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场秋雨过后，天气渐渐凉起来，晚上天很早便暗了下来。
白羽出差已经一个星期了，看不见白羽的日子似乎过得特别慢。每天早上很早来到公司，只为了打扫的时候可以在白羽的办公室里多呆一会，坐在他经常坐的椅子上，覆着他经常移动的鼠标，敲打的键盘，还有那只总是握着手心的黑色金边钢笔，一切的一切都让我怦然心动。
窗外已经绵绵下了一整天的雨，全然不见停止的样子。秋雨是寂廖的，像在思念迟迟不归的恋人，寂静，遥远。
好想白羽。
身上忽然有点加重的感觉，我抬起头，肩上多了件厚厚的外套。
“天气变冷了，小心着凉。”
是白羽的声音！我猛然起身，用力抓着白羽的袖子，迎着他略带疲惫的眼睛，半晌，“好久不见。”
白羽微微笑了笑，“好久不见。”
终于是回来了，好想告诉他，我真的好想他，每天数着时间等着他回来，可是，我却什么都不能说，因为等着他的还有另一个人，那个人，可以光明正大的挽着他的手，可以撒娇的趴在他肩上说要他说爱她。那个人，可以每天和他一起吃饭，一起回家，一起散步，一起生活。那个人，多幸福，幸福的让我嫉妒。
抓着的手渐渐松了开来，我颓废的坐下，捡起跌落在地上的衣服，“你还不回去吗，你。。。。。老。。。妻子正在等你吃晚饭吧？”我最终没将“老婆“两字说出口。
“刚巧路过，过来拿些东西。”白羽淡淡的回答道。
我点点头，“那，明天见。”
白羽轻轻应了声。
走出公司大门，一阵风夹着雨丝吹过脸颊，竟微微有些寒意。没带雨伞，我犹豫片刻后正打算一口气跑到公车站牌的时候，白羽从后面拉住了我，“我送你。”
我回过头，慢慢掰开他的手，摇摇头便冲进雨中。
白羽，其实我很害怕，怕我会越来越难离开你，喜欢却不能靠近，那是多么痛苦与绝望的事情。
耳边突然响起刺耳的刹车声，还未弄清情形便被一只手用力的拉住，整个人失重跌倒在那个人怀里，一辆急速行驶的大货车带着强烈的风声从我身边擦过，泥水溅满一身。
“你是傻瓜吗？”白羽略带怒气的朝我喊道。
我抬起头，白羽的脸上竟是少有的怒颜。我忍不住将头埋在他怀里，紧紧的抱着他，眼泪夺眶而出，“为什么？为什么会遇见你，既然不能喜欢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白羽伸手搂着我的肩，默然无声。
“我明明想给你带来欢笑的，可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明明知道不能喜欢你的，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我明明。。。。。。”我哽咽着。
白羽摸着我的头，“不哭了，我送你回去。再淋下去要感冒了。”
我望着白羽温和的脸，那张让我一步步沦陷的脸，忽然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白羽的唇，冰凉，湿润。白羽愣愣的看着我，我趁此转身朝刚巧停下的公车跑去。车窗外，白羽站在雨中，朦胧像梦境般渐行渐远。我捂着脸，心里止不住的忧伤。
白羽，白羽。
公司冬季订货会正如火如涂得筹备着。
白羽变得很忙碌，几乎没有停留在办公室的时间。虽然不知道订货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看着大家忙碌而隆重的样子，定不是一般的活动。我也随即紧张起来，不敢怠慢任何一针一线。
订货会的前一天晚上，因连日的加班每个人都一脸疲惫不堪的样子，白羽特意让大家都提前下班为明天养足精神。
我回到住处才发觉钥匙忘在公司，匆忙返回。
路灯一亮起，天就暗了下来，远远地看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我便一路小跑着上了三楼。
门虚掩着，室内空无一人。很快在抽屉里找到了钥匙，离开前，眼光不由的看向白羽的办公室，灯亮着，却不见人影。我小心的走进白羽办公室，白羽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看着他的身影，心生出些许的爱怜，变得柔软起来。我从我们办公室拿了件棉衣，轻轻地披在白羽肩上。余光扫过电脑屏幕，一跳一跳的字符和打到一半的文档。我将屏幕方向稍稍转了过来，按照桌上的文件，继续输入。
这是一份关于场景布置，主持及接待客户等活动从始到终的所有安排，连一个很小的细节都想的相当周到。可见其用心之极，对白羽瞬间多了份敬重。
打到第8页时，白羽醒了。我停在键盘上的手变得慌乱，心跳加速。
“打完了吗？”白羽淡淡的问道。
“快。。。。快了。”我显然底气不足。
白羽起身朝门外走去，我继续把剩下半张打完。
几分钟后，白羽走了进来，带来一股香浓的咖啡味。白羽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在我面前。
“你怎么还没回去？”
“我回到住处才发现钥匙落公司了，所以，就回来了。”
白羽看了看电脑，“文件打完了吗？”
“嗯。”
“谢谢。”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啊。”话音刚落，才发觉说错话了。我抱歉的朝白羽吐了吐舌头，白羽看着我，轻轻的笑了。
“这个文件你也都看完一遍了，大致的程序也都知道了，明天就跟着我当助手吧？”
“不行，我没有经验，不知道怎么弄，会搞砸的。”我赶紧推辞。
“如果连自己都否认自己，那要别人如何不否认你？”白羽看着我，一脸从容。
我低垂着眼，双手抠着杯子的边缘默不作声。
“而且，还有我在啊。”
我抬起头看着他，一句“还有我在”让我的心一下安稳了许多，“好，我一定会努力的。”
白羽转头看向窗外，“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端着杯子默默的走了出来，待白羽略略收拾了番才一起下楼。
车内沉默的气氛有点压抑，白羽随手将音乐打开，很熟悉的一首曲子。
“这个是曲子我知道，是“千与千寻”的插曲吧？”我兴奋的看着白羽说道。
“你喜欢听？”
“恩，我觉得听着有种午后的暖暖的感觉。很适合发呆的一首曲子呢。”
“发呆？”白羽失声笑道。
“就像一个人坐在阳光下静静想着心事那种感觉。淡淡的忧伤，淡淡的失落，或者淡淡的遗憾。”
“都想些什么呢？”
“很多啊，比如家人啊，同学啊，还有。。。。。。”
“还有什么？”
“没有了。”我笑着摆摆手，转脸望向窗外，还有，心爱的人。
能够这样安静的聊天，不知道该欢喜还是忧伤。我们之间，像隔着道厚厚的玻璃墙，白羽看似离我很近，却又像很远，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温和的笑容与关怀，却无法琢磨到他的心。
早上很早就来到发布会现场，白羽身着深灰色的西服内搭件白色衬衫，紫色圈点领带，英气逼人。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身影。
“喂，口水掉下来了。”小黑指着我的嘴角直笑。
我赶紧伸手擦拭，“哪有啊！”
“真傻，我逗你玩的呢。”
“可恶！”
我正想教训他，小黑顺势跑到白羽旁边，“白羽，雨菲刚看着你流口水呢。”
我气的直跺脚。
白羽拍着小黑的肩，“别闹了，干活去，今天可有的忙的。”
小黑乖乖的离开了。
我恨恨的瞪着他，“别瞪了，再瞪就成斗鸡眼了。”白羽用手稿轻轻敲了敲我的头，笑容温和的像三月的微风，直吹入心底。我忙低下头，脸上微微发热，最招架不住这样的笑容。
T台上风光一片，后台下乱成一团，尽管事先已准备好足够的服装与配饰。帮模特们穿衣还真有点麻烦，音乐接近尾声，我的手脚也变得慌乱了，好在模特们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神情慌而不乱，配合的很是到位。
客人很多，对这批衣服的评价也相当高，手工图案做的也很精细，订单也渐渐多起来。
晚上十一点，客人终于散了。所有人都疲惫的坐着，或趴在桌子上。
第二天的客人相对较少。闲暇时，我眼神自然的寻找着白羽熟悉的身影，整个大厅绕了一圈也不见白羽深灰色的影子。
小燕突然从背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转过身看着她，小燕一脸神秘的拉着我走到大厅的落地窗前，指着窗外“看，那个人就是白羽的老婆。漂亮吧。”
我看着窗外，白羽白色的衬衫在阳光下干净的如漫画中不染尘世的王子，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白皙的皮肤，头发凌散的盘在脑后，紫罗兰的长款衬衫，气质优雅而高贵。女子手里握着纸巾，正帮白羽擦拭着额头上的汗迹，白羽温和的笑着将她的手拿下来，女子指着远处说着什么，白羽朝着女子指着的方向望去，眼光扫过我们这边，小燕忙躲在窗帘后面，我傻傻的看着他，忘了躲闪。白羽看着我，微微顿了顿，便移开了视线。
我回到大厅，正好进来一批客人，便迎了上去。
下午四点，展会正式结束。
我默默的将衣服装入箱子里，白羽走了过来，“晚上7点聚餐。”我点头应了声，转身去其他货架上将衣服拿下来，自始不曾看白羽一眼。
六点五十分，大家都齐聚在公司门口等着白羽和王总。
我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公司的车里已经坐满，白羽便说坐他的车过去。我把小黑从车上拉了下来，笑称不敢跟领导平座。小黑爽快的答应了。我感激的看着他，“前仇一笔购销了。”小黑回应了个OK的手势。车子启动了，我略略的扫过白羽淡然的脸，心口忽然紧的生疼。
第一次喝红酒，以为像葡萄汁一样是不会醉的，于是来者不拒，几杯过后，头有点晕。我本想去洗手间的，结果晕呼呼的走到了酒店门外，靠着一辆亮着灯的车后头慢慢坐了下来。想到白天那一幕，心里一阵难受。
“喂，你在干吗？我要开车了。”
我抬起头，一个穿黑色线衫的男生双手环抱的看着我。
“你开车跟我说干嘛？我又不坐你的车。”
“你靠着我的车我怎么开啊？”男生显然被气到了。
我转过头看看了身后，欲起身离开，身体却变的不听使唤，眼皮也越来越重。男生忙伸手将我扶住，“喂，你没事吧？喂！”
我努力睁开眼，恍惚看见白羽离去的背影，忙抓紧他的袖子，“白羽，不要走。”白羽一直没有回头，我眼泪汹涌的流了下来，为什么不回头？你生气了吗？不再理我了吗？我要怎么做，才是正确的？谁能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