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住院一个月，夏夜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昏睡的时间越来越多，就算是醒着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大声的说笑了。子浩有时候坐在床边看她睡觉，都会有种感觉，觉得她的身体越来越透明了，好像随时都会消失。

夏夜醒着的时候最喜欢跟子浩聊以前在学校的事，她说她好想再回去学校看看，她说其实从拿到毕业证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开始想念了。有时候她会一直重复的讲着一件事，而她自己完全没有感觉到重复。

这天夏夜醒来，感觉特别的有力气，于是又靠在了子浩身上跟他聊天。

“你知道吗？最近我常常想起我们以前的事，我常常想，为什么那个时候我这样对你，你却还要对我这么好，我常常想，到底我有什么值得你这么为我付出。”

“因为我知道，有个傻瓜，她不是不爱，她只是不敢爱。”子浩轻轻的抚摸着夏夜的头发，把头埋进夏夜的脖子弯里，他曾经说过夏夜的身体有一种自然的淡淡的香味，每次这样靠近她的时候就会闻到。

“你看到了？原来你一直都是看到的啊？我以为我的心被我藏的很好，我以为没有人会看的见。”

“小傻蛋，我当然看的见。你以为你藏的很好啊？其实我一开始就看见了，你啊，其实就是嘴硬心软的家伙，而且还是迷糊蛋，总是学不会照顾自己。”

“是啊，我学不会，对不起！我让自己生了这么严重的病。我以为只要我一直学不会照顾自己，你就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所以我才说你是傻蛋！不过不要紧，现在有我在，所以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不要怕！”子浩的声音开始有些哽咽。

“我不怕，有你在，我从来就不会害怕。”是的，有子浩在的世界，夏夜从来就不会受到伤害，所以她不怕。不需要害怕。

“嗯，不用害怕！有我在，不用怕！”

“等我好了，你就陪我去看雪好不好？你以前答应过我的。”

“好！等你好了，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子浩扬起头，不让自己的眼泪落在夏夜的身上。

“那说好了，不许骗我！”

“不骗你！”

“还有，你说要给我做公鸡煲的，还有那些我喜欢吃的，你看我现在这么瘦，以后要补回来的，不然以后穿婚纱都穿不起来了。我还想要做你最美丽的新娘子的。”

“好！我做！你想吃什么，我都做！”

“真的吗？那如果我想吃泡面呢？”

“小样！泡面不行，吃了会长痘的，那还怎么做最美丽的新娘？”

“也是，那就不吃泡面吧！”

“嗯！不吃！”

夏夜的话说的有点多了，感觉力气一点一点的在消失，于是停顿了一会，继续说道：“大样！小样想吃你做的那个粉丝了。为什么我每次都做不出你的那个味道呢？”

“那我去做给你吃，我以后都做给你吃。”

“可是我好累了，想睡一会。”

“好，我陪你，等你睡着了我再去做，等你醒来就可以吃了。”

“好。”

“不过你不能再像小猪似的睡那么久了，不然我就把它都吃光了不给你吃了。”

“小气鬼！就知道欺负我。”

“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了？”

“好，你没有欺负我，都是我在欺负你，行了吧？真是小气鬼，一点亏都不吃。你快去做吧，我好累了，想睡一会，你等下要记得叫醒我，今天天气那么好，我还想出去晒晒太阳呢，我好久都没有出去晒太阳了。”

“好，等你休息好了我就背你出去走走。”

“好，那我睡了。”

“睡吧。”

子浩把夏夜放平躺着，帮她把被角仔细地掖好，彷佛在整理着一件艺术品。看着她睡着，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泪水，就去跟医院借了厨房煮了一碗鱼肉粉丝，当他捧着热气腾腾的粉丝回到病房的时候却听到心电仪尖锐的声音，慢慢的走进去，阿想和安静静的坐在一边，护士把一个又一个的仪器从夏夜身边移走，房间里又瞬间地安静了下来。子浩走到桌子边坐下，自己一个人吃起了那碗粉丝，边吃边自言自语：“小猪，你又不肯起来了？不是说好要出去晒太阳的吗？你真的很懒你知不知道？好啊，你不起来我就把粉丝都吃掉，我不给你吃了，我也不带你出去晒太阳了，夏夜，你真的是只小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