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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庭落红(十五)

崔长平 《空庭落红》 都市小说 2011-10-24 13:34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3775 · CHAPTER-00050597

湖畔听鹂别墅群位于江淮市的淮南新区,占地近二百亩,建有西洋风格的小别墅近百座,是江淮市首屈一指的高档住宅区。这里西依重峦叠嶂的棠棣山,东滨烟雨空濛的月亮湖,北枕杨柳依依的淮河岸,南接坦荡无垠的大平原。这里距江淮市主城区大约半个小时的车程,依山傍水、风景如画;湖光山色、尽收眼底,的确是一处适宜于居家生活的好地方。

三月下旬,正是春暖花开时节,天空湛蓝、艳阳高照,南风徐来、暖意融融。山坡上,杏花、桃花、梨花次第绽放,群芳竞艳、胭红脂白。远远望去,飘飘渺渺、如梦似幻、云蒸霞蔚。田野里,犹如色彩斑斓的画布一般,绿油油的麦苗泼墨如洒、一碧万顷;黄澄澄的油菜花遍地流金、暗香盈袖。锦绣河山,在春光明媚的日子里,更显得铺金叠翠、壮美无比。

此时此刻,李腊梅满面春风、喜气洋洋,驾车带着杨白冰正驶往‘湖畔听鹂’去看他们的新房。

由于前一个晚上饮酒过量,杨白冰直到这会儿才感到身上逐渐清爽起来。他拿过烟盒,点燃一支香烟,然后按下车窗,把头伸向车外。煦暖的春风浸润着油菜花的芬芳扑面而来,他感到无比惬意,情不自禁地感叹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还是自然景色、田园风光引人入胜啊……哎,我每次到这里来,就会发现周围的景致和上一次大为不同。这里真是一年四季、景色迭变,好地方,好地方啊!过去很少出校门,如此美景,难得一见。”

李腊梅看到杨白冰在触景生情、抒发感慨,并且对她的选择十分肯定、欣赏有加,心里感到美滋滋的,但她嘴上却说道:“哼,这个地方好你倒能看得出来,看来你也不是个色盲啊。人呢?我对你好不好?人家把心窝子都掏给你了……”

杨白冰转过脸,笑嘻嘻地说道:“你对我更好,对我更好,我啥时间也不会说俺媳妇对我不好啊!我能是色盲吗?你身上的白的、黑的、红的,哪怕是一片胎记、一个斑点、一根毫毛我都能看得见、分得清啊,你说是不是?老公,老公,就是老老实实地当媳妇的公仆。”

李腊梅撇撇嘴,说道:“吃蜜蜜吃得嘴也甜甜的,以后我在蜜蜜上抹点清凉油,看你还晚上噙着奶头睡觉不。你们这些男人啊,好像都是饿死鬼托生的,看见蜜蜜就想张嘴。呵呵呵……哎,老公,你说男人为什么特别喜欢摸蜜蜜、吃蜜蜜啊?”

杨白冰咂咂嘴,好像还在回味芬芳的奶香一般,打趣地说道:“可能是小时候妈妈没让吃够吧,还不是孩子多,供不应求,凭票就餐嘛……哈哈哈……哎,老婆,咱们说正经的,别看男人们在外面一个个都是阳刚之气、好狠斗勇、热血豪情的铁汉子,但只要一脱光衣服钻进被窝里,第一件事就是摸蜜蜜、吃蜜蜜,一副饥渴难耐的孩子相。有时候甚至躺在老婆的臂弯里,把脸贴在她的胸脯上睡觉。这说明男人有时候也需要母爱的抚慰,在一定程度上也缺乏安全感啊。对了,老婆,我的睡相怎么样啊?”

李腊梅嘴角向上微微一挑,瞟了杨白冰一眼,低声说道:“你啊,感冒流鼻涕----双管齐下。白天不老实,晚上睡觉也不消停,一会儿摸蜜蜜,一会儿又用手紧紧捂住我的下身,好像有人跟你争抢一样。要是事先你做一会儿‘俯卧撑’还好些,要是睡觉之前我们不玩一回,睡觉的时候你就拿着我的手,让我握着你的小弟弟,也不让人家动一动。有时候人家刚刚翻过身去,你就从屁股后面插了进来,像一根硬邦邦的铁棍棍……”

杨白冰嘿嘿一笑,说道:“还不是你握着它我感到舒服嘛,这小家伙也缺少母爱啊,一个人孤零零的无依无靠,光想找个地方暖和暖和……”

李腊梅突然“哼”了一声,不满地问道:“老公,你真的很爱我吗?那为什么一说到结婚,你还是那样不吐不咽、犹豫不决的?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是不是想让我猫咬尿泡----空欢喜啊?”

杨白冰深情地看着李腊梅,果断而坚决地说道:“我主意已定,完全照你的计划办,我们二十八号就结婚,那天不也是你的生日嘛。五一节举行婚礼,我们回头就向外发喜帖。”

杨白冰用力把烟头抛向窗外,又接着说道:“我不能再思前想后的了,事事替别人打算,处处为别人着想,活得太累!我为什么不能为自己活一回?!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别人怎么看是别人的事,说三道四也罢,指指点点也罢,冷嘲热讽也罢,我都不再理喻,更不会放在心上!我们活的是一种感觉,一种甜蜜的、自由的、幸福的感觉。只要自我感觉好,其它都是次要的。这年头,爱情和婚姻是自己的,本身就应该是多元化的,何必要套用一个传统模式?我的婚姻我做主,为什么要让别人替我来选择?”

听完杨白冰的一番肺腑之言,一股沸腾的热流缓缓流遍李腊梅的全身,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踏实、甜蜜与幸福。与此同时,十几年人生漂泊之中的辛苦、委屈、无奈、孤独和伤感也顿时涌上心头,她几乎难于抑制自己的情感,真想伏在杨白冰怀里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回。此时,李腊梅的眼圈开始泛红,一串热泪从眼角倏然滴出,然后沿着粉白的面颊缓缓而下。杨白冰看得十分真切,他默默地抽出一片雪白的纸巾递了过去。

李腊梅放慢车速,很快地擦拭了一下眼睛,温柔地说道:“谢谢你,老公……把车窗关上吧,风还是有点凉,你别感冒了。以后不要抽那么多的烟,对身体不好。你是学化学的,肯定要比我懂得多,是不是?听话,乖……”

杨白冰点点头,声音有些低沉地解释道:“老婆,咱们认识快一年了吧?在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做父母亲的思想工作啊,你也清楚其中的难度有多大。尽管到最后他们还是没有明确地表示同意,但已经默认了。不管如何,我们总算挺过来了。现在回想一下,真好像做梦一般。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总是给爱情和婚姻留下伤痕和遗憾。”

杨白冰抬头向车外望去,若有所思地说道:“当然,我也不能说父母的话没有道理,可是现实毕竟是现实,我们不能回避眼前的现实生活。社会发展得太快了,许多思想观念已经跟不上时代的节拍。物质社会早已步入二十一世纪,而中国的传统道德观念仍然滞留在二十世纪甚至是十九世纪,这显然是不合拍的。二者之间的严重失调,势必会产生社会现实与思想观念的摩擦、冲撞和激烈矛盾。这是一个历史变革时期,也是一个新旧思想相互抵触、相互激荡的时期,更是一个传统道德日薄西山、行将就木的时期。”

李腊梅“嗯”了一声,颇为赞同地说道:“你的看法很正确。这一点尤其明显地表现在爱情观、婚姻观和家庭观上。前两天我看报纸,好像是一项社会调查结果吧,在女孩子的择偶条件中,年龄标准已经退居第五位了,排在前四位的分别是:气质形象、家庭财富、受教育程度和个人能力。这与过去是有很大的差别的。随着社会的发展,女性的择偶对象也发生了与时俱进的变化。说起来挺有趣的,上世纪五十年代,女孩子倾慕的是‘一工二干三军人’,六十年代是‘根正苗红工农兵’,七十年代是‘干部、司机、营业员’,八十年代是‘风华正茂大学生’,九十年代是‘勤劳致富万元户’……”

杨白冰呵呵一笑,急忙插话道:“还有一种说法呢:第一代人的择偶标准是‘革命伴侣’,第二代人是‘组织同意’,第三代人是‘情投意合’,第四代人则是‘跟着感觉走’。”

听到这里,李腊梅似乎有点不高兴地问道:“老公,看来你是跟着感觉走喽?感觉可靠吗?我认为感觉是孙猴子的脸----说变就变。”

杨白冰微笑着摇摇头,眼睛盯住李腊梅说道:“老婆啊,我可以把手放在胸前起誓,娶你,的确是我的超理性选择。我本来就不是一个特别感性化、情绪化的人,对什么事都是很认真的,何况又是自己的终身大事呢?我要是跟着感觉走的话,真不知道这天底下究竟还有多少人是跟着理智走的!我曾经说过:爱情,需要感性;婚姻,需要理性;做人,需要个性;生活,需要韧性。”

李腊梅突然避开话题,很神秘地问道:“老公,你们的柳校长真的和那个女老师勾搭上了?同在一个学校,就不担心别人背后议论吗?这样做恐怕影响不好吧?我看柳校长文质彬彬的,怎么……”

杨白冰脸色一沉,不满地说道:“老婆,别胡乱说话!什么勾搭上了!别人要说我们两个勾搭上了你会怎么想?你啊,用词不当……人家是惺惺相惜、相互倾心、情投意合,这有什么可值得大惊小怪的!反倒有很多人认为他们两个天生就是一对儿,不结合到一起还怪可惜呢。这年头,满世界都流行婚外情,人们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我说啊,你的思想观念不也是挺前卫的嘛,为什么我们搞姐弟恋,就不允许人家搞婚外恋呢?呵呵,这件事没有影响着我们,反而影响着你了?”

李腊梅感到杨白冰的话似乎很有道理,不好意思地说道:“老公,何必呢,我不就是说错一句话嘛。你不要和我计较啊,我是头发长见识短。想想也是,现在当官的、有钱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呢?过去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现在当官的都是与民同乐,放火点灯一起上。要不然那么多的洗头城、洗脚城、按摩城、发廊、酒楼、夜总会什么的拿什么给国家交税啊?……黄色产业也可以带动一方经济啊,况且还可以减轻就业压力呢,哈哈哈哈。”

李腊梅看到杨白冰不言不语,以为他在认真听,便兴致勃勃地接着说道:“老公,听过这个段子没有?下岗妹,别流泪,挺胸走进夜总会;陪大款,挣小费,不给国家添累赘;爹和妈,半生苦,老来待业很凄楚;弱女子,当自强,开发身体养爹娘;跳探戈,走四步,各种喜好要对路;多撒娇,少贫嘴,瞅准口味要油水;很舒服,也很累,拉动内需创外汇;无资金,无贷款,自带设备搞生产;不占地,不建房,工作只需一张床;无噪音,无污染,紧要关头小声喊;不添女,不生男,不给国家添麻烦;活经济,增影响,积累资金求发展。哈哈哈哈,也不知道是那个秀才编的,真有趣!”

李腊梅说这番话的时候,杨白冰一直脸色凝重地看着车窗外的田园景色,不插话,也不跟着笑。李腊梅独自嘻嘻哈哈一阵子之后,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她转脸看了一眼杨白冰,极为关切地问道:“老公,你还是不舒服吗?怎么不说话啦?”

杨白冰转过脸来,十分严肃地说道:“老婆,你说的这些黄段子一点也不可笑,它反映出一个很沉重、很悲哀的社会问题。你能否感觉出来这是弱势人群发出的呐喊么?我听起来彷佛是这些下岗女工的血泪控诉!老婆,你自己不也曾经是下岗女工吗?以后不要再说这些无聊的东西了,让人听了很伤心。这个社会啊,太不公平了,工人阶级早已被糟蹋得不成人样子了……唉,这并不是我所说的婚外情啊。”说完话,杨白冰斜靠在座椅上,微微闭上眼睛。

李腊梅放慢车速,随即打了一下方向盘,把车稳稳地停在公路边,然后,她从后座上拿过来两罐饮料。杨白冰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李腊梅正把一罐饮料递到自己面前。

李腊梅两眼含泪地笑了笑,说道:“来,老公,喝点饮料。昨天晚上你喝多了……我读书少,不会说话,又惹你生气了吧?我今天到底是怎么啦?是不是得意忘形啊……”李腊梅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哽咽,眼泪也随之扑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杨白冰赶忙接过饮料放在一边,伸手拿过纸巾袋,抽出一片纸巾,心疼地为李腊梅拭泪。他慢慢地撩起李腊梅脸颊上的头发,低声说道:“老婆,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说的话很冲啊?不哭,不哭,前面有车过来,让人家看到多不好意思啊,还以为我们两个在车里面搂搂抱抱的呢。”

李腊梅闻听此言,起身坐直,自己拿着纸巾擦拭眼睛。她很伤感地问道:“老公,你是不是感到委屈、憋闷、烦恼啊?……要是这样的话,你说出来好了,我不强求你……只要你认为可以,我无话可说……还是那句话,我都听你的……”李腊梅越说越委屈,越说越伤心,这时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杨白冰最怕看到女人流泪,尤其是她睁大眼睛望着你,满面娇容、泪眼婆娑,然后长长的睫毛轻轻一碰,一滴晶莹的泪水悄然滴下,缓缓地顺着嫩白的面颊而无声无息地滑动。女人的眼泪,可以销蚀男人的刚性,能让他从冰封的心底渗出一泓暖流,因为几乎所有的男人在骨子里都有一丝怜香惜玉的柔情。

杨白冰看到李腊梅不住地流泪,顿时感到手足无措。这时,他伸出手放在她的大腿上,轻轻地拍了几下,低声劝道:“老婆,不哭了,都怪我了。我刚才说的话确实有点过分。不过,你的那几句话,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让我想起了我的堂姐……”杨白冰说到这里,感到一阵心酸,不想再继续说下去。李腊梅立时冷静下来,感到杨白冰确实有心事,她眼圈红红的,望着杨白冰问道:“怎么啦,老公?我以前没有听到你提到过堂姐啊……”

杨白冰唉声叹气地说道:“这又不是什么好事,还提它干什么啊?我的亲戚邻居们很忌讳这个话题的,谁也不愿意撕开这个已经愈合的伤口,家丑不可外扬嘛。”

李腊梅点点头,很是通情达理地说道:“嗯,老公,伤心事不提也罢。我们今天本该是高高兴兴的,你说是不?”

杨白冰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眼看你也是杨家的人了,让你知道这件事也不算多余。我的堂姐就是一个下岗女工。下岗之后,她跟着别人到外面去打工,干过饭店清洁工,给人家当过保姆,跑过保险,还做过传销。就像你刚才所说的那样,最后被人连哄带骗地误入色情场所。姐夫一家人知道这件事以后,狠命地打她、不断地羞辱她,甚至威胁要把她赶出家门。最后,由于堂姐感到很悔恨,也很羞愤,没等姐夫再动手,她就自尽了。她死的那年才二十八岁,和我的年龄一样啊,身后只留下一个不到三岁的小外甥。你想想,听到这样的说法我能不伤心吗?”

李腊梅听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她很同情堂姐的遭遇,不禁为自己刚才的失言而懊悔。过了片刻之后,李腊梅很惭愧地低声说道:“对不起,老公,我不该说这样的话,没想到会勾起你的伤心事。我以后会注意的。”

杨白冰长吁一口气,淡淡地一笑,说道:“这也不能全怪你,我过去没有给你提及过此事,你也是说者无心,对不?走吧,亲爱的,咱们还要去看洞房呢。”

李腊梅这才放下心来,扭动一下车钥匙,他们又继续向前驶去。

杨白冰伸手拿过易拉罐,拉开扣环,慢慢地喝了几口,说道:“这个时候喝饮料,确实感到很爽快。昨晚酒喝得太多了,一直感到头疼,胃里也不舒服。哎,老婆,我昨天晚上没有折腾你吧?”

李腊梅开心地笑笑,疼爱地说道:“你啊,只要一喝多酒,人就疲软了。身子一挨着床,你就仰面朝天、四肢叉开、呼呼大睡,把我挤掉床你也不知道……看到你那个霸气十足的睡态,我突然想起电视剧《篱笆•女人•狗》里面铜锁躺在地上让狗剩媳妇猜的那个字。铜锁嬉皮笑脸地说:这不是一个大字,下面还有一点呢。哈哈哈哈,老公,你下面也有一点呢,应该是一个太字吧。”

李腊梅一想到杨白冰酒后的睡姿,就感到很好笑。她接着问道:“老公,你猜猜昨天晚上你踢掉几次被子?你知道我给你喂过几次茶水吗?”

杨白冰茫然地摇摇头,不敢肯定地说道:“我实在想不起来了,从到家下车以后的事情,我都没有印象了。嘿嘿,我踢掉被子了吗?你好像让我喝过茶吧。”

李腊梅娇嗔地说道:“呵呵,看来我是老光棍抬花轿----人家舒服,我白忙活了。你啊,棉被就盖不到身上,过不多大会儿就踢腾几下子,像个小孩儿一样。我一晚上给你从地毯上三次捡起被子盖到身上,直到半夜两点多你这才老实起来。我喂你喝了两次茶水知道吗?”

杨白冰依旧摇摇头,对此浑然不知。他一脸歉意地说道:“嘿嘿,麻烦你了,老婆。俗话说得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你又不是没看到,公司的十几个董事轮番上场,对我进行地毯式轰炸。我当时真的无力招架了。如果不喝酒,你就会得罪他。只有喝下他的酒,他才感到你很诚实、讲义气、够哥们,同时也感到自己很有面子。中国人很讲究面子的,特别是在酒桌上,礼数更是十分周详。”

李腊梅急忙劝慰道:“是啊,你以后就是汇鑫公司的董事了,咱们又是这么一层关系,他们能不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吗?!说起来我是汇鑫公司的当董事长,可是大家还能看不出来是你在垂帘听政嘛。这只是一个过渡时期,将来你站在我前面,我站在你身后。人家不是说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站着一位伟大的女性么?嘿嘿,我也想伟大一次。老公啊,我感到很疲惫,想靠在你肩膀上歇一歇,当你的全职太太,在家里相夫教子,过一种小女人的安闲而雅致的生活。这真是我多年来梦寐以求的啊!”

杨白冰看着李腊梅,胸有成竹地说道:“等我们的新婚庆典过后,我就辞去学校的工作,正式回到公司来,一方面了解一下公司的情况,熟悉一下业务,跟你好好学习,另一方面也多陪陪你。我前几天已经与柳校长打过招呼,让学校五一节之前调整一下任课老师。我估计江霏霏也要离开了,这几天看起来焦躁不安、心事重重的。”

李腊梅问道:“江霏霏?你说的不就是江山集团董事长江宏建的那个小情妇嘛。我好想听你说起过这回事。怎么,她真的要离婚吗?可他江宏建是个有家室的人啊,他们要是再结婚不就是重婚嘛。哎呀,不会是当小三吧?”

杨白冰呵呵一笑,说道:“老婆啊,你这一次还是用词不当!什么小情妇、重婚、小三啊,乱七八糟的。他们就是不结婚,一直保持婚外情不也很好嘛。既然有婚内情,为什么不能有婚外情?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不是孤立地存在着的。人的情感是丰富的、复杂的、渐变的,远远不是婚姻二字所能涵盖的!婚姻是什么,婚姻只不过是历史发展进程中一种暂时的社会现象,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婚姻永远也不可能拘禁感情,更不能代替感情,它所维系的仅仅是血缘关系,是亲情,知道不?黑格尔曾说过,存在的即是合理的。我们不也经常说一切事物都始终处于不断地发展变化之中嘛,婚姻也不例外。婚外情应该是婚姻的补充和外延,它是积极的、有益的,因此也是必要的、合理的。尽管我没有搞过婚外情,但我从来都不反对婚外情。情感方面的问题,只有当事人才有资格抉择,局外人不可横加指责或者随心所欲地去评价的。”

李腊梅接连“哼哼”几声,颇为不悦地说道:“你们这些八零后,不说话就是郁闷,只要一张嘴说话,基本上都是惊世骇俗的高论!叫人听了简直要崩溃!老公啊,这是事先埋下的伏笔呢,还是挖空心思找来的理论依据?我感觉现在已经没有婚姻围城了,城门和围墙都被你们拆掉了。怪不得你们都在讲什么‘裸婚’,原来是城墙倒塌了,无遮无掩、一览无余,不裸说啥呢?我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大家都该回到山顶洞去了,衣服也不用穿了,赤身裸体多便当啊。只要两个人有情有义,当着大家的面就可以随时做爱,这才是真正的‘裸婚’呢!”

李腊梅的话惹得杨白冰止不住哈哈大笑。他边笑还边说:“不会吧,身子底下就不垫一些树叶吗?满地的石头渣子,不咯屁股吗?不舒服,不舒服……”

李腊梅也跟着嬉笑道:“老公啊,你还知道在屁股下面铺一些树叶啊。笨不笨,就不会像我们那样吗?我站在地上,两手按床弓着腰,你从后面插进去,然后双手揉搓着小蜜蜜,也挺方便的……”

杨白冰笑着说道:“老婆,你想象过那样的画面没有,在美丽的海滨沙滩上,两个一丝不挂的男女在奔跑,一个在前面双乳颤动、长发飘飘,一个在后面阳具坚挺、紧追不舍,这才是名副其实的裸奔呢。哈哈哈”

李腊梅稍打方向,轻踩刹车,又慢慢地将车子停在路边。她一边笑着、咳着、拍着胸口,一边两眼泪花地说道:“老公,别说了……我正在……开车呢……笑死我啦……”

杨白冰止住笑声,帮李腊梅轻轻捶背,同时抱歉地说道:“好了,好了,不说了。咱们换个话题吧。就是啊,这样开车是很危险的。”他接着问道:“哎,老婆,我听说江霏霏的新房也在湖畔听鹂啊,你去看过吗?她那一幢怎么样?”

李腊梅点点头,一边开车一边微笑着答道:“我去看过一次,和我们的差不多,位置都是距湖滨最近的,欧式田园风格,加上地下室一共四层,建筑面积四百二十个平方,淡绿色铁质栅栏墙,前面是树荫草坪,后面是私家小花园,湖滨还有几座小亭子,风景的确不错,而且还很清静,不同的是,我们是花钱买的,他们是自家建的。”

杨白冰由衷地夸赞道:“嗯,江霏霏还是很有眼光的。这两年,她一直在为房子的事情而发愁。像我们这样刚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哪有那么多的钱去买房子啊,即便是按揭买房,也拿不起月供的!傅老师曾经说过:这年头,要么当一个房地产商,要么嫁给房地产商。嘿嘿,果然让傅老师言中了,江霏霏最终还是嫁给了房地产商。这下子好了,现在不是没有房子住,而是根本住不完。老婆,你想想看,她是不是一步跨越半个世纪啊?”

李腊梅很高兴地点点头,说道:“是的,现在我也想通了,这不都是为了自己的生存嘛,没有生存,就没有发展;没有安居,何来乐业?社会现实要比书本的内容更丰富、更严肃、更实际啊。套用毛主席他老人家的一句话就是:现实生活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

杨白冰趁势建议道:“老婆,你看那样行不行,我们在栅栏墙附近点种一些丝瓜、苦瓜、豆角、葫芦之类的藤蔓植物怎么样,既能达到绿化美化的效果,也能增添一些乡村气息,还可以吃一些时令小蔬菜呢?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啊?”

李腊梅噗哧一笑,说道:“如果你愿意,我们就这样做。不过,老公啊,这样看上去是不是有点中西合璧的味道啊,让人觉得不土不洋、不伦不类,就像一座农家小院一样。”

杨白冰笑呵呵地说道:“我很喜欢吃这些小菜的。在农村,山坡路边、房前屋后、田边地头都有栽种,看上去还蛮有艺术效果的,道法自然啊。嘿嘿,我还没有说种几棵老玉米呢。”

李腊梅急忙说道:“行,行,行,我们再种一些花生、土豆、大葱、黄瓜、大蒜、红薯什么的,你挑水来我灌园,男耕女织、晴耕雨读,呵呵,俗中有雅、雅俗共赏。不错,不错,很有创意的。老公,只要你高兴,怎么来都行,我都依你,谁让我是你的媳妇呢,是不是?”

杨白冰十分感激地说道:“嗯,你真是一个好媳妇!我这辈子啊,算是烧高香了!‘梦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辛弃疾老先生的这几句词,最能表达我此时此刻的心情了。”

说毕,杨白冰以掌击腿,轻轻地哼唱起来:“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从今再不受那奴役苦,夫妻双双把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