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天上人间
时间整整又过去了两年头。心月漫步街头,泪水顺着脸夹流淌着。虽然这是城市最繁华最热闹地带,可她根本就没心思欣赏眼前的一切,更没兴趣去挑选那令人目不暇接的时装或者自己喜欢的物品,只是毫无目标地转着,来来回回地旋着。耳边传来的音乐无论多么响亮,多么强烈而有节奏,对于心月来说只是一片噪音,或者内心更添诸多烦躁而已。
电话那头的确是朝思暮想的子俊,声音丝毫未变,难以置信的是他那有气无力的语调,让心月肠断天涯:“我已经不会做梦了,你就把我当作死掉算了!”子俊冷冷地说。“怎么可能呢?你的形象可是越来越高大啊。我可经常做梦,尤其是很无奈的时候,曾经是多么想来看看你,或者多么想得到你的安慰。”心月一边说着,一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要哭出声来。又一次泪水盈盈,充满乞求地说:“你能来看看我吗?我都几乎要崩溃了。”“哎,我很忙,走不开的。”“怎么你每次都是忙?”心月没好气地说道。心月知道子俊已经不想见她,只是借口罢了。而且他说自己已经不会做梦了。……还能说什么呢?眼望着一棵棵落叶纷飞的树,似乎秋风送来的是满目的凄凉,无尽的沧桑。心月开始徘徊不定了。真是剪不断,理还乱,这离愁,别是一种伤感涌心头……
就在前段时间,低落的情绪几乎将整个儿心吞没似的。仿佛自己的心沉入了谷底,竭力想浮出面却无济于事。想到自己的诸多不如意,常常暗自垂泪。“游山玩水“多么亲切的字眼,多么诱人的事,多么向往的事,可是身不由己,或者事务繁多,或者没有朋友亲人的相伴,尤其是子俊的相伴,是显得多么遥远与陌生啊。可是心月的心里依然执着地向往。以前和子俊聊的时候,经常梦想自己能和他一起去领略山水之情,品位美好人生。因此,一个周末,心月郁闷之极,又控制不住对子俊的思念,竟然悄无声息地独自来到子俊的城市——这个经常在网上查阅的城市,眼前的一切是那样熟悉和陌生。虽漫无目的地逛着,天也特别显得高远与深蓝,漂浮的白云也显得特别婀娜多姿。仿佛这也算是一种愉悦,一种享受,因为心里边装着子俊,仿佛子俊就影子般跟随似的。已经不在乎是否能亲眼目睹到他,因为这里是他生活的城市,有他的足迹,有他的微笑,有他的气息足矣……
心月如今听到了子俊的声音,竟然感觉是那样生疏与遥远,本来就低落的情绪更沮丧了。不过心月曾经想用最坏的结果来粉碎自己的梦——这曾经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不想失去子俊的真爱——这是自己坚信苦苦追寻的至真至纯的爱,曾经奢望能相伴到老的爱。想到这里,心月还是义无反顾地来到了子俊的城市。
“你叫我好难找啊!”看着子俊在茶室,只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又顾自低头玩游戏,心月不无伤感地说。不远千里,旅途的疲劳已经让心月满身微微冒汗,虽然天气已经是深秋。此刻心月早已没有了想象的激动与兴奋。因为自己找了一条又一条的街道,过了一盏又一盏红绿灯,问了一个又一个路人,历尽艰辛才来到了他所在的位置——更何况他说的是那样的模糊不清。心月看他没有要马上停下来的意思,便说道:“可以结束了啊!”“马上就好,稍等等。”子俊头稍微抬了一下头,毫无表情地说道。心月每次见到子俊,总是微笑,总是热情,总是激动不已。可今天再也激动不起来了,有的是失落,沮丧,懊恼。甚至不想再说一句话,眼巴巴地等着。一分钟,两分钟……终于结束了。心月带上眼镜,仔细瞧了一眼子俊,还是那样坚硬如冰的一张脸,仿佛在眼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泥雕木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还有什么必要说什么呢?”心月的心颤抖着,仿佛风中摇曳的枯树一般。难道是因为自己朝去暮来颜色故?人老珠黄青春不再?
心月如坐针毡。一会子俊终于说话了:“你最好不要电话我了,不要来找我了,我老婆……”心月怔怔地望着子俊,心想,好像每次他就只会说这一句话——在心月耳朵鼓膜边已经振了千遍万遍的话,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有老婆。好像他老婆成了他百般顺从的皇上。看着说话唯唯诺诺的子俊,看着他衣冠不整的样子,瞧着他那张冷血般的脸,眼前的子俊和心月心中形象高大无人可代替的子俊差距无疑太悬殊了,这简直让她心碎了一地,情殇了天涯。更让她心底有些瞧不起他:他还有什么男人气度?他还是个自己心目中那个梦寐以求的男人吗?
整整七个春夏秋冬,近三千个日日夜夜啊。
心月每天带上手机,每天期盼着得到子俊的信息,每天期待着一个令人心动的时刻,能打个电话给子俊,带上一声问候,道一声安好,或分享一种快乐。可无数次地拨号,无数次地删除,无数次兴奋地期盼,无数次激动地渴望,一次又一次地沮丧失望,一次又一次地徘徊忧伤,顷刻间已经化作滚滚东去的一江春水……正如南唐著名词人李煜写的“窗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哦,梦终于击碎了。心月这样想着,心里便释然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