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七、八节)
七
芸妹炖鸡汤送医院给晓畅妈妈的事,破天荒没有被董红艳骂,绿霞没有吃上鸡肉,到店里去结结实实的告了姐姐一状。董红艳这天晚上提前回家了,芸妹心里还是很忐忑,神情不安的看了看爸爸,马焕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用手轻轻的抚摸着腿,看着妻子说:“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个意思?这事再不能拖了,找个熟人去晓畅家谈谈这件事情吧?芸儿到医院去,晓畅的父母对你咋样?”芸妹一下子局促不安的红了脸低头小声说:“我没进去病房。”董红艳听到这话,忍不住气愤不满的眼神迅速扫过芸妹,略沉思了一会儿,抬高声音慎重的说:“这事应该是男方家主动了才行,我们先去问人家,倒显得我们女儿着急嫁不出去了似的,再说,要找也得找一个熟悉咱家情况又和魏家关系差不多的人去说,哪儿有这么个人呢?万一他们家不明情况拒绝了咱们,这事就再也不好办了。”说完瞥了一眼芸妹,芸妹低着头坐在另一边沙发上静静的听着,手里玩弄着一个娃娃小挂件,马焕祥显然早已考虑过这件事很多次了,不紧不慢的说:“这事主要还是要看俩个孩子的意思,晓畅肯定会给家里说清楚的,既然是芸儿不让人家知道这事,那我们就有不占理的地方,如果我们主动提出来,大家面子上就都过得去,你说呢?”董红艳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丈夫,欲说又止,马焕祥接着说道:“你忘了?咱们这个单元楼前面一栋楼上住着的老徐,那次晓畅来咱们家在院子里碰上,不是很亲热嘛,我问过了,老徐和魏家以前是老邻居,后来各自都搬走了,托老徐去说这事应该没问题。”对马焕祥夫妇来说,徐庆寿真的是再熟悉不过的了,既是一个小区的邻居也是小店里的老主顾,老徐为人开朗活泼,说话幽默风趣,有空时经常和其他一些老主顾到董红艳的小百货店里和他们夫妇聊天说笑,董红艳想了想,觉得这样的安排也算不错,就点头表示同意了。
九州花苑的小区里,徐庆寿边走边看了看表,今天是周末,上午十点半左右,老魏夫妇应该在家里,六层高的楼,魏家不高不低刚好住在三楼,徐庆寿慢腾腾的上了楼,敲响了魏家的门,魏振华开的门,“哎哟,老徐啊!贵客,贵客,赶快进来,老伴来人啦!”“哎呀,老魏啊,现在住的这地方不错啊!地方宽阔向阳,房间大结构也好。”徐庆寿一边在房间东看看西看看,一边啧啧赞道,肖爱雅连说:“能凑合着住就行了,老徐坐。”赶紧去倒茶了。徐庆寿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说明了今天的来意,作为以前多年的老邻居,魏振华夫妇十分高兴他能来到家里做客,热情周到的招呼着,“弟妹越活越年轻漂亮了啊!”“老魏啊,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好好的杀上几盘!自从你们搬走以后,我就一直没遇上一个好对手。”魏振华笑眯眯的说:“成啊!有时间咱们也约一下。”肖爱雅不失时机的插了一句:“嫂子最近忙什么呢?哎呀,好长时间没见过面了。”徐庆寿呷了一口茶:“唉!现在可忙了,整天带孙子呢,吃不好睡不好,现在的年轻人都会享福耍派头,倒霉的就只有我们这些老骨头喽,做牛做马还远远不够啊!”魏振华夫妇善解人意的笑了,一阵闲聊过后,徐庆寿详细的介绍了马焕祥家里的情况,料想魏振华夫妇也是知道一些情况的,就直截了当的问魏振华夫妇对这门亲事的意思如何,肖爱雅一想到董红艳那天的所作所为,心里顿时就觉得十分的不舒服,可一想到晓畅的态度,心里难免有些犹疑着不知该怎么说才好。魏振华笑呵呵的开口说:“你这个老家伙迟来了一步呀!前几天有人刚给介绍了一个姑娘,饭也吃了,面也见了,我觉得让俩个孩子再多了解一段时间,可能也就差不多了,你看,你说的这个姑娘,晓畅一直有交往,人我们没见过,有些事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但你老徐来说亲,肯定人家姑娘也错不了,这事我们议了不算,等晓畅回来拿个主意,你看如何?”徐庆寿忙点头:“是啊,是啊!现在的孩子我们说了都不算,毕竟以后过日子还是他们自己的事,那就这样吧,过几天我再来讨回话。”说完哈哈笑着告辞出门了。
八
转眼时至七月中旬,天气燥热。星期一晚饭后,芸妹打电话约晓畅在水上公园见面,晓畅特意买了芸妹最爱吃的奶油小瓜子和削了皮的菠萝。水上公园游人不少,夕阳下,到处绿草茵茵,绿油油柔嫩厚密的好似成片的绿毯,让人禁不住想舒舒服服的躺在上面,微风轻拂,几棵大树下调皮的孩子们,七嘴八舌的争论着用树枝做鱼竿,年轻的妈妈给可爱的宝宝指着草地上站立的奥特曼和各种小怪兽的模型,讲着那些孩子们最喜欢听的英雄故事。晓畅走在碎石子铺成的小路上,左拐右转,来到和芸妹约会时常见面的地方,这儿临湖倚坡,一排树下三张石椅,湖水绕提而流,前面不远处一座凉亭,出口分别通向几条小路,若路上随时有人走来,看得清清楚楚,却丝毫不会受到干扰,确是一个谈情说爱的好去处。芸妹坐在石椅上正朝湖水里丢着小石子,晓畅瞅着这会儿没人,紧挨着芸妹坐下来,一下子搂住芸妹亲热的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老婆!看我买了你爱吃的零食,把脸转过来嘛!”芸妹心事重重的轻轻推开晓畅,“哼,还老婆呢!谁知道你的老婆大人以后会是谁?”晓畅一听把脸凑向芸妹,用头故意碰了芸妹的额头一下说:“你都不知道这段日子我有多难熬,现在总算好啦,我老妈病好出院了,我也可以好好松一口气了。”芸妹目含薄怨的盯着晓畅说:“你是可以松口气了,和美女吃饭谈心,接下来是不是该搂搂抱抱了?我算什么?还找我干啥?”晓畅一下子窘迫的挠了挠头,“我有什么办法?老爸老妈死活逼着我要去的,你也知道,我妈是不能生气的,病还没好利索,我怎么忍心又让她伤心呢?”晓畅觉得应该让芸妹知道两家大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了,不然这误会说不定就越结越深了。于是,把这次肖爱雅住院前后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给芸妹说了一遍。芸妹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吃惊错愕之际,暗自庆幸自己两次去医院没有冒然到病房去,否则,晓畅的妈妈正在气头上看见自己,不定会说出什么让自己难堪的话,她深深叹了一口气,问晓畅:“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如果你爸妈坚决不同意,你会和我分手吗?”其实,这个问题从父母逼他去相亲就已经深深的困扰着晓畅很久了。事情一步步发展的出乎了晓畅的意料,让晓畅不胜其烦也感到头疼,他丝毫没有说服父母的把握,他也无法现在就明确答复芸妹,他现在才知道这件关于他自己的事情,他说了决定了都不算,无论父母多么宝贝他、宠爱他,可在婚姻这种大事上却丝毫不含糊,根深蒂固的门第观念,明确的现实利益冲突,价值观的衡量等等都在若明若暗的起着作用,左右着他们本来单纯美好的爱情。晓畅心烦的掏出一支烟点上,低下头狠狠地吐了一个烟圈。芸妹等了半天不见晓畅说话,不禁生气的说:“亏我爸妈平日里对你那么好,就这么一点点小事,你爸妈就不依不饶的,摆明了看不起我们家,想找好的早一点说,没人拖着你的腿耽误你。”晓畅又狠狠的吸了几口烟,依然没有说话,“你什么意思?既然不愿开口,就分手算了,省得你难做人!”说完气冲冲的站起来,晓畅一伸手又把芸妹拽回到石椅上,郁闷的说:“亲爱的,别怪我好吗?我也好烦!你要体谅我,这件事让我慢慢解决好吗?”芸妹没想到晓畅到这个时候了,竟然还说出这种没分量的话,不禁更加生气,如果晓畅真的爱自己,这会子就应该掷地有声的说出来,表明态度,这样的答复算什么?人家有余地有退路,自己却一心一意的爱着他一个人,芸妹想到这儿,心里不禁十分伤心,鼻子一酸,轻轻哼了一声,生硬的说道:“过几天徐伯伯可能还会上你们家,成与不成,到时候你看着办吧!”说完不管不顾的走了,刚走出几步,眼泪便哗啦啦的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