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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断琴弦

袁木蕾朵 《剑冢》 武侠小说 2011-10-19 19:06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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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撩人,晚风拂面,淡淡的月色,拉长了人的思绪。回忆潮水一般涌来……

痴梦醉,长相对,妄断人憔悴。情何在,梦销退,离人花落泪。花到飘落时,总是离人泪。引魂归,葬花泪。

那个在月下翩翩起舞的女子,她的舞姿曼妙轻盈,发间的珠钗随着舞姿微微摆动,时间定格在她的眉眼处,双眉微蹙,眼里的光由欢快转变成悲伤,宛如散落分钟的花瓣,随着微风飘零,飘零。光阴易逝,想抓却怎么也抓不住。那夜的笛声婉转轻扬,不绝如缕,望断天涯所有愁心事。那样的笛声和着那样的舞蹈,美轮美奂,让人沉溺其中久久不能忘却。

海棠又满上一杯浊酒,扬起头,一口喝掉,这美酒陈酿本是世间少有,可惜在海棠的口中却没了滋味。

命若琴弦谢轻挑,红尘易断天难老。儿女痴恋无为路,笑叹风华红颜晓。

浮雨恰好回到山庄,看到此情此景,不免为之动容。这样的撩人的月色,这样苦楚的诗词,这样的海棠,他很少见到。浮雨转身欲走,却被不远处的海棠看见,急走过来从浮雨身后揽住她,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月婵,不要离开我,月婵……”浮雨转身,对上他迷离的双眼,那双眸子不似他平日里那般清澈,此时却充满大雾,弄得挥散不去。浮雨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可是却被海棠抱的越紧:“师兄,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月婵,我是浮雨,江浮雨。”“月婵,月婵,不要再离开我。”

“师兄,你醉了,我扶你回去休息。”浮雨转身架住海棠,却没架稳,两个人险些跌倒。海棠抱着浮雨,两片暖暖的唇,印上了浮雨的唇,吮吸着。浮雨迎合着,脑中突然浮现出东方瑾的面容,浮雨顿时清醒过来,猛地推开海棠:“师兄,请自重,我不是月婵。”说完转身离开。本就醉酒的海棠,被浮雨这样猛力的一推,跌坐在地上。浮雨径直离开,不再理会被他推倒,跌在地的海棠。一阵清风吹过,乱了发丝,海棠似笑非笑的牵动着嘴角:“月婵,如果这样能见到你,我愿意一辈子都这样醉下去。”

浮雨回到房间,倒了杯热茶捧在手中,细细的品尝,抬头望着着月亮,以及远处泛起的淡淡的薄雾,思绪被扯得很远很远。多久没有见到他了,从那日用剑失手刺伤他时,便再未相见,但是想到东方圣能轻易放自己离开,必是东方瑾已经无碍。否则,自己怎么还能出的了东方山庄。瑾儿,现在的你怎样?想爱却不能爱,这样的感觉你知道吗?浮雨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杀手本就应该冷血,一旦沾染了情感,便不适合在做杀手,也就没有了她作为棋子而生的意义。这样一来,段鸿飞又岂能帮她达成目的?他们的交易有怎么能再继续下去?割舍固然痛彻心扉,但是舍大取小,自然她不会选择。

“小姐,庄主找你。”丫鬟翠儿轻声唤着浮雨。浮雨回过神来,告诉翠儿:“你先去回庄主,我换件衣服马上过去。”

该来的总是会来,此番回来,必然要给段鸿飞一个交代。

穿过中堂来到书房,段鸿飞正拿着本剑谱看,一双剑眉紧蹙在一起,脑海中思绪飞快的运转着。这是他专注时的表现,此时没有人敢打扰他,待所有人都很和善的他,也会在专注被打扰是时大发雷霆。

表面上段鸿飞待人和和善,不管对谁他总是很客气,即使一个仆人,路边一个乞丐。可是知道,这样伪善外衣下是怎样一张面目狰狞的脸,双手沾满鲜血,杀人无数,他没有妻房,膝下无子,于是便收留了一些可怜的孩子做自己的义子义女。这便是为了掩人耳目,这些孩子,暗地里被培养成可怕的杀手,他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与同一个人有着血海深仇,他们的赌注,就是段鸿飞能替他们复仇。

“你回来了。”段鸿飞没有抬头,轻声说道。

“是,见义父在看书,便没有打扰。”

“站了多久了。”段鸿飞轻挑着眉淡淡的说道。

“刚来一会。”

“听海棠说,你在东方家吃了不少苦。你可知道为什么东方圣会突然放你回来。”

“浮雨不知。”浮雨低着头,恭敬的回道。

“东方圣以猜的你与我怡然山庄的联系,多留你一日,便对东方山庄多一分危险。即便你伤了他最疼爱的弟弟,他对你再大的怨恨恐怕也只能忍着,第二,东方山庄现下遇到一件麻烦事,他们自然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放你回来,是要你把这些消息带给我。这小子年纪不大,城府却深的很。”

“接下来我要做些什么?”

“按兵不动,等着时机到来。我疼爱你,是念你平日里一向聪慧,很多事情,我无需多言你便清楚,此番,只需要等一个时机。近来你也受了不少罪,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休息,日后还要辛苦你。你先回去吧。”

“浮雨告退。”浮雨退出屋子,段鸿飞的脸上扬起一丝阴沉的笑容。

东方山庄,榭香阁内,一曲《渔舟唱晚》缓缓流淌,幽幽的琴声,却不似往常,清源抚琴,却频频出现错误,每到错处,他不得不停下来从头再来,《渔舟唱晚》是晨月最喜欢的曲子,在江南初见时,清源便是弹奏的这首曲子,那时的他不过十三岁,却将这曲子完美的演绎出来,江南水乡,山的巍峨,水的灵动,暮色西沉渔舟唱晚,这是他曾经生活的模样,却因为责任而背起家的重担,拿起剑,完成他的使命,正是在这样踌躇之时,遇到了清源,他如同一个仙子,落入凡尘,在巍巍青山间,抚着琴,粗布麻衣却掩不住他身上的光辉。他的眼神忧郁的完全不似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少年。晨月听完这首曲子,不由得为他鸣掌。掌声拉回了清源飘远的思绪,他抬起头,看见一个持剑身材高大的男子斜靠着凉亭的石柱。夕阳的余晖照着他的周身熠熠生辉。伶俐的线条此时竟变得无比柔和。清源扬起淡淡的笑容,眼中也换上了温柔,“好忧郁的琴声,你小小年纪何来这等愁苦?”清源浅笑:“先生怎知我有愁苦?”“虽然我不太懂音律,但是我还是从你的琴声中感受到你的愁苦。”“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是清源,一个无家可归的人。”“我是晨月,同样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两人相视而笑。然后渐浓的夜色,掩去了他们脸上所有的表情。于是他们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来到东方山庄,扎根深种。

如今的琴声,再也不似当年那样忘情,琴艺虽有不少长进,但此时的心却不再是相遇时的心镜,也自然抚不出当初那样的感觉。琴声或急或缓,在一阵紧密的琴音过后,砰的一声,琴弦断了。清源看着被琴弦割伤的手指,满是鲜血,锥心的疼从指间袭来。

清源,快来帮忙,晨月受伤了。

清源忙起身,看着阳殊扶着满身鲜血的晨月踉跄的走进屋子。“晨月。”清源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的那一声惊呼已经变了声,他伸出手触碰到晨月,与自己方才被琴弦所伤沾满血的手混在一起,血,全是血,他不知道晨月到底伤在哪里,不敢碰他,生怕碰到他的伤口,增添他的痛。“清源,快帮我啊,我快扶不住了。”清源横下心,扶着晨月的胳膊。将他扶到床上躺下。“凤泉呢?凤泉有没有过来。我去找他。”“浪人已经通知凤泉过来了,这会应该快到了。”话音还未落,凤泉已经进了门。

凤泉细细的为晨月诊脉,清源在一旁担心的看着,两条秀美紧蹙到一起,双眼蒙上了一层水雾:“晨月,你不能丢下我。你一定不要有事啊……”

凤泉的脸色并不好看:“阳殊,你带清源先回避一下,浪人你过来帮我。”

“凤泉,求求你,不要让我离开晨月,一刻也不要。”

“清源,听话,你要是还想晨月活,就听我的话。”

“为什么,不让我在身边。”

“你可曾听过,三国时期,关二爷刮骨疗伤。”

清源听到刮骨疗伤这四个字,之前强忍的泪水夺眶而出。怎么会这样。

“阳殊,你快带清源离开,这里半刻都不容耽误。”

清源擦干泪低声对凤泉说:“我要留下。”

凤泉看着清源,又看了看浪人和阳殊,看到他们恳切的眼神,对清源轻轻的点了下头。

此刻,我只愿守在你身边,即使到了你生命的最后一刻。要记住:“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