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柱
自有了季香,我就开始记挂栗树岭上那袋钱了,虽然那还是枣柱儿的钱,但我还是可以花那些钱的,瞧猛柱儿多吝啬,守着二十万却一分钱不拿出来给季香用,而我丢在栗树岭上的那些钱可以让季香过得象仙人一样,而且季香花这些钱还不会招来别人的怀疑。
因此,我要不时地上栗树岭看一看,虽然钱藏在这里我一直不放心,但我实在没有更好地藏钱的地方,也不知道猛柱儿将那二十万藏哪儿了,我曾在季香的家里简单地寻找过,还用尖利的鼻子四处闻过,可一点影儿也没发现。
一天下午,我一人上了栗树岭,来到那个空坟里。
我进了空坟,我的钱还在那里。
我枕着那半麻袋钱,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一觉醒来,空坟里已经伸手不见五指,我感到脸上有什么东西,用手一摸。
“妈呀,是鸡屎。”
看来小青已经来过,而且在我的脸上涂上了不少鸡屎。
我钻出空坟,向四周看了看,怪石张牙,鬼影森森,我的汗毛倒竖。
这时竟然听到了脚步声,还有一道亮亮的手电光。
我慌得又爬回空坟里。
是猛柱儿,我未来的岳父猛柱儿。他来这里干什么?
果然,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好个猛柱儿,胆子真大,快赶上我的胆子了。
一个头颅从那个圆洞里伸了进来,我一把卡住那个粗壮的脖子,我想当时猛柱儿卡枣柱儿也一定是这样的,我的双手钢叉一样把猛柱儿卡的唔唔喇喇发出像破鼓敲出来的声音,他的两脚在坟外乱蹬,那个瞬间我甚至有一个念头,卡死他,这个人我十分地不喜欢,而他却要成为我生活中最亲近的人,将要像影子一样跟着我。我如果再使力一定会卡死他,而且,我不会犯他曾犯的错误,不彻底卡死他我是不会丢手的。
可我还是松开了手。
那一瞬间,我的眼前晃动了季香的影子,她是那么的美丽,我是那么的喜欢她,我要卡死的是她所爱,她失去爹后一定会痛苦的,所以在一壶水就要煮开的时候,我还是丢了手。
猛柱儿捂着自己的脖子爬了出去,就听到坟外面一个身子象石滚子一样滚下了山去。
我也爬出空坟,空坟外有一把铲子和一个麻袋。
看来,猛柱儿是想把枣柱儿的尸骨收走,埋入枣柱儿的真坟里去。
作你的梦去吧。
我想这里钱要不要带走。不用带走,唯一一个侵略者已经被我彻底地赶走,这儿十分的安全了,猛柱儿这一辈子也不会光顾这个坟了。
从坟里出来后,决定到季香家里去看一看。
我进了门,听到季香在哭泣,猛柱儿已经躺倒在床上了。
我叫了一声:“爹。”
猛柱儿哼了一声。
猛柱儿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握着我。
“好田,我怕是要死了,我的魂儿怕是让山鬼给拖去了,要是我死了,你要好好地待季香。”
“你不会死的,你怎么会死呢?”
“不如死了好啊,真不如死了好。”
“爹,我不要你死啊,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季香,爹撞上鬼了。"
"爹,你一定看花眼了,哪里有什么鬼?"
"不,是一个鬼,是你枣柱儿那个鬼,我在栗树岭上撞上它了。"
我忙说:"爹,哪里有什么鬼,一定是你看花眼了。"
“季香,求求你,咱家床底下有捆破手套,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忙说我来,我爬到床下拖出一捆破手套,见一根绳索将手套捆得严严实实。
“好田,你放把火把手套烧了。”
“为什么?”
“听我的话,你要是认我作这个爹的话,就放把火把手套烧了。”
不知道猛柱儿又在玩什么鬼。
我找来一把剪刀剪开绳子,手套散开,一打打新崭崭的钞票出现在我的眼前。
乖乖,这就是那二十万块钱吧。
这猛柱儿不愧是个高手,瞧人家是怎样藏钱的,他这样藏他的二十万,难怪我的鼻子失灵了呢。
“烧了,放火烧了。”
“爹,为什么烧啊,这是小叔用命换来的。”季香说。
“烧了,我求求你们,我不花这个钱,你们也不能花这个钱。”
我忙说:“爹,你怕是撞上鬼了,这栗树岭上的鬼啊你别和它较真,也别怕它们,你不敢花这钱,我可敢花,干嘛要烧掉。”
“要遭报应的。”
“哪里有什么报应。”
一看我有抱那捆钞票要离开的样子猛柱儿从床上坐起了身子。看来他宁可把这些钱烧了,也不想送给我花.
我把钱又捆起来塞到床下,把季香拉出来。
“你爹刚才在栗树岭上碰到了鬼,没什么关系,养养就好了,你守在他的身边,弄碗姜汤给他喝,发发汗就好了。”
季香将信将疑地看着我。
幸亏没有卡死猛柱儿,否则季香就可能不和我好下去了。我有好几天没到江心去找小青了,我怕天长日久,让她发现我的秘密,今天也就准备划着小船到江心里走一遭。
我驾着小船来到江心,来到我和小青约会的地方。
我看到江心里有一条小船。
那船正在摇晃,一男一女正在嬉笑。
那说笑声仿佛很熟悉。
我将船靠了过去。
我探头一看,不看则已,一看,我差点从船上翻到江里去。枣柱儿和小青正赤条条地滚在一起干那种事情。
“枣柱儿…….小青…….你……你们……”我的嘴巴象鸭子那样一张一合。枣柱儿和小青这才发现,忙起身,将衣服拉到手里盖住自己的裤身体。
“你们竟然会背着我干这种事。”我厉声质问。
小青这时也穿好了衣服。
“哼。你还有脸来找我。”小青说。
“你背着我干了什么事情?”小青以攻为守。
我低下头。
我们都干了亏心事情,我们三个谁也不欠谁的。
虽然场面有一些尴尬,但一笔三角债不费力气就这样相互抵偿。大家都在情理上迅速解套,在潜意识里我甚至早就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不是吗?于是我忙转怒而笑。
“小青,是我不好。”
枣柱儿仿佛撞上的不是我,而是警察,他象个罪人一样地低着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季香是不是也是个仙女呀?”小青瞪着我问。
“是,也是。”我说。
“哼,你真不是东西。一朵鲜花算是插到了牛粪上了。”
我忙说“是,是,是。”
枣柱儿还蒙在鼓里,一听到季香,他这才说话。
“季香怎么啦?”枣柱儿问。
“你快成人家的岳叔叔了。”
“好田,你要娶季兰?”
我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你怎么和季香好上了?”
“你还是大媒人呢。”小青不阴不阳地说。
枣柱儿更加听不懂了,显出智商不高的蠢相。
“枣柱儿。”我现在叫这个名字已经不太顺溜,小青说得一点不错,他就要成为我的岳叔叔了。
这个蠢材,我却要叫他叔叔,但没办法呀,天地人伦,过了今晚,我们要重排辈份,不仅要叫枣柱儿叔叔,见了小青还得叫婶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