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裸足
冷铭柏没有想到,锋芒毕露且聪慧狡鲒的她,竟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他忍不住伏下身,亲吻她的脸颊,小心翼翼地尽量不要惊动她。
睡梦中的阮颜做了一个梦。梦中,她遇见了母妃。母妃温暖的拥抱和柔软的话语包裹着她,而她,依旧是那个不知世事的孩童,天真快乐地生活在母妃的羽翼下,从来不需要担心这担心那。
梦中,她与母妃置身于灿烂的阳光下,唱着那些童年熟悉的歌谣。可是突然,阳光的感觉消失了,雨水打在她的脸颊上,是那么的真实。母妃的气味越飘越远,她疯狂地伸手去寻找,却怎么也抓不住母妃的衣角,只留下母妃的临终遗言回荡在耳畔。
“阮颜,一辈子都要记得母妃的话,千万不要轻易相信男人,千万不要。”
阮颜从梦中惊醒,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泪水已将枕头打湿了一大片。她抹了把脸,本能地遮掩着脆弱,坐起身来,赤着脚摸索着下床。
鸢宫的空气很混杂,夹杂了很多人的气息。阮颜这才想起来,她去面见皇上的时候晕倒了。一定是皇上送她回来的,而且还留了一大把陌生的人守在这里。只是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辰。
好不容易有惊无险地挪到门前,伸手一推,门就开了。风立刻吹进来,掀起她的裙角,想必已经半夜了。
呼吸着这带着熟悉的鸢尾花香味的夜风,阮颜觉得脑袋清醒了许多,任由它吹干脸上残留的泪痕。
门外没有其他人,阮颜突然来了兴致,想去园子里摸摸那些鸢尾,于是就这么赤着脚,踏了出去。
大概是一心想着花,又或许是病中身体的各个机能都迟钝了,阮颜竟没有注意到就在不远处,有一个人正望着她。
冷铭柏把所有的侍卫全部赶到鸢宫的门外,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在园子里守着。一方面,他怕太多人在园子里会惊扰了她,另一方面,他也讨厌除了他以外的男人靠近她的身边。
时值八月末,虽然白天依旧炎热,可夜晚却很凉爽,而今晚夜风尤其厉害。冷铭柏看着满园的鸢尾花,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守护心爱之人的幸福感。他本是禁军首领,守卫皇上和整个皇宫就是他的使命,可多少都带了责任的意味。只是这次,他守着的,是只能属于他的她,褪去责任的负担,更多的是无所不在的心甘情愿。
吱呀的开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一袭白衣的少女正立在房门处。夜风吹起她的裙角,吹乱了她的长发,但少女并不在意,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提起裙角踏门而出。
月光下晶莹剔透的玉足吸引了冷铭柏所有的注意力。赤脚的白衣少女轻盈地飞出门槛,柔美的动作让人误以为是仙子下凡。
冷铭柏浅笑,一个飞身,来到少女面前,顺势搂住她的纤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阮颜只觉得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然后就被有力的臂膀搂住腰,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
来者动作太快,快得不给阮颜惊呼的时间。等阮颜反应过来,却被耳畔男子强有力的心跳声给吓住了。
他身上熟悉的青草味暴露了他的身份,阮颜立刻便知他是谁,本能地想要推开他的胸膛,却碍于此刻这个姿势,进退两难。
“冷大人,你抱够了没?抱够了可以放我下去吗?”行动不便,只能用言语来攻击,小脸也臭臭的,不给人好脸色看。
“你没有穿鞋,赤脚跑出来要受凉的。”一个人在园子里守着,太久没有说话,冷铭柏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在心里小小郁闷了一会儿,清醒的她神经总是那么紧张,像浑身锋芒的刺猬,攻击性极强,还是睡着时的她比较可爱。
阮颜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穿鞋。完了完了,她的清白没了……
“额……那个……你自觉点,别乱看哈!”她尴尬地低埋下头,言语间的气势已荡然无存。未出阁女子的双足要是被男人看到,她就要嫁给那个男人。难道让她嫁给冷铭柏??老天,还不如直接给她一刀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