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真相大白后 该何去何从？
“这几天怎么不让咱们去听课了？”晓柔不解地问着如岚。
“不知道，你不是正不想听课吗？”如岚反问晓柔。
“是啊，可是，感觉好不安啊。”
“别想那么多，玩儿去吧。”
“嗯。”
“慕峰哥哥，你在听什么？”
“十字路口。”
“什么时候风已远走，
只剩安安静静一个我，
好想握住什么的手，
又放给风筝自由……”
很好听可是有些伤感，再看看慕峰的表情，好像她初来时的模样。他想对她笑，却显得力不从心。他怎么了？
“慕峰哥哥，你怎么了？这两天咱们也不去听课了，大家都议论纷纷的。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啊？”
“晓柔——”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开口，告诉她现在做的事情就是“传销”？告诉她再过几天大家都会被遣送回去？告诉她如岚欺骗了她？告诉她他也是个“帮凶”吗？他一直害怕的事情终于来临了，她会原谅他吗？也许过不多久，他们就要各奔东西了。可是，他真的舍不得她，舍不得……
她心疼地看着他，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能感知到他的痛苦跟无奈。
“慕峰哥哥，你别难过啊。不管发生什么事，晓柔都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我没事儿，傻瓜。”
“那你怎么不高兴？”
“晓柔，你想不想去找份工作啊？我是说不要像现在这样，好好找一份工作踏踏实实地生活？”
“当然想了。慕峰哥哥，我早就觉得咱们现在的事业好像有问题，你看吧，来的人都交了那么多钱，可又有几人发财了？就像你我，咱们的钱好像都收不回来了。”
“那你都不难过吗？”
“难过啊，觉得挺对不起爸爸妈妈的。所以我一直都听如岚的话，也想好好发展，可是我好像真的挺笨，总觉得这份事业不适合自己。”
“想不想离开？”
“可是，我不想离开。”
“为什么？”
“因为你跟如岚在这里啊。”
“如果我们也离开呢。”
“那我就离开，绝不犹豫。”
佛岗县的晚上依然很美丽，到处霓虹。走过一条热闹的街道，是晓柔最喜欢的江畔。不知道叫什么江，管它呢，只要静静地走在江畔的小路上，她的心情就能平静起来。这些天她看着他们一个个愁容不展，心情也跟着开始低落起来。尽管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她也不至于笨到一点感觉也没有，她总觉得大家都有事情在瞒她。此刻，任微风轻拂脸庞，晓柔轻轻的拭了一下头发。算了，有如岚、骏山还有她的慕峰哥哥陪着，还有什么值得难过的呢？
“晓柔。”骏山突然叫住了她。
“嗯？”被他冷不丁地吓了一跳，看他拦着她，不知道想干什么。
“陪我到前面走走，可以吗？”只见骏山一脸严肃的表情，她也不好推辞吧，扭头看了一眼慕峰，然后说：“好啊。”
就这样，她和骏山走到了前面。
“晓柔，我可能要回家了。”
“是吗？为什么啊？你不喜欢这里吗？”
“我有事情必须得回家，只是，希望你不会忘了我。”
“怎么会？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我怎么会忘了你呢？”
“握下手好吗？”他突然向她伸出了手。
礼貌性地她把手伸向他，却不想他却紧握住她的手不肯松开。
“你干什么，骏山？”有意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拉得更紧了。
“别怕，晓柔，我只是想拉着你的手走一段路，就一段路可以吗？”看着骏山一脸真诚的表情，晓柔不再抗拒。不管怎样，他都是她在这里遇到的好朋友，一直以来，骏山带给她的快乐，虽然不及慕峰哥哥，可她也同样会舍不得他离开。
就这样，任骏山拉着她走了短短的一段路程，大概十来分钟后他终于放开了她的手。说也奇怪，除了感觉手心微微有汗之外，她真的没有什么感觉。还是慕峰哥哥的手温暖，被他握着时，全身都被幸福包裹着，她会舍不得从他手中出来。可如今，被骏山松开之后反而感觉有种解脱的轻松感。
“谢谢你，晓柔。我会永远记得这一刻的。”
“不客气。”她朝他甜甜一笑，她也会记住这个开朗的男孩子的。
“慕峰，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去广州，你和晓柔呢？你们要去哪里？”
“想去增城试试，那边工厂多。”
“好，到时候记得联系。”
“慕峰，对不起，当初让你跟着一起欺骗晓柔，是我不好。”
“别说了，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伤害她，好好照顾她。”
“这是一定。她就像我的亲妹妹，我走到哪都会带着她的。”
“那我就放心了。希望以后还有再见的机会。”
“我安定下来后会跟你联系的。”
两天后，她终于从别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原来是有人举报了他们，说要将他们一一遣送回去。怪不得大家这些天来这么反常，有的人已经走了，剩下的也都神神秘秘的。原来，一切都结束了。他们也必须要各奔东西了。
就似晴天霹雳一样，晓柔第一次感受到无助与可怕，上天竟对自己开了如此一个“完美”的玩笑，她原来一直从事的事业并不是他们口中的“加盟联锁”，它正是害得许多人无家可归令人痛恨不已的“传销”，她怎么会这样的无知？还有那么多的同伴一夜之间从先前的友善和热情变为陌生，她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她需要静一静，真的需要。
怪不得自己那么受欢迎，原来是被人利用，她还以为是因为她可爱，真是可笑。那么如岚和慕峰呢？她最在乎的人，不知道在他们心里自己到底是天真还是愚蠢，她真的想大哭一场。她真的不愿相信，如岚、骏山，还有慕峰他们只是为了骗她？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感觉到的温暖难道全是假的？
所有的同伴在听到“风声”的时候都在想办法逃离，怕被警局的人逮到被遣送回去，那样真的会很丢脸。如岚会不要她吗？她也会再也见不到慕峰哥哥吗？她将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灾难”？
她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不吃也不喝。现在，大家都要走了，她是不是也该要回家了？可是，她该怎样回去面对自己的父母？她还有什么脸回去啊？
她很奇怪，为什么明明伤心难过得想要大哭一场，却是怎么也哭不出来？她这是怎么了？
“晓柔，你开开门，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你们一定在笑我，像个傻子似的。对不对？”
“对不起，晓柔。我不该把你带过来的，对不起。可是不管怎样，你都不能这样伤害自己知道吗？”如岚在外面喊着，听得出来她也很难受，声音有些嘶哑。
其实她并不恨如岚，她一直相信她，相信她内心并不想伤害自己。如岚陷在其中太深了，而且得罪的人也多，这个时候如岚应该比她更难过。可是，她就是没有勇气走出去，想要安慰一下她却感觉有些无力。
这时，门铃想了。如岚去开门，发现是慕峰。
“慕峰，是你，快进来吧。”
“晓柔呢？”
“还在里面，不吃不喝地在里面闷了很久。”说着，如岚都想要哭出来了。
“别难过，我去劝劝她。”
“晓柔，我是慕峰哥哥，快开开门。”
慕峰哥哥？他来看她了，他还关心她吗？可是她这么傻，这么笨，他怎么会喜欢她呢？怎么会关心她呢？
她还是一句话也没说，慕峰在外面焦急地喊：“晓柔——，你说话啊”
不行，这样他会发疯的，这丫头会不会想不开啊？不管了，先撞开门再说。他的身体刚刚撞到门，她突然打开了房门，而他一个收不住竟直扑向她怀里，她本能地向后退了一下，可还是来不及，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而他就倒在了她的身上。霎时，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狂跳的心，怎么会这样？不行，她好像有些晕了，突然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晓柔，你怎么了？”本来就着急的慕峰此刻竟慌了神，刚刚不小心将她撞倒在地，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震憾，可还来不及反应，她却一下子晕过去了。看着她刚刚惊慌失措的表情，是被他吓到了吗？他慌乱地起来，摇着她，可见她还是未清醒过来，只好安静地将她放回到她的“小床”上，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走开。看来她是真的累了！
“晓柔怎么了？”
“她好像是睡着了。”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很在乎她？”如岚关切地问。
“是，我在乎她。这一路走来，她带给我很多快乐。她那么单纯，那么善良，像一张白纸一样，让人不忍去伤害。刚开始的时候，我觉得很抱歉，可后来，我发现我真的喜欢她在我身边的感觉，喜欢她笑，喜欢她闹……可是，我最怕的还是她会受伤害，所以就想去保护她，照顾她。”
“也许，这就是你们之间的缘份吧。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或许，因为梁慕峰，她孟如岚的心底才会少了那么一点罪恶感吧，她真的希望，慕峰可以让晓柔快乐起来。
“不要走，如岚，慕峰哥哥。”晓柔在睡梦中呼喊着，看到他们无情地离开了她，竟然一下子被惊醒了。
“不怕，晓柔。”如岚和慕峰一直在外面陪着她，听到她的喊声立刻跑到她的床铺前。
“如岚，慕峰哥哥，你们不要离开我。”
“傻瓜，你一直就像我的妹妹一样，我怎么会离开你呢？以后不管怎样，咱们姐妹相依为命，不离不弃。”
“如岚，对不起。我不该不理你的，我不是生你的气，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别怕。好了，以后不许再吓我了，好吗？”
“嗯。”听到如岚的话，晓柔终于不再难过，虽然她没有了钱，可是她没有失去如岚这个好姐姐。还有她的慕峰哥哥？
“慕峰哥哥？”
“你说。”看着此刻的晓柔，他除了心痛还是心痛。
“我想要你陪我出去走走，好吗？”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她不管他是如何看她，她只要留住最后一瞬间，留住和他在一起的分分秒秒。
“好，不过要先吃饭，如岚把饭已经帮你温了又温，只等你醒来呢。别辜负了她一番心意好吗？”
“那好吧。”看来，她的慕峰哥哥很关心如岚，莫非他喜欢如岚？不然他为什么总在她面前提如岚？是啊，如岚这么优秀，慕峰哥哥又这么好，他们看起来才般配呢。可是如岚姐姐心里念的不是何永吗？那慕峰哥哥不是好可怜？难怪她刚见到他时，他总一脸的忧郁，难道都是为了如岚？不管怎么样，两个人都是她最在意的，可她好像关心慕峰哥哥多一些哦！此时，她倒真的希望如岚可以对慕峰好一些，那样慕峰哥哥就会开心起来了吧！
看着她大口大口地吃饭，他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哎，为什么她会揪他的心呢？明天之后，他还能再看到她吗？他多希望他和她不是在这样的环境中相识，如果他们是在同一家公司或者同一个厂矿里上班，那该多好啊！
吃完饭，他带她来到了她最爱的江畔，夜晚灯火闪烁，自然格外美丽。可微风吹过，竟感觉丝丝凉意的，也许是即将分离的苦楚吧。
一路上，他们都沉默着，一句话也没说。晓柔知道此刻什么话都显得苍白无力和多余，于是只好静静地陪着他走。不管以后还会不会再见，此刻她都是幸福的，满足的。
来到了桥上，他起身坐了上去，而他亦将她拉了上来，他们就这样并排坐着，看着远处的天与水，茫茫然一片，两岸的灯火如星星点点，美丽了沉寂的夜晚。
“晓柔，对不起。”他终于开口了。
“慕峰哥哥，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不该那么自私地光想到自己，我知道现在如岚肯定会比我更难过，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怪她的，也不会怪你。”
听着她这样说，他心里更加自责起来，不过一时还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慕峰哥哥，以后你还会记得晓柔吗？”
他抚摸了一下她的头，笑着说：“当然。”
“那就好，我也会记得慕峰哥哥的。”
“晓柔，有些话我想跟你说。”
“你说，我听着呢。”
“记得你刚过来的时候吗？”
“当然记得，那时候你都不怎么说话，也不理我。”
“那个时候，我也刚来没多久，那时已经知道这就是‘传销’，可是已经身陷其中无法抽身了，看着一个又一个同龄人过来却无力阻止，只能一个人静静地呆在角落里。晓柔，我该一开始就告诉你真相的，那样也许你就不会受到伤害了。可是，我不仅没有阻止你进来，还做着‘帮凶’，我真是该死。”
晓柔听着慕峰的解释，才终于明白他的忧郁为何而来？也明白他一直都很矛盾和自责，她很奇怪，她不仅没有怪他的意思，反而会为他难过，还有一丝丝的心疼？
“慕峰哥哥，你别自责好不好。其实在这里我能够遇到你，是我的幸运，你知道吗？不管遇到了什么，因为你我都会觉得值得。”
“傻丫头，怎么会这么傻，傻到别人把你卖了，你都会替人数钱。”
“慕峰哥哥，你会去哪里？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说不定慕峰哥哥以后会去捡破烂呢？”
“哦，那我就去帮你一起捡破烂吧。”
“好啊。”
难得梁慕峰也会开玩笑，其实是他不想她难过。
“晓柔，以后的日子可要学会提防，别再那么轻易相信人了，嗯？”
“嗯。”
“晓柔，我打算去广州，你呢？”
“我不知道，但我会跟着如岚，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只是我不希望以后再也见不到你。”
说着，晓柔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这时慕峰哥哥突然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像在安慰年幼不懂事的小妹妹。她从小就没有哥哥，所以打小就羡慕别的女孩子有哥哥疼爱，她多希望自己也能有一个哥哥在身边照顾自己，疼爱自己。可此时她确实感觉到这种被疼爱的感觉，是一种幸福满足的感觉。她知道，这个人将在她心里生根，她也明白他会像亲人一样值得她去信赖。
“我以后会跟你和如岚联系的，也许会见面的。”
“真的，那太好了，你可不能骗我哦。”
“当然。”
到了最后，晓柔才发现，在这里，只有如岚、骏山和慕峰哥哥会舍不得她，也只有他们，才是她真正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