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的近邻是地狱
第二天,郭家宝要回黄原了。高兰不想让他走。郭家宝说局里的事情太多,必须的回去。高兰没再说什么,显得很失落。郭家宝把一张银行卡塞到她手里说:“确实没时间陪你买衣服了,你就自己挑几件吧,一定要挑最好的!钱不够花随时给我打电话!”高兰温柔地点点头,又拥抱了他一下。
在回黄原的路上,郭家宝一直在想高兰怀孕的事,心乱得很。他想,只要高兰怀了孩子,自己必须要面对尽快和杜凯离婚、和高兰结婚的现实。杜凯不会轻易答应,儿子会坚决站在杜凯一旁,另外,还有来自双方家庭的各种阻力。。。。郭家宝忽然掏出手机,给高兰发了一个信息,借口那孩子是他酒后怀上的,让高兰做好人流的思想准备。
回到黄原后,郭家宝没去房产局,回了家。杜凯正在卫生间洗衣服,见他来了,忙迎了出来。郭家宝说自己出差刚回来,很累,想上床躺会。杜凯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果汁,把吸管插上,放在他卧室的台桌上,顺手整整了他的床铺,然后回卫生间继续洗衣服。郭家宝小解后回到卧室,上了床,没有碰那盒果汁。他疲惫地闭上眼睛,正准备小憩一会儿,这时手机响了,是高兰打来的。郭家宝立刻关机。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上班下班、收礼送礼、赴宴、请吃。。。。转眼间,又到了新年。摆在郭家宝面前的是一个难题:在哪儿过年?倘若陪妻儿,高兰一个人在省城能行吗?倘若去省城,又该如何向妻儿解释?。。。。郭家宝正愁肠掰断,爹突然心肌梗塞死了,这倒给郭家宝解了围,不去省城有了一个不能再好的理由。郭父的葬礼办得异常隆重,毕竟他是局长的爹。出殡钱的人来人往不说,出殡那天的壮观景象应该创下了黄原殡葬史上的最大规模:主动过来送葬的小车摩肩接踵,竟然从家门口排到墓地,花圈摞在坟上居然堆积成一座海拔不低于五十米的“小山”。儿子请假回来奔丧,在家待了一个星期。这期间,郭家宝和儿子有了充分的交流。儿子告诉郭家宝,他想去新加坡留学,希望家里支持他。郭家宝听了十分高兴,心想:孩子有雄心壮志,这是件好事。况且,对他来说,儿子走得越远越好。郭家宝满口答应,鼓励儿子精益求精、锦上添花。儿子那个兴奋劲就不用提了,短短几天的喊爸次数超过了过去多年的喊爸总量。杜凯不赞成儿子出国,他说儿子年龄还小,一个人在国外她实在放心不下。郭家宝不耐烦了:“他都上大学了,难道还要限制他的自由?”儿子说他已下决心出国,杜凯没办法了,只好答应了。
等儿子在国外安顿下来后,郭家宝试探地向杜凯提出离婚。杜凯并不大惊小怪,但态度十分坚决:“我生是你郭家的人、死是你郭家的鬼,和我离婚,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郭家宝说:“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儿子也由我供养!”杜凯愤然道:“谁稀罕你那脏钱!你别想吧儿子从我手里夺走!”见杜凯态度强硬,加之儿子每次打电话来都有“希望父母相互理解、包容”之语,郭家宝好长时间没再敢向杜凯提离婚之事。杜凯也处处陪着小心,盼望着丈夫能回心转意。然而,她愈是对郭家宝献殷勤,郭家宝愈是厌恶她。有几次,他竟把杜凯端来的洗脚盆踢翻,甚至借酒发疯、吧杜凯大的遍体鳞伤。每每挨打,杜凯都是站着一动不动、任由他打,嘴皮咬出了血也不叫一声。天底下竟有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郭家宝不知向她咆哮过多少次:“我对你根本就没感情,从来就没有!可你为什么还死皮赖脸硬贴我?你觉得有意思吗?”杜凯总凄然地淡淡一笑,重复着那句话:“我生是你郭家的人,死是你郭家的鬼!和我离婚,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郭家宝又和她分居了,没有大事连话也不和她说。
长期的压抑让杜凯换上了抑郁症,她神情呆滞、沉默寡言,可是,为了不让远在国外的儿子挂心,她从未想他说起家里所发生的事。杜凯担心这样下去,杜凯肯定会出事,便要求她上班。杜凯没有反对,很快去县农机局上班了。有事可做,杜凯渐渐恢复了状态,脸上慢慢有了笑容。坦率地说,郭家宝整天巴望着有一个男士突然走进度开的感情生活。然而,杜凯是局长的夫人,没人敢打他的注意。这让郭家宝颇有些失望,于是他就天天诅咒她在路上被人撞死。