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佳人9、10
今生只是惊鸿一瞥就已经在心底烙上印痕
只是为何会在错的时间错的地点遇上对的人
仇恨真的会让人泯灭心底最深的爱
当爱被复仇蒙蔽了双眼
他跟她所想的美好是否依然还可以继续
血海深仇
灭门惨案
到底能否在这一代的人的身上还清上辈子的债
清末民初家族大戏上演攻心计
冥冥之中早已经安排好了
等待是那一株坟前的绛珠草
9、
浅灰色的旗袍立领,紧紧贴着脖子,披着一件洗得褪了色的浅蓝色的毛衣,上面都起了很多的毛球,看起来也有三五年的历史了,提着菜篮子行色匆匆地走在路上迎面而来的不正是洛雨桐的母亲,洛夫人的脚步有些匆忙,又有些急促。
“洛夫人,我帮你留着呢。”卖菜的大婶似乎和洛夫人熟识,一见面,便从一旁盖着草席的篮子里一抓一大把的白菜塞到洛夫人的篮子里,开口大嗓门地爽朗道:“这菜就收你一半的价钱。”
“这怎么好意思呢?总是让你们照顾……”洛夫人的脸上很不好意思,推脱了一阵,只听得大婶一脸坚定:“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家雨桐不也是经常给我们家孩子认字识数的,我跟孩子他爹,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们,就这些鲜白菜,你们多拿点……”
“那就谢谢了。”洛夫人把白菜收好,又打量了其他的菜,轻声细语着挑拣着其他的蔬菜:“那这个也帮我来两棵……”
像是满载而归的洛夫人,走回家的步子轻松了很多,在她心里现在想的都是如何做好吃的饭菜给自己最爱的女儿和最孝敬的娘亲,想来这应该就是一个作为母亲跟女儿的幸福责任感,洛夫人觉得能给女儿跟娘亲好的东西,就是她现在所希望跟所珍惜的。
洛夫人这么想着,一时间没来得及看清前面的人影,一下子就撞了上去,幸亏被来人出手扶了一把,不然这一下子一定是摔惨了洛夫人。
“对不起。”洛夫人站直了身子,忙不失地点头致歉,忽然从脚踝处传来的疼痛让她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夫人,你没事吧?”四十多岁开外的男子,沉稳的声音传来,有些担心地看着洛夫人刚才疼痛的脸庞:“我的车子就在附近,我送你。”
“不用了,谢谢。”洛夫人警觉地打量着面前的青衫男子,忙不失摇头,转身一摇一摆地走着,却听得后面的男子高声说着话:“麻烦,你把这位夫人送回家。”
一辆黄包车出现在洛夫人眼前,轻轻放下车扶手,洛夫人站在原地迟疑了片刻,慢慢地坐上了黄包车,黄包车夫一提劲,拉着黄包车小步快跑向着深巷而去,坐在车上的洛夫人回头看着消失在深巷那头的男子的背影,忽然脑海中一阵火光闪烁,眼中出现一种诧异万千的眼神。
“老爷,回家吗?”男子刚一坐上车,司机便开口问着后座上的男子。
“嗯。”男子略显沧桑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的激动,从头顶上揭下那顶黑色的帽子,抓着黑色帽子的手忽然将帽檐捏的紧紧的,眼睛看着窗外淅淅沥沥下起的小雨,似乎心也跟着下起雨来,他的内心此刻忽然打着大大的疑问,会是她吗?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吗,也许真的是冥冥中注定的,欠下的终究是要还给别人的……
10、
纸片纷飞的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路人被一声声清脆的声响刺激着耳膜,背着军绿色的斜跨小布包的清瘦男孩,一脸激动地卯足了劲,扯着嗓子大声呼喊着:“号外,号外,倾城上海富商被杀案,富商李国华被人暗杀!上海商报揭秘内幕丑闻!”
这一路挥着手中的报刊,一脸激情洋溢的男孩呼喊的这些话,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生命逝去的悲伤,却从他的眼神中读出更多的愤恨和大快朵颐的痛快感,像是什么人民的公敌被处置了一般的爽快。
“小子,这是你干的吧?”指缝间夹着雪茄,在口中吞云吐雾的男子,看上去已经步入不惑之年,两鬓显出了些许的白发的馥柄生(馥柄生,上海滩黑社会龙头老大,创立青城帮以来,在上海滩保持二十年荣盛不衰的神话,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嘴角冷冷地泛起一丝凛冽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看起来,你还是个种!”
男子对面的不发一语的,右脸颊上有着深深刀刻印痕的男人,右手握着拳头,狠狠地咬着牙,一脸决然的表情,忽然一声“噗通!“跪倒在地,似乎早就忘了男儿膝下有黄金的说法,也许此刻在他心里面有着比黄金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来做吧,只听得男人咬着牙眼中迸发出一种激烈的神情:“我想加入青城帮。”
“你想死啊?”馥柄生身边长着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瞪大了牛一般大的眼睛,冲着对面跪着的男人就是一脚:“你在咱们爷的地盘上撒野,还想爷留你,你他妈的是做梦吧?”
“福根……”馥柄生看着地上忍着痛,不发一言,却带着执着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男人,他忽然有一种时光交错的感觉,那种眼神,不就是当年他一直拥有的那种所谓叫做把生死置之度外的眼神吗?馥柄生像是想到了什么,却又没想明白,只是掐断了手中的雪茄,雪茄被自己的皮鞋用力在地上踩着,幽幽半晌吐出一句话:“他以后就是你们的兄弟了,明白了吗?”
“爷!”福根有些恼怒却又不得不服地盯着一旁的男人,一脸无奈地跟在馥柄生身后扬长而去。
“你叫什么名字?”馥柄生的声音从不远处幽幽传来,亢长而深远。
“陆一。”陆一的脸上闪过一丝的清朗,嘴角挂起一丝释怀的笑容,因为在他心里,他知道自己离那个心中想要的东西似乎开启了一个好的开端,不是有人说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吗,或许在多年以后,陆一才真正明白,并不是所有期望的美好都会通过自己的努力顺利地被实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