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相遇(二)
城街上还是跟以往一样热闹,来来往往的人们还是看着那么闲散,扎堆的不只有赌钱斗蛐蛐的,还有堆在胭脂水粉摊上的大姑娘,叽叽喳喳的还真是喧闹。若在平时我一定跟在卖糖葫芦的后面,这样最后会得到一根化了的糖葫芦,一定要跟紧了,不然会给其他孩子抢去,你看现在的竞争多激烈啊。不过现在我可没时间做这些事情了,因为有更大的更重要的事情要我去处理。
穿过人群,经过这些商商贩贩的摊点,我目不斜视,卖糖葫芦的小哥从身边经过,我雄赳赳气昂昂,我就像是感觉到人群的异样,就像是看见一条让开的大路,啊,我的人生就要开始他的与众不同了么?!呵呵。。。。。。要是你此时从街上走过,一定会看见满脸诡异笑容的人。“啊,终于看见了。”在城门楼底下,终于看见摆摊的书生了,“好像有点不同,额。。。。年轻了吧?唉,管他呢,有学问就行。”
“那个,额,我,我想,额。。。”
“有事?”
“当然有事!啊,是,是有些事情。”差点忘了我是求人办事的。
“哦,什么事情?”
“嗯,很重要的事情!”讨厌的家伙,到现在连头都没抬一下。
“哦,有多重要?”
“关于我的未来!”
“哦,是很重要,需要我做些什么么?”
“嗯,你是这件事的很重要角色。”
“额,到现在你还没说要我做些什么?”
终于抬起头来了,哇,美男啊!。。。。。。。我白混了这么多年了,这里什么时候生了个这么个帅哥啊,难道是原先书生的儿子,小书生。额,那个老书生好像也不是很老,这个不至于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到底什么事?”
额,如果眉毛舒展开来,应该更帅!
“我,我,我想叫你帮忙起个名字。”初见帅哥有点激动,村里的歪瓜裂枣见多了,终于见了个长得正点的还不知怎么温柔些。
“就这?”眉毛终于不皱在一起了,可是挑起来了。
什么叫就这啊,多重要的事情啊,能参与进来的只有你和我,得重视!
“你想起个什么档次的名字?”
“嗯?”
“唉,档次越高价钱越高,只有三个档次,选一个吧。”
额,我要是直接说没钱,是不是就没有名字了,当然我不会放弃,那他会不会随便那个名字搪塞我啊?
“没钱?没钱就不要挡我的生意。”看来是我犹豫的时间有点长了。
“有,当然有,来个高档的,最高的那个。”看看,听听,说谎就要理直气壮。
“哦?”
“你那什么眼神?”
“我怎么看你都不像是有钱的!”
“额,你知道么,其实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今天是,今天是传说中财神爷的生日。”
“哦,是么?”
“是啊,所以说么今天是破财的好日子!”
“哦,财神的生日不应该是生财么?”
“当然不是,就因为今天是这么个特殊的日子,就应该过的不一样,只有今日破了财,平日才好进财!”
“你都这么大了,怎会没有名字?”
“所以才用的上你么。”
“你谁家的孩子?爹娘叫你什么?”
“额,这个其实。。。。”
“没父母?”
“当然有,只是没见过。”
“你就给我个名字吧,反正现在你也没别的生意。”
穷酸书生到底是摆脱不了我的,遂念到“:罢了罢了,看你无父无母的可怜份上就不要你的钱了。”虽然我不喜他这样说我,但看在要免费起名字的份上暂且不计较这点。我瞪大眼睛等着这千古一刻的到来,毕竟这是起名字,我人生的头等大事,别的小孩在生前或是还不懂事就有了名字,虽然我不曾记得父母,但这样的大事有我自己的参与,甚是开心。书生把我从上到下的打量个遍,埋了头,右手执笔沾了沾墨,左手扶上眉,我想是这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的时候了,没来由的心跳加快的一下,可半天,书生也没有写出个什么来,倒是墨汁因为时间长的没有了耐心,满满一滴顺着毛笔的尖尖滴下来,洇黑了好端端的一张半黄的纸,看得我甚是揪心,刚要张口提醒一下是不是睡着的书生,怎知他又抬头来,眯了一双眼的又看了一遍,这遍可是仔细,把我从头发尖尖,看到脚趾尖尖,看的我心肝直颤,还懊悔着,心肝颤是我没曾注意过这个穷酸书生的眼生的这样好看,一双眉毛像是裁剪过后贴上去的,黑黑的很刚毅但有不失带有书生的气质,不像李叔眉毛长得乱糟糟的,可能是因为眼半眯的关系,看的眼睫毛很长直直的搭在眼上,眼睛虽然半眯着,可仍有一丝半丝的光露出来,不大不小的眼睛像是杏核镶嵌在脸上,我就被这么一双眼睛看的心肝狠狠地颤了一下。懊悔的原因是我相当自卑的,并不是这双眼睛刺激了我,而是这双眼睛里的我刺激了我不大敏感却脆弱的神经,我看见那个小小的我,虽小但我还是看清了脸上因给给胖婶烧火不慎涂黑的右脸,还有已经乱的不像样的头发,嗯,是该叫宋大娘帮忙理理了,我想这一切肯定被他瞧了去了,轻轻叹了一声低了头去,不慎这一低头又看见脏兮兮的大脚趾从早已小了一号的鞋中漏了出来,慌忙又往里缩了缩,怎奈鞋小没处藏,一时紧张,怕是看了这样的形象,他会给我一低贱的名讳,顿时觉得这头是再也抬不起来了,心里促得紧时,手就自然的抓紧了衣服,这一抓不要紧啊,本来皱巴巴的边缘,一下子更是团成麻了,这就赶紧的伸手抚平,蓦地又看见自己脏的不成样的手,心里顿时惊了,麻利的手就在背后再也不出来作乱了。早知如此,出门应该在河里打个滚再来,心中自是懊恼不已啊。我想自己面上应是一片红灿灿了,但这么长时间的等待还是逼急了我,心想你好歹给个话不然我明再来也行,我打定主意明天洗干净了再来时,就微抬了头,不想没有碰见那令我心肝颤的眸子,心里顿觉得没有的紧张了。“我。。。。。。”
“你姓什么?”说这话并没有抬头看我,好像还在自己的思想里。
“嗯。。。。。”
“叫名字,总得有个姓啊,给自己个姓吧。”
我想了一会儿,自己尚不知道父母姓氏名谁,自己的姓氏只能自己想了,“吴吧。”吴是个大姓,我在的村子里十个有九个是吴姓,我也就随了大姓去吧。
书生这回没有抬头,用墨干的笔再次沾了沾墨汁,抬了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天,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低下头龙飞凤舞的写了俩字,双手拿起纸,吹了吹,兴许是墨干了,递给我,我自是欢天喜地,双手使劲在衣服上蹭了蹭,不想本已饱经风霜的衣服早已经受不起我这使劲的一蹭,当即不堪一击的“刺啦”一声裂开去了,可我已无暇顾及这些,颤巍巍的接过这来之不易的纸,左看看右看看,是上看看完了又下看看,书生果然不同凡响,俩字写的我是不知所云,“这念什么?”我扬起阴阳脸来问道,并不是我不高兴,而是我想这时谁也看不见我明媚的笑脸,因为半边脸还黑着呢。可书生的俩个字登时然我有全黑的感觉,他说的是:
“吴语。”
“为何?”我想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还抱着一丝残存的贪念,可接下来我顿时又有了掀他摊位的想法,他说的是:“无语问苍天。”还伴随着看天的动作。
我埋下那种冲动,抬头看了看天,额,这个阴那,刚才还好好的艳阳天,现在阴了,我低下头来,正好与他低下来的眼睛相遇了,我又看见了那个小小的我,连忙埋了头,又想起了什么别的又抬了起来,“你不打算再给我个名字?”我死也不承认这是贪婪的表现,我是我是不满他给的名字,有权再要一个!可书生似乎不这么想,他的右手还执着笔,左手伸了出来,五只白兮兮的手指凑在一起捻了捻,我灰头丧气的转身走了,这年头钱是王道啊!
我想自此就有了名字:吴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