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章【南柯一梦2】【小镇梦别】
夜风吹来，月在花影中摇晃，睿依然倾情的弹唱着：“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
胖婶，自从那日听到睿与默的谈话后，本来就不大的小镇，几天功夫，没有人不知道默与睿是一对私奔的野鸳鸯地，并且人人都知道了默比睿大挺多岁的事实，默与睿原本平静的生活，一下，一石激起千层浪，再无宁日，默的发廊因此更是客满，也许现代人猎奇的心理作祟，他们就为了近距离的看一眼默与睿，甚至不惜重金装电脑，来成全自己猎奇的心理，胖婶，更是煽风点火的说着睿如何如何的多才多艺，又如何如何的珍视默，而默又如何如何的不识好歹，总是一个人偷偷的哭，又说睿为了哄默开心，每天都在月下为她弹吉他，直到很晚，而默有时偏偏不领情，看睿弹吉他，她就跑电脑前坐着发呆……
这天，胖婶又和几个街坊坐在默对面的一个凉棚下说着什么，偶尔向默这里看看，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默看着对面不停爆笑的人群，蹙紧了眉头，脸有种被灼烫的感觉。
“这么晚了，修什么机器要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啊”默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她走到门口，向大街的另一头张望，边看边自言自语。
睿修机器已经走了两个多点，默开始焦急的左顾右盼，但始终不见睿的影子，默感到心一下空荡荡的，意念在瞬间开始游离不定。
蓦然间，儿子的音容笑貌抢入默的眼前，忽远忽近，有笑有哭，还有调皮的鬼脸，依稀中，还有浩喊妈妈的叫声。
默感到呼吸一阵阵的受阻，心象被撕裂的疼，儿子的声音越喊越远，她拼命的想喊住浩，可是声音就梗在喉管处，怎么也喊不出来，意识也在浑浊，好像在一片黑暗中飘移……
一直在对面谈笑的胖婶和街坊们，看着默有点不对劲，一会捂胸，一会抱头，这会儿又蓦然倒地，象一片落叶，妥妥的平铺在地。
“哎呀——不好，那丫头有危险——”胖婶惊呼一身，起身就往默的店里跑，街坊们也跟着跑来。
“丫头——丫头——”胖婶抱起默，斜倚在自己的怀里，不停的喊着默，声音带着哭腔。街坊们也慌了手脚，有打120的，也有给睿打电话的。
说也奇怪，正在做程序的睿，突然间就觉得心慌，什么都做不下去了，他找个借口，就往家赶，快到家时，心都要跳出来了，他想，默一定出事了，不知不觉中，走路如旋风一样。
“丫头！你醒醒——醒醒啊——”睿看到了家门口围着很多人，听到胖婶哭腔呼喊，他几步冲过去，分开人群，看到默苍白的容颜。
“默——”睿一声急切悲呼，俯身抱起默，流着泪向门外喊，“谁有车，快点救救她——”
“上我的车，快点！”这时一个穿白色运动服，戴着墨镜的男人说道，并分开人群，抢先向一台黑色的奥迪跑去，他拉开车门上车，呼的一下就把车调了头，冲到睿的身边，回手打开后车门。睿也不客气，抱着默就上了车。
奥迪绝尘离去，小镇完全隐进暮色，唏嘘纷杂的人群也络绎离去。
医院里，默静静的躺着，月光透过白色的窗帘斜斜的射在睿的身上，月色中的睿，俊逸的脸有点苍白，他双手抱着默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幽深的眸子深深的望着昏睡中的默，一滴，一滴晶莹的液体，无声的在他脸上滑落。
“她没什么大碍，只是有点心力交疲，可能平日里，压抑的太久了，突然间遇到什么刺激，心率承受不住，引起的昏厥，多睡一会，就好了，另外别让她受什么刺激，这种情况会要命的……”睿望着默，无声的流泪，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他懂了，默的快乐，一半是自己，另一半是浩，是那个可爱的男孩。自己不能这么自私，一定要把另一半快乐还给默。
病床上，默依然在沉睡，静美的睡姿，象要沉睡百年。
睿不眠不休的守在窗前，生怕默一觉醒来看不到自己。
医院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拖沓纷杂的脚步声，胖婶和街坊们拿着礼物来看默。
走廊的尽头是那个穿白色运动服的男人，他有点焦躁的来回踱步，看到胖婶和众街坊，他迎了上来。
“大家好，我是＊＊杂志的编辑，能和你们谈谈吗”
“你——”胖婶用疑惑的目光看着那个男人，胖婶很清楚的记得是这个男人把默拉到医院的。
“哦！这是我的作协证书。”那个男人看胖婶审视着自己，主动拿出一个红色的本本，向大家晃了晃。
“说吧”胖婶领着众街坊在走廊的长凳上坐下来。
“想了解一下，那个病倒的女子是叫默吧？那个男子叫睿？”
“恩！没错。”
“他们过得好吗”
“你问的太多了，他们当然好，你没看见他们的样子吗？”
“哦！别生气，我没其他意思，是想问他们幸福吗”
“有什么不幸福的，没看见男的帅气，女的玲珑可人吗”
“哦——”
“没正经事，你做你的鞋，我们去看那丫头，走”胖婶没好气的起身领着街坊们去看默。
“唉——”那个男人长叹一声，也转身走了。
病房里，睿依然握着默的手，轻轻的忘我的哼着“为了梦中的橄榄树，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流浪，流浪远方……”胖婶看到此情景，心里一阵酸，没忍心打扰睿，把带来的水果和其他礼品，轻轻的放在门口，领着街坊们悄悄的走了。
睿看着昏睡一天一夜的默，心理既担心又害怕，他又去找医生，医生来到病房，仔细的查看了默的状况后，告诉睿，别急，她用不了多久就醒了。
睿无言的点头。送医生出门。
“睿——”默细细的呼唤，睿闻声转过身，默虚弱但微笑的望着他。
睿奔到床前，欣喜的把脸贴在默的脸上。
默伸出手轻轻的在睿的脸上触摸，那情景，两个人仿若有一个世纪没见面。
“傻蛋，吓死我了”睿嗔怪的捏了一下默的鼻子
“对不起——”默促狭的道歉，手却不老实的勾住了睿的脖子。
睿一个不留神，被默突然用力一勾，整个上半身压在了默的身上，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窃笑起来。
默笑着，笑着，眼泪不知不觉的簌簌滑落。因为笑声里，儿子的容颜又若隐若现，默的笑容开始僵硬。
睿感到一阵刺痛。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两两相知的人，不需要太多的语言，睿知道默因何而心痛，又因何而落泪，他不动声色的安慰着默，直到默又疲惫的睡去。
睿趁默甜睡去了网吧，在默的qq上，找到了浩，他向浩发出了消息。
默的家，浩依然守着电脑，守着qq发呆，突然间，他看见妈妈的qq头像亮了，他激动的想说话，可是眼睛却看不清键盘上的字，泪，雨一样的往下流，他匆匆的给妈妈那边做了一个窗口抖动。
睿也回了一个窗口抖动，发出了语音。
“妈妈！是妈妈——”浩再也控制不住，接通语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失声痛哭……
睿也一句话没说来，泪无声的滚落，可怜的孩子，对不起，我把妈妈还给你。
浩就是哭，一个字也打不来，一句话也不说。
睿发出消息：孩子来＊＊县、＊＊镇、我在那里等你，下了，三天后再见。
“妈妈——”浩还没来得及说话，妈妈的头像又黑了，他又大哭，好在有了妈妈的地址。
睿下了默的qq，觉得既轻松又悲凉，难道自己就这样离去么？
医院里，默在睡梦中蓦然惊醒，她梦到睿丢下自己走了。
她梦到风带着浩来到了小镇。
她梦到睿抱着吉他在风沙弥漫的沙漠艰难的跋涉，边跋涉边喑哑的唱歌，“流浪，流浪远方……”
默翻身下床，光着脚丫呼喊，不小心碰落了枕头，枕头下飘出一张信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