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胆颤心惊

此时，外面起风了。狂躁的风夹杂着沙粒打在窗上沙沙作响。一楼哪个办公室的窗户没有关好，随着风的呼啸，有节奏地哐哐作响。一阵寒气从一楼的楼梯倒灌上来，李冉打了一个冷战，好冷，莫非今晚有大雨？

李冉从墙角拿了一根拖把棍，以防身用。从水泥台面上找到一块清洁抹布，擦了擦面前的那块出现幻影的神秘镜子。略带暗淡发黄的镜面，因为少了一层浮灰，开始清晰起来。边擦，李冉边注意身后有没有还会出现异常。

等待恐惧，比恐惧本身更让人心惊肉跳。因为，不知道恐惧会以何种方式变本加厉反扑过来。

从镜子里看自己的身后，黄色的光线通过卫生间的门框照到走廊里一方斜框，在两边的黑暗里，通向两侧的东西走廊。

李冉故装平静的内心，此时正扑扑直跳。她不知道刚才的长发的影子会不会在出现，到底是幻觉，还是此楼有鬼。她用力睁大眼睛，努力注视身后有没有鬼影出现。

“啊”——李冉叫了出来。一股热血冲向脑门，心快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眼泪被恐惧挤压到眼眶里，李冉是一名警察，但同时她又是一个女孩子，此情此景，胆量再大的人，也无法再保持镇静。

李冉从镜子里看到身后的门框，刚才长发的女鬼披散着黑油油的长发，像等待铡刀砍头的姿势，从黑暗处将头伸向卫生间的门框，昏暗的灯光下，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一团快垂到地上。从黑发的下面，是一双慢慢伸直的胳膊，白如粉面，很细很长，如一条蟒蛇慢慢伸展它的身体。手臂伸得很直很直，就像瑜伽里的标准伸展姿势，一般人很难做到。

李冉不敢再回头，一颗无法控制的泪，顺着眼角流下，嘴里还在轻轻的发出“啊，喔”的声音，嘴唇抖动得无法紧合。

“你，你到底是谁啊？”，此时的李冉，恐惧占据了全部的大脑。跟所有女孩子遇到无法抗拒的恐惧一样，李冉的声音略带哀求、无助、祈祷。

黑发人保持伸展的姿势，一动不动。楼外的风依旧呼叫，一阵阵阴风吹得女鬼的黑发前后摆动，忽然，女鬼动了。她朝李冉慢慢转过脸来。黑发遮住了面部，只能透过黑发的缝隙，看到一张惨白的脸。这种白，应该在戏曲里丑角才会用的。黑发遮不住的地方，女鬼的眼睛很大，不，这不是她的眼睛，只是黑色的眼眶，仿佛用描笔画出的一双熊猫眼。

李冉的手握紧了棍子，颤抖地慢慢转过身来。这不是幻觉，她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镜子里的人真实地展现在眼前，幻觉竟然是真实的。

刹那间，李冉的世界观、神鬼观轰然倒塌。她觉得自己是渺小的，自己正处在到处是鬼怪神离，肮脏恐怖的鬼楼里，在这里，处处充满无法抗拒的神秘力量，控制着你。

“你，你是谁，谁。。。”，李冉往后退缩着，颤抖地问。

女鬼此时竟然向李冉笑了笑，这种笑容，让人想起假面具里的鬼笑，阴森森的看不到牙齿。

女鬼会不会把我吃掉，她会不会支楞着胳膊进到卫生间里来？她有血盆大口，她会吸人血吗？所有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李冉害怕微笑的女鬼向她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将她撕碎吸干。

李冉和女鬼就这样对持着，时间都凝固了。李冉忽然发疯一样举起手中的木棍，向女鬼劈了过去。女鬼“嗖”地转身向后跑了，行动快得像猫一样。李冉猛追了出去，走廊里太黑了，李冉慌乱中没拿手电筒，只能趁着办公室里透出来的月光，看到黑影子顺着楼梯跑下去了。

李冉不敢再追，她折回卫生间里，想拿刚才放到洗面池上的手电筒。奇怪了，刚刚明明放到这里的手电筒，这会儿就不见了。

此时，一楼传来了一阵凄惨的哭声“唔～～～～～～”，声音纤细，像是被人抛弃的女人，内心受了极大的委屈。

就是刚才那个女鬼。李冉心想。刚才一追一打，李冉的底气增长了很多，慢慢恢复了状态。一切鬼怪都是怕人的，只要你勇敢斗争，终将打败他们。李冉暗暗给自己鼓气。

既然一切都是真的，看来这里猫腻真不小。怎么办，给刘队打个电话吧，孤军奋战确实不行，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案子没破不说，自己也将陷入被动的局面。

李冉掏出了手机，拨动刘队的手机，却怎么也无法连接，手机提示无网络信号。怎么，刚才还好好的，现在一点信号都没有？

一阵香气飘了过来。伴着阴风飘到卫生间里。这种香是很奇怪的香，古代有种粉黛凝香，闻起来香气直逼大脑，很冲。李冉下意识捂住口鼻，但无法抵制这种香气贯入全身。

在这种香气里，李冉感到一阵的头晕眩晕。作为一名职业的警察，她立刻想此种不明味道有问题，要保护自己，躲进田新办公室吧，现在只有那里最安全。

李冉扶着墙慢慢摸索到办公室，将办公室门紧紧锁上，还费力将沙发拉过来顶住大门，关了灯。一切安顿妥当，一阵困意袭来，实在无法抗拒。她趴到田新办公桌上。迷迷糊糊中，听到办公楼里外有汽车发动的声音，一阵汽车灯在窗户上照出一阵眩光。

“李冉，李冉，楼里有人吗，李冉，李冉”。是刘队的声音，李冉奋力抬起头，想站起来，但神经已经被困意压倒，只能半睁着眼睛，想喊却没有一丝的力气。

刘队喊了一会，没有人回应，一阵油门的轰鸣声，汽车驶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