦肩而过。忽停在一边,在靠椅上坐着,赏着西湖一景,宁愿卧眠其中,不复醒来。这时,一位须发已白的长者,挨着他坐下。

“年轻人,看到这么美的风景,怎么还不开心?”顺着长者单手指着的风景,他看到绵绵不尽青灰色的山,络绎不绝行走着的人,而这里若有心事的自己,无法再去隐藏。见他没有回答,那位长者继续问道:“你不是杭州人吧!”肖雯点了点头。

“来到这里,就该好好玩玩,这么精致的景,在全国恐怕你也找不到第二家喽。”长者一点也没有夸耀西湖的美,确实美得如诗如画,叫人不得不动心。

“走,我带你到前面的曲院风荷转转!”说完就拉着肖雯的手,一路往前走。

每走至一处,就告诉肖雯自己曾经年轻时的经历,应该也是像肖雯这么大的年纪,只身来到西湖,却只为一解失恋时的痛楚,在糊涂的芬芳花季,亲手把那段逝去的爱情埋葬。后来起了战事,在南下教书的途中,他邂逅了另一位女子,跌跌撞撞,一直走至今日。解放后,他一直在这儿任教,几年前退休了下来,便在这里怡养天年,此生也再无缺憾。

肖雯当然也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下,但只说到实习这一层,只字不提余梦。长者略有会意,转眼到了曲院风荷。这真是一座写意的园林,三面环水,自然而绕,只是荷花待开,还不是观赏的好时候。园子里,曲曲折折的,就好像人生路,你根本无从知晓该在哪个路口转弯,但若一直走下去,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

回廊里,竹架桥上,情侣牵着手走过,不远处,还有对恋人拍着婚纱,摄影师频频转着机位,絮语呢喃。这时,一位背包旅行的外国人走近肖雯,高鼻粱蓝眼睛,金发半卷,典型的欧洲人,伸手递给肖雯一个相机,往荷花池旁一站,满面春风,示意可以后,肖雯拿着相机把画面对准他,顺便把写真的青年男女也拍了进来,一个快门交给了他。那老外接过来细看一遍,竖起大拇指走了。

长者还预备带他再逛一圈,见他开心多了,开口说道:“幸福就这么一瞬间,不管前面如何,我们要想好这里。”说完后,指了指这片园子。

忽然,大雨点小雨点打着竹窗,瞬时洒落。雨中的风荷沾了水一碧如洗,漫步雨中,该是多么快活的一件事,尤其是现在,对肖雯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长者家就住附近,想邀他暂避风雨,等雨停了,再走走白堤与断桥,无奈天将届晚,只得分别。长者将他送至站台,挥手而别。肖雯再看了一眼离别时的西湖,仿佛睡醒的仙子,素手半展,正将他望远。

归路离离,搁着的一桩桩心事逐一而解,散若昙花,浮华不过一梦,路过只是最美的邂逅,任它风里绽放雨中枯萎,青春写就的篇章虽无诗韵却有注脚,时光浅湾里醉解相思。纵他朝年老色衰,鞠路汪洋,也可信手翻来,笑叹痴梦中人。

故事至此,这卷小说尚不能完结,且听我娓娓道来。雨后的乡村静若幽谷,肖雯不再想余梦,亦不再纠结在过影之中,他记住了长者的话。幸福是需要随时把握的,正因其短暂,只是心灵上的一种感觉,往往最易患得患失。可以说,肖雯在西湖边有寻到梦,却也没寻到梦,一切宛如错觉。看来,他的抱梦与吻梦只能付托他人了,“此物最相思”的红豆,应该知晓他的心思。

乡间的小路上,两三孩童拉扯着走过,追逐着打闹着。肖雯也曾这样活过,童年是最幸福的梦,永远不会幻灭,在你我的心头柔成一片,也在你我的脑际反复盘旋。他忽然想起大学时捉蟋蟀的故事,虽比不得儿时自在逍遥,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记得那是一次春游,苏振辉单程从家里赶来,与他们在山中会合,一路赏到满树梨花,走过作古坟冢,还巧遇了一只萨摩耶,可真的是美不胜收,惬意无限!好不容易爬到山顶,在野餐的刹那,一只蟋蟀胆敢跳出来搅局,戴悦民当然不乐意,大叫着:“你这该死的蚂蚱,看我不活剥了你!”就跳了过去。

他可不管是蚂蚱还是蟋蟀,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小昆虫。逮住后,摸着它那可爱的三角形小脑袋,有点爱不释手,在没有负担的情况下,人都有爱玩的天性,戴悦民忽然起了兴致,拉扯着肖雯捉一只来斗,“你就找一只嘛,我敢说我这一只是斗无敌。”

肖雯刚拿起一片面包,被他闹得没了味口,只得说道:“斗是可以的,可有什么好处没有。”

戴悦民搔了下脑袋瓜子,开口道:“大不了,以后听你的就是!”

肖雯四下找了起来,突然有只大一点的跳了起来,跳到了戴悦民的身上,肖雯向它一扑,竟撞倒了戴悦民。捉到手后,找了个矿泉水瓶,苏振辉做裁判,计议已定,由不得你反悔。

大家围看着,只见,戴悦民的斗无敌开始攻击肖雯的飞毛腿,战斗力果然很猛,飞毛腿一个劲地后退,在瓶沿转起了圈,戴悦民不无得意地看了肖雯一眼,还好有惊无险。忽然,这飞毛腿一个翻身,跳至斗无敌的身上,对着脖子一口咬了下来,大有吸血僵尸的功力,只两三人回合就制服了斗无敌。

“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戴悦民听肖雯这么说,却悔说道:“想要我听你的,除非这只给了我。”说完上去就抢,肖雯伸手来夺,结果两只蟋蟀趁空溜了出去,跳到草丛里,没了踪影。

夜幕渐扯了下来,肖雯回到寝室,敲了一下门,戴悦民赶来开的。“魅西湖勾了魂没有?”戴悦民张口来了句,“我可是好梦睡了一场!”

肖雯疲惫地坐在床角,没有理他。“可怜人儿,谁迷惑了你?”戴悦民有点喋喋不休,“该不会……”

没遇上还是碰到了鬼?谅没好话,肖雯依旧不搭理他,转身对张致远说:“你们没去,可惜了!哪一天我领头,做向导!”

戴悦民还想插嘴,见肖雯起身要去冲澡,只得把话咽下,不情愿地拿起几张纸来看。寝室忽然书声朗朗了起来,窗外的天色是越来越暗了。

(上部完)

敬请两月后继续关注下文!感谢大家长期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