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节>陷入困惑

第二天一早，王亮就出了门。

赶到长途汽车站时，一个十几岁的男孩穿着朴素的衣衫提着包裹正站在出口处张望，看见王亮，急忙高兴地跑过来叫：“表哥，我在这儿呢！”

“小刚，哎呀，又长高了不少，来来来，快把东西给我”。

王亮说完接过小刚的行李，然后带着他走出车站，打车直接回了家。

拿出钥匙打开房门，把小刚领进屋内。

两位老人吃过早饭已经外出了，吴燕正在客厅打扫卫生，看了一眼王亮身后的小刚头也不抬地说：“先把鞋换了再进来，”小刚怯生生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环境，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王亮放下包裹，拿了双拖鞋给小刚。

小刚换上，却不知道双脚该迈向哪里，铮亮的地板，干净的房间，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流浪猫忽然被放人在了奢华的地毯上，有点惶恐和不安。

“小刚，快叫表嫂！”王亮向小刚示意，然后望向吴燕。

“表嫂！”小刚听话地叫了一声。

“燕子，这就是咱姑妈家的小表弟小刚！”

“哦！”吴燕应了一声，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然后放下手里的东西，提起了沙发上的挎包。“我上班去了，饭在锅里呢，凉了自己再热一下，你们两个先吃点东西吧！”吴燕边说边走到门口去换鞋。

“行，我知道了，你去吧！”王亮回答到，然后招呼小刚去洗漱。

吴燕关上门下了楼。

洗漱完后的小刚重新回到客厅，看着屋里的一切都觉得新鲜，毕竟他是第一次来城，在穷乡僻壤的山村里，连屋里是水泥地的人家都不多。小刚这瞅瞅，那看看，羡慕地说：“表哥，这就是你屋呀，真漂亮，啥都有，比咱老家好多了，我将来也要留到城里生活！”

王亮笑了，继而感慨地说道：“城里当然好了，你将来想留城里啊，现在就得好好学习，要靠自己的本事知道不？”

“嘿嘿，知道了！”小刚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傻小子，来，快吃饭吧！”王亮将热好的饭菜端上餐桌，拉把椅子让小刚坐下来。

饭后，王亮收拾了碗筷，打扫了厨房卫生，然后带着小刚外出，去了他之前联系好的一所辅导学校。

到那里了解一下情况，让小刚熟悉熟悉环境，报了名。接待老师安排小刚第二天来正式上课。

安排好一切，王亮又带小刚在附近闲逛了一下，讲解了一些平时应注意的生活细节。

下午早早回家，老人已经将菜买好，王亮依然和平常一样，主动下厨。

将饭做好时，吴燕下班回来，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小刚，脸色忽然沉了下来，因为两位老人都在，王亮不好说什么，只好装作没事似的叫大家吃饭。

两位老人看起来还好，他们招呼小刚吃饭，并闲聊些家常。

吴燕吃到一半时问王亮：“学校找好了？”

“好了。”

“吃完饭，你把小刚送过去，不能耽误明天的学习。”吴燕话里有话。

“是啊，既然来了，就得好好学呢，”不知情的两位老人也随声附和。

王亮点点头说：“我知道了，”然后一家人闷声不响地吃饭。

饭还没吃完，心情不悦的王亮就放下了碗，拿起小刚的包裹叫小刚：“小刚，咱走吧！”

“哦，”小刚赶紧跟在王亮身后走出门去。

两位老人连忙说：“路上慢点！

吴燕没作声，接着吃饭。

大街上，高楼林立，城市里的夜色十分迷人，王亮此刻心烦意乱，感觉自己依然和从前一样是这个城市里的流浪者。

小刚看看身旁默不作声的王亮问：“表哥，你带我去哪儿呀？学校不是不管住宿的吗？”

“你不管了，我给你安排”。

王亮说完掏出手机打电话：“喂！是我，王亮，有件事想让你帮个忙，是这，我表弟来城里上个补习班，想让他暂住你那儿一段时间你看行不？我屋，这两天吴燕家有亲戚来，不方便，你那儿有地方？好好好，谢谢你，我现在就带他过去，再见！”

王亮挂了电话，带着小刚朝前走去，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安排好小刚的王亮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一家人都已经睡下，桌子上残汤剩饭还在那儿放着，也许他们已经习惯了由王亮来料理这一切，也或许他们担心王亮没吃好，等他回来再吃，看着这一切，王亮心里别有一番滋味，洗刷完餐具，已近午夜，王亮躺在床上，看着身边酣睡的妻子，自己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这就是他曾经无限憧憬的新生活吗？王亮陷入了深深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