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自我催眠(1)
第十九章:自我催眠(1)
他开始在网上收集资料,关于心理辅导的所有资料,他觉得自己就是白最后的守护神,除了他还有谁能救得了她。白开始睡得很少,而且会失眠,他想这也许是心理反应,过一段时间会好起来的。他不断的学习那些治疗方法,像个疯子。
白时不时趴在他的肩膀上跟他扯东谈西,这是一段小小的快乐时光,然后他又扎进那些心理辅导的课题里。没有人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夜那么黑,那么憔悴,憔悴的人们黑着烟圈,看着那些憔悴的灯火,叹一口气,又开始为其它的事情憔悴,这个周而复始的时代,那么多人背负着伤痛,走得跌跌撞撞,撞得头破血流。
也就在黑色的憔悴夜晚里,一辆从莫名小镇驶来的火车进入这个灯火阑珊的城市,昏黄的光,侧影着洁儿的脸庞,淡淡的妆彩下,是那双可以看清世界的眼睛。清澈而明亮。
她没有忘记月那双沧桑的眼睛下蕴含的绝世气息,他离开那么久以后,她选择义无反顾的来寻找,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个男人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来,而且身上有谜一般的魔力,深深吸引着她。
她没有来过这个城市,她只记得月跟她说过这里的很多地方,比如,江南。
打车到江南的时候,她笑了,她终于知道月为什么说这是个避难的好地方,这里的人们已经忘记了所有的不开心,练身体里所有的罪孽都被那些灯红酒绿深深地埋藏起来。他们从佝偻着背的僵硬生物演变成爬行的小小蚂蚁,看起来好像那么卑微,实际上却多了一份宁静和自然。至少他们在这里短暂的放下一切。
她看到了月口中的那些舞娘,那些穿着大方并且濒临暴露的女子,她知道这些女人都有不同的来历有不同的辛酸和血泪史。她记得月说过,看得见的是身体的摇摆,听得见的是灵魂的腐败。如今看来,这些女子真的不是不善良,而是这肮脏的世界已经淹没了那些善良。
她点了一杯威士忌,浅尝那些苦涩,那些五颜六色的液体曾经贯穿他们每个人肚子。就像是一条看不穿的丝带,却可以把每个人都连接起来。
洁儿一直以来都很安分,她知道这个世界里那些暴动的因子,那只需要一点点催化剂就可以燃得天翻地覆的因子,她蜷曲着自己,从来都让那些暴动和她擦肩而过,就好像她第一次爱的男人一样,也就这样擦肩而过了。
月曾经说过,他们都是一个阶层里爬出来的,都患有同样的病症,他们是一个孤独症候群,但是彼此靠在一起又好像没那孤独。世界如此奇妙,如今她找来,可是那些孤独的人影好像全都逃之夭夭。
有个男人靠在吧台边抽烟,他的轮廓里分明有些哀伤,但那不是一种很明显的伤痛,或者掩藏得很好又或者那点伤只是让他偶尔叹息偶尔发作而已。
洁儿走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这个男人和月有些像,没准他们认识,或者还是朋友?
事实上他们确实是朋友,他叫伟,江南的老板,月曾经亲切地叫他伟哥,在这个时代里,这个称谓已经没有了任何想象力。
他看着洁儿,没有打算理她的意思,可是手中的酒杯情不自禁就被碰撞,洁儿眯着眼,笑得莫测高深。
我们认识吗?他问。
不,但是萍水相逢也是缘分啊。洁儿的声音还是那样干脆,或者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时候这种干脆真的可以方便很多事。
你说得对,这个扯淡的世界谁还管认识不认识。你这姑娘我喜欢,今晚的消费我报销。伟哥突然觉得自己很久没有那么开心了,或者就只是一个奇怪的相逢,有些结,自然而然的舒展了。
真的?你可真大方。洁儿笑起来,玻璃杯里那些翻滚的五颜六色张牙舞爪,她把喉咙打开,灌下那些花斑和妖艳。
你是第一次来吧!喝酒喝得那么急。伟哥看着她喝酒的样子,心里还是不由自主想起了他。
有什么关系吗?洁儿把杯子放下,透过透明的玻璃,她看着这个世界夸张的一面。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伟的声音莫名其妙的低迷下来,像是一曲哀伤的曲子,转入一个跟底层的调子。
他?是谁?洁儿好奇的样子像是冬天橱窗里的猫。
他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人,是个才子,也是个傻子,却又是我唯一的知心朋友。伟哥抬起杯子,他的视线模糊,仿佛有个影子从那些液体的翻滚里翩然而来,等待再瞧,却又空空如也。
哦,这个人有这么神奇?他经常来这里吗?
在以前他是经常会来的,可是自从……唉,不说也罢。伟哥埋头把酒喝光,眼睛潮红,像是灌满了血液的瞳孔爆发出火山般的岩浆。
话说到一半就吞吞吐吐,可不是男人大丈夫的作风哦。洁儿不知道这个时候为什么会有种想知道那个人一切的冲动,也许他们都是一类人吧!
哈哈哈,伟哥笑起来,你这姑娘倒是爽快,那我也不瞒你,我就说说他的故事给你听。我跟你说,他的事这方圆几十里都知道。
洁儿越来越好奇,这么有趣的人物,月都没有跟他说,因该是发生在他们分开以后吧,他想。
伟哥又叫了两杯酒,和洁儿坐在吧台上,两个陌生的声音在这喧嚣的音频里慢慢熟悉。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我这边刚开张,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我老乡,后来就叫他帮我震了几次场子,好在我这江南很干净,麻烦事基本上很少,到后来就没他什么事了。不过这以后这儿就成了他的老窝。伟哥边说边笑,似乎很久没有提这些往事,突然在想起,感觉很亲切很舒心。
隔三差五他就会来这边喝几杯,那时候他大四了,工作什么的啥也没有。整天窝在一个小房子里也不知道倒腾什么,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是在写小说,哈哈,写小说,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真的是一件奇怪的事,不过他是真有故事可写,有一次他喝醉了稀里糊涂说了一大堆话,我想啊,他的过去一定也很难过很沧桑。不过他在我面前倒是很随意,我这后边的厨房都快成他自己专用的了,他的手艺倒是没得讲,炒的那些菜连我都觉得不错,有时候觉得两个大男人在一个厨房里炒几个小菜喝喝小酒也不错的,不过没过多久,他就很少来我这厨房了,因为他遇见了一个人,一个女人,用古龙先生的话来说,是一个很美很美很美的女人,名字叫什么我先前不知道,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件轰动这座城市的事件我们才知道,那个女人,叫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